月当没看到,把茶端给他。
她脸上还有酣睡后红扑扑的残留,萧延吃了口冷茶:“我要出去走走。”
席逐月将茶盏放在桌上,一回头发现萧延在看她,席逐月醒悟:“爷若不介意,奴陪爷去散散心。”
萧延勉强满意了点。
席逐月看了眼更漏,二更天,整个甘州都在熟睡之中,也不知道这位世子爷发了什么脾气,不好好睡非要出去闹腾不说,
还得拖着她。可他是主子,她不敢有异议,只能认命地陪着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萧延确实不知道要跟席逐月说什么,他连自己深更半夜发神经的缘由都想不明白,只能绷着脸,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恨的是席逐月完全没有讨好她的意思,也不说话,就这么跟个木头一样走在旁边。
两人的脚步声混乱无比,全无交叠之处,萧延绕了四五圈,听席逐月打了好几个哈欠后,怒气忽然消散了,他大发慈悲道:“回去睡吧。”
托萧延的福,席逐月根本没睡好,她准备送走萧延后,白日里好生补个觉,萧延看穿了她的意图,故意道:“打扮得漂亮些,今天陪我出去。”
席逐月挣扎道:“带奴去,怕是不妥吧。”
萧延用她的话回他:“现在不需要我坐实你的宠妾身份了?”席逐月满眼的希冀如死灰般熄灭了,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萧延积攒了一夜的郁气都消散了,他催道:“快去。”
他说得有道理,席逐月便退下去了,在挑选衣裳的时候,想到萧延今日穿了黑红二色的文武袖,非常俊朗,她便挑了红花缬白襦裙,梳惊鹄髻,簪摩羯纹金挑心,一对鎏金流云卷草掩鬓,推门而出的时候,让萧延怔了许久。
他抿起了唇,才将目光移开,嗓音虽淡,却泛出了哑意:“怎么那么慢?快迟到了,赶紧。”
席逐月赶紧加快了步子,小步小步碎碎地跟在萧延的身后,问他:“今日要去做什么?”
萧延:“骑马……”
话还没说完,温热柔软的身躯便偎了过来,他半边的身子都僵住了,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地将手挽了进来,萧延看她,她还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
萧延深呼吸两次,方才问出口:“你在做什么?”
“要把宠妾身份坐实啊。”席逐月无辜地说道。
萧延心道,这个时候知道献殷勤了,昨夜干什么去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没有把席逐月推开。
席逐月不会骑马,自然而然要跟萧延同乘,萧延无所谓,他被席逐月坐过怀,自觉没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可当席逐月再一次进入他的怀里,鼻尖被她的气息霸道笼罩,怀中被她的体温强势的入侵,萧延还是不可遏制地僵硬了。
他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差点把席逐月扔下去,正好颜侯出来了,看到他和他怀里的席逐月,兴味地挑起了眉:“贤侄很喜欢这个美人啊。”
萧延立刻感知到颜侯落在席逐月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冒犯,他心有不快,抬起手,挡了挡席逐月:“颜侯,迟到了。”
颜侯看出了他对席逐月的维护,很满意。
他府中的美人确实很有本事,那么会勾引男人,直接把这个不开窍的小子迷得找不着。
萧延感受到了颜侯的目光,更不舒服了,连方才的那点兴奋也被冷水泼灭了,整个路途,他都无法克制地去想席逐月是否也曾被颜侯拥入怀,或者,还有更加过分的事……
要不是他碰巧出现在那场荒唐的宴席上,她要伺候的可就是其他男人了,而颜府上可是时常摆这种宴席的,她看起来又那么熟练,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
他又怎能被这样肮脏,人尽可夫的女子牵动心神?
“爷。”席逐月唤他,“奴看见弟弟了,爷是否能给奴寻个机会,让奴跟弟弟说一句话?”
萧延回神,他脸上的不虞还未散,因此应起来显得特别勉为其难:“允你。”
第88章 番外三:如果女主是土著……
颜侯意图向萧延展示甘地边将雄风,震慑这不知好歹的小子。
席逐月不在意这些军政要事,她焦急地在人群之中搜寻弟弟的身影。颜侯出门排场摆得大,席逐月寻了好久才找到那道瘦弱的身影,她差点落下泪来。
弟弟真的瘦了好多。
早上观完军容,便是骑射比赛,萧延原本不打算下场,此刻却改了主意,绑护腕的时候,瞥见席逐月失魂落魄地站着,一颗心皆挂在那头的弟弟上,完全没有看到他这边的情况。
萧延低咳了两声,没提醒到席逐月,反而叫公孙青转了身子,那厮随手将扇子插在腰间,嘀咕道:“你何时连个护腕都绑不好了?”边嫌弃边伸过手来,萧延没这么觉得他碍事过,啧了声,用肩膀将他顶开了,三两下就把护腕绑好,拎着弓箭走了。
席逐月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爷。”
萧延都走下去了,脸是真的黑了,席逐月提着裙子在他身后追得急,脚步声匆乱忙碎,也是真怕她会摔,萧延不情愿地停住步子:“有事?”
席逐月假装替他整理腰带:“爷,可否把颜侯叫下场?奴想寻弟弟说个话。”
她装得好,一双手在他腰间摸来摸去,快将他的火给摸出来。萧延握住她的手:“若是颜侯下场,我跟他,你想让谁赢?”
席逐月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当然是想让爷赢。”
她不假思索的样子取悦到了萧延,萧延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回去吧。”
席逐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回身,颜侯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席逐月明白过来,不再介意萧延的莽然之举,提起裙边跑走了。
要颜侯下场是很容易,使激将法就行了,萧延正有将这三日的郁气撒回去的打算,铜锣一敲,便不再压着自己的实力,红袍如烈火,燃烧了这冷硬的西北大地。
席逐月却一眼都没有往场内看,颜侯下场,牵动了甘州臣工的注意力,她伺机找到了席春月。然而满心以为的姐弟重逢的场景没有出现,席春月看到她时怔了多久,眼泪就无意识流了许久,席逐月一把抓住他的手:“春月,你这是怎么了?”
她意识到弟弟肯定受了极大的委屈,她忙安慰道:“没关系,姐姐有办法把你送出去。”
“迟了。”席春月哽咽道。
席逐月不赞同:“怎么会迟呢?”
席春月不答反问:“姐姐打算怎么把我送走呢?”他看向场内那道疾驰的身影,“姐姐不是跟颜侯来的?”
席逐月尽量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颜侯将我送给萧延。”她只字不提细作的事,“他答应我把你要走,但至于怎么做,我只有个思路,等我安排好后,你配合就是。”
席春月道:“他答应要走我,不能和颜侯直接开口,却还需要你安排好?我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奴仆而已,要走我竟然这么困难?”他不是个傻的,立刻猜出,“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席逐月见此,也不打算瞒着他了,低声道:“他拿你要挟我,要我做安插在萧延身边的细作。”
席春月沉默下来,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地滴落,灼烧着席逐月的手背,席逐月一次又一次地安慰道:“没关系,别为我担心,我会保全我们两呢。”
席春月哽咽道:“姐姐,迟了,真的迟了,两日前,颜侯忽然派人找到我,让我到他身边伺候,他说姐姐生得漂亮,弟弟果然也不差。他看上了我,要我做他的娈童……”
娈童二字,咬得轻,和泪水一样,决堤而出,席逐月眼前一黑,差点腿软摔在地上。
席春月泣道:“我活不下去了,姐姐,你因我受此威胁,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我已经被毁了。”
席逐月:“不是这样的,春月,你万不能抱着这样极端的念头,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曾经威胁过席逐月的颜侯管事大踏步走过来,审视着两人的神色,将两人分开,呵斥席春月:“谁准你胡乱行走?”又转身严厉地看着席逐月,“你私下乱来,不怕被萧延发现?若事情败露,你们姐弟二人,两个都逃不掉。”
席逐月愤怒:“你们要我做事,怎么还敢这么对待我的家人?”
管事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轻佻地瞥了眼席春月:“能伺候颜侯,是他的福气。”
他将泪水涟涟的席春月拖走了,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席逐月。
萧延赢了颜侯,颇为自得,目光向看台搜寻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寻到席逐月的身影,刚起的得意之心又黯然了下去,他只觉没劲,理都不理颜侯,打马走了。
颜侯在他身后骂他小儿无礼,萧延扬手抽了两次马鞭。
他回到看台,问公孙青:“她呢?”
公孙青指了个方向,低声道:“和那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边的人走了,她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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