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无辜,但这种事毕竟没有影响到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他们相熟是在初三模考的时候,那时候,席逐月已经稳居年级第一了,而他这个年级第一,只能屈居第二,杜安州倒是没觉得什么,他的能力就到第二,而席逐月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可是那次模考,有个男生翻出了席逐月桌洞里的草稿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杜安州,他起哄席逐月<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杜安州,在教室里扯着嗓子吵吵嚷嚷,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被刚吃完饭回来的席逐月知道了,后者一点都没客气,抓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


    学校里暗恋杜安州的女生不少,他不准备早恋,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个女生,但会把她们的情书稳妥地收好,尽管他一封也不会去看,但也不会辜负她们的心意。


    席逐月的心事被那个男生吵得天下皆知后,杜安州很担心她会难受,想了很久该怎么安慰她又不显得突兀,不会让女生觉得他在可怜她。


    他想得入神,上课时走神了,没做好笔记,同桌发现了很惊讶原来学霸也会开小差。


    杜安州试探地告诉他,他在想席逐月。


    杜安州其实很欣赏这个有冲劲的姑娘,他宁可让同学误会他暗恋席逐月,也不想让她被这种烂事影响心情,最后耽误了中考。


    结果同桌扑哧一笑,信了他喜欢席逐月,但一点都不信席逐月喜欢他:“你不会因为中午的事就想跟席逐月发生什么吧?不可能啦,她又不喜欢你。”


    杜安州稀奇地问:“她在草稿纸上写了我的名字,你不觉得她喜欢我?”


    同桌:“这一次模考,你们分数咬得那么死,就差了两分,席逐月在草稿纸上涂你名字的时候,估计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你这个烦人的竞争者干掉吧。”


    杜安州:……


    让两人真正熟悉起来的是高中,两人再次同校同班,到了新环境,认识的人会自然而然抱团,两人家住得近,晚自习结束得太迟,杜安州主动提出送席逐月回去,席逐月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后来席逐月去了文科班,杜安州也没停止送她回家。


    他一直摸不准席逐月对他的感情,好几次他话到嘴边都要问出口,可是一看席逐月的目光,他又不敢问了,怕问出口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倒是高中毕业那天,席逐月很高兴,她没选和杜安州一样的A大,而是选了法学作为王牌专业的B大,她好像没看出杜安州的失落,高兴地与他碰杯。


    杜安州实在忍不住了,不由问她:“初中时,你的假想敌是我吗?”


    席逐月抱着手里的汽水,犹豫了一下,承认了:“对,你是年级第一,长得好看,家境也好,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而我那个时候呢,成绩一百名开完,人也灰头土脸的,跟丑小鸭一样,看着你时,就觉得你很耀眼。”


    杜安州因为这话,心脏开始紧张地跳动起来,他觉得这话跟告白也没什么区别了。


    席逐月却笑起来:“那时候我就想站到你的位置,看一看你那儿的风景是不是真的很漂亮。我站上去后,发现确实如此,真的很漂亮。”


    杜安州差点没有这话心梗。


    时隔了三年,他终于承认同桌的话没有说错,席逐月不喜欢他,只是将他当作了假想敌。


    他不敢再提暗恋的事,只能继续和席逐月做朋友。


    杜安州并不知晓的是,席逐月确实喜欢他,没一个在校的女生不会喜欢一个外貌出众,品学兼优的男生,只是比喜欢更先到来的是自卑,席逐月花了整整两年,去追赶杜安州,成为年级第一后的风景确实很好,好到她再也不愿意下来了,于是暗恋的事就靠了后。


    其实也不算靠后,她成了杜安州眼里品学兼优的人,终于有资格和他谈论难题,商量报考的院校,她很喜欢青春里的暗恋,预备找个机会向杜安州告白,可是还没等她做好准备,她就穿越了。


    穿越后发生的那些事,她对着杜安州难以启齿,好几次杜安州都提出要来找她,她怕看到杜安州就哭出来,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这样,会瞻前顾后,乱想许多,可是当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个想要依靠的也是喜欢的那个人。


    席逐月在手机上问杜安州:“你小区里有没有对外出租的房源?”


    这是一次试探,席逐月去过杜安州的出租屋,两室一厅,他只住一间,另一间空着,连杂物都不放。


    杜安州回得很快:“你打算搬出宿舍?”


    席逐月:“是。”


    杜安州:“我帮你问问看。”


    席逐月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杜安州可不是萧延,他一直很有分寸,是个懂得尊重人的绅士,她不把话挑明,确定两人的关系,杜安州怎么可能歪了心思。


    但席逐月扪心自问,她渴望杜安州的陪伴,帮她对抗那令人胆寒的窥探,但从情感上,她并没有做足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的心理准备。


    杜安州再绅士,也是生理发育良好的成年男性,他会渴望与女朋友牵手,拥抱,接吻,乃至于上床。可是现在席逐月只要脑子转到这些亲密的接触,她想到的都是萧延。


    萧延的蛮横强势,直到现在还留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有些抗拒那些接触,她不想被人捏着下巴被迫亲吻,也不想被人打着屁股柔弱地承受撞击与侵犯,更不想再被逼上高.潮时,还要被人嘲讽淫.妇。


    萧延轻贱地想用床上的手段逼她低头,那些手段,带给她的都是噩梦。


    她走上讲台,讲解ppt的时候,台下的老师和学生都看着她,他们不会想到前不久她还被男人锁在床上,被迫张开.腿吞咽男人时,没人在乎她想的是什么,她奋力地挣扎,最后得到的是高.潮时的嘲讽,好像她天生下贱,就该是男人的胯.下狗一样,这让她深刻地厌恶起那种事来。


    但这种话,对着杜安州说不出口。


    席逐月都可以想象,他们两人在一起后,因为她的抗拒触碰,杜安州会开始如何地惊讶,反思,挫败,最后与她疏离,分手。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


    杜安州效率很高,两天后就给席逐月找了五六套房源,说实话,都很好,可是席逐月外宿的目的不在此,她根本无法挑出来,只能任性地挑了很多刺,对房子不满意的很多要点,席逐月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杜安州一句抱怨都没有,在电话


    里温和地告诉她,没关系,他可以接着找。


    挂了电话,席逐月挫败得要命,和妈妈抱怨:“我现在变得好令人讨厌。”


    还没等到妈妈的回复,她的后脊背忽然蹿上一股凉意。


    那种窥视感,又来了。


    第63章 什么关系:可是,那是杜安州啊!


    席逐月想起她在古代杀过两个人。


    她承认有点自己吓自己,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立刻头皮发麻,抓起手机就夺门而出,宿舍的楼道又长又暗,像个长方形的墓道,两侧的寝室门口就是一眼眼的墓穴,不知何时,会从中冲出一只索命的厉鬼。


    席逐月的腿微微发软,这时候,一通电话接了进来,她看也没看,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杜安州听出她的语气不对,皱起眉:“怎么了?”他边说边拎起课桌上的书包,拨开下课的人潮,往外跑去:“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席逐月跑得气喘吁吁:“我在宿舍。”顿了顿,道,“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有鬼追杀我。”


    杜安州:“我马上骑自行车来找你,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他把电话挂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恐惧,特意让人赶来一趟其实不值当,可是席逐月看着两人的通话记录,也有点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何况她确实很害怕,那个“鬼”似乎一点不惧怕生人,也不害怕太阳,席逐月站在宿舍楼下,沐浴在夕阳之中,那种窥伺感仍


    旧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她神经质地往四周瞧了瞧,没察觉什么异样,更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了。


    镜面那头,在席逐月忽然抓起手机冲出去的那一刻,萧延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登时紧张了起来,双眼一动不敢动地盯着镜面,看到她慌张逃跑的样子,也急得要命。


    这一着急,便不管不顾起来,他再次试着向镜面伸手,或许是承受过太多次这种剖皮抽筋的疼痛,让他的耐痛力上升了,这一次,他伸进去了一只手掌,腕骨上的血顺着掌心往下滴落,啪嗒啪嗒两声,萧延感觉前面阻滞的空气忽然向两侧分开,那个通道很窄,连根指头都过不去,但萧延不会怀疑方才那瞬间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落在花坛上的血珠,血珠滚过的地方,似乎与他形成了很特殊的链接,他可以用意念控制血珠去催动地上飘着的灰尘。


    这让萧延兴奋起来,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个发现没有错的话,他就能和席逐月的世界产生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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