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先生惊得一跳,转眼看去,萧延双眸赤红,那是想杀人的迹象,李老先生赶紧把萧钰带走,又返回来看萧延,萧延被戳中了痛点,正急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对,就是这样,她会回来的,喜宝还在我手里呢,她会想办法回来的。不,她已经回来了,我要找到她,找到她。”


    像是把自己说服了,萧延心满意足地又要出门去找人。


    他手里握有权力,当掌权者失了智,这就成了件恐怖的事。萧延开始想动用军队,将云州城挖地三尺,去寻找席逐月。但根据萧延方才的表现来看,只是找一遍是远远不够的,他永远怀疑着席逐月会在某个不被他察觉的时刻忽然出现在某个地方,所以他会反反复复让人挖地三尺,这个法子肯定会让百姓怨声载道。


    李老先生再不敢犹豫了,他大声阻止萧延:“君侯,老臣不仅有办法让你见到那位宝珠姑娘,还有办法让你把她带回来。”


    萧延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他。


    那一瞬的眼神锐利无比,让李老先生忽然产生一种错觉,萧延方才那些表现,就是为了骗他把知道的一切吐出来。


    是的,就算当年老君侯的遗物都是李老先生亲自清除的,但萧延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


    毕竟老君侯避不见人的那半年,可从来没有停止过向他们两兄妹取血。


    李老先生忽然心生一丝侥幸,如果方才那些都是萧延故意作戏给他看的,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女人的离开并没有给他带来足


    够大的打击?至少,没有如老君侯夫人去世那样,给老君侯的伤害大,既如此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会如老君侯那般,最后绝望到选择自


    杀?


    其实李老先生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老君侯明明知道该怎么把夫人带回来,最后还会绝望到选择自杀。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恐惧那些“邪术”。


    他担忧害怕萧延也会步老君侯的后尘,小郎君那么小,怎么撑得起这江山社稷?


    可是话已出口,也没了退路了,否则萧延还能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李老先生无奈地道:“东西在我府上,待我着人取来,君侯看了便知。”


    萧延一动不动,问:“真有那种东西?”


    李老先生答:“千真万确。”


    萧延问:“既然家父手里有那种东西,最后怎么还是会绝望地选择自杀?”


    他轻嗤了一声,毫不掩饰他的嘲讽与蔑视,说:“软弱的懦夫。”


    萧延自信他和那个懦弱的老君侯不一样,事实上,在这之前,他做的都比老君侯一样不是吗?若不是最后他还是心软了点,才不会让席逐月抓住机会逃跑。所以这一次,他一定穷尽手段,费尽代价也要把那个不乖地千方百计逃跑的女人捉回来狠狠地惩罚她,让她再也不敢跑了。


    他是绝不可能沦落为老君侯那样的结局。


    第61章 隔镜再见:那样耀眼。


    李老先生亲自回了李府,将老君侯的遗物取来。


    萧延将东西弄到手时当真是得意,席逐月费尽心思才逃出来,可到头来还不是摆脱不了他的五指山。


    她这么想离开他,他情愿成为她一生的噩梦,笼罩着她,折磨着她,也不愿让她如愿离开。


    萧延迫不及待地打开老君侯留下的书册,那上面留下了老君侯大片的血迹,好在不影响阅读,萧延有些复杂地皱了皱眉头,方才看了下去。


    那遗物所记录的并非召回席逐月的方法,而是该如何“看”到她。


    方法很简单,就是用古代人和现代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的血在镜子上画出符阵。若要精准地找到某个人,那就必须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生辰八字,若是没有,便要烧一件她留下的东西,气息会指引人找到她。


    看似简单,但对于萧延来说有个难处,那就是他既不知道席逐月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从前是出于傲慢,认为她难逃他的手掌心,因此不屑于真正地去了解她,哪里能想到这会成为他捉她回来的阻碍。


    萧延皱了皱眉,他对“看”到席逐月没什么兴趣,急切地往后翻了一页。


    那一页空空如也,只留下了明显有撕扯痕迹。


    萧延猛然抬头,看向李老先生:“你把东西给撕了?”


    李老先生忙道:“老臣从未动过老君侯留下的遗物。”他很疑惑,“是少了什么吗?”


    那疑惑不像是假的,萧延出声质问:“你怎么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李老先生道:“是老君侯告诉老臣的,他说,这里面有将夫人带回来的办法,可是他不敢用。”


    懦夫!萧延心中暗骂了一声,他不敢用便罢了,为何还要将方法撕毁?他是个没用的懦夫,可不代表旁人也是。萧延越发怨恨起老君侯,在公事上帮不了忙还要拖他后腿就算了,为什么在感情上也是如此。


    懦夫!


    萧延在心里骂着,携着那书迫不及待地到了清园,那里院门紧锁,唯有他有钥匙,萧延将门打开,只是锁了半个月,这园子就透着一股萧瑟寂寥,他仿佛一脚踩进了席逐月的坟冢。


    这让萧延很难受,胸口闷得慌,只觉那满院子的落叶很碍眼,仿佛一直在提醒他席逐月不在了的事实上,这让闷胀的胸口中又有一股刺痛,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马上要刺透心脏钻了出来。


    他只好加快步伐,来到西洋镜前,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割上一刀,用手指蘸着血液在镜子上画符阵。画完后,也不着急止血,先去寻了席逐月常用的帕子在镜子前烧了,很快,镜子泛出幽幽白光,当光影熄灭,镜面涟漪起,下一瞬,席逐月的脸果然浮现在眼前。


    萧延几乎一下子就忘记了二人相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伸出手想去触碰席逐月,手指刚触到镜面,那看似温柔如水的涟漪顿时化成尖牙利齿,向他咬过来,钻心的绞痛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只是这瞬间的撕咬,他已鲜血淋漓。


    镜中的席逐月毫无反应,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在看,对他的痛苦毫无所觉。


    哪怕鲜血流地,萧延也不在乎,他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随便用手指按了一下伤口,就开始贪婪地注视着镜中的席逐月。


    她变了好多,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明媚灵动地让他不敢认。可是她看样子处境不是很好,没人给她梳精致讲究的发髻,那头如墨的黑发,他爱极了的黑发,在夜色中相拥时喜欢亲吻的黑发,此刻也只有齐肩的长度,随便垂落着。


    断人发,犹如砍人头颅,他立刻判断出席逐月回去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果然,没了他的庇护,席逐月就是会被欺负的,萧延当机立断,像是忘了方才的疼痛,再一次尝试着向镜面伸出手。


    当疼痛再次如啮心般传来时,他听到有人叫了个名字,不是王宝珠,而是个陌生至极的名字。可原本还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席逐月忽然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蹦蹦跳跳地去开门,好像方才叫的是她的名字。


    萧延正在回忆是哪两个字,画面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了她的穿着打扮,十分轻浮地穿着,露着胳膊和小腿,衣裳也极为修身,将那本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曲线,尽数露在了外头。


    萧延怀疑席逐月是被卖到了青楼那种地方,他更为急迫地伸手,疼痛再加重,这时候的疼痛就有种在剥皮削骨的感觉了,


    萧延怀疑他的手指可能保不住了。


    这时候,画面中,简陋的门被打开,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与席逐月一样短发——相对于古人的头发长度而言,“低俗卖肉”打扮——同样是相对于古人的穿着而言的女孩。


    她们手里拎着东西和席逐月邀功:“我们今天抢到了三食堂的泡泡排骨,就说棒不棒?”


    席逐月很捧场:“哇!超级棒,室长好牛啊!”


    另一个女生不高兴:“只有室长牛吗?要不是我腿长跑得快,哼!”


    席逐月立马转头吹捧起这个女生:“珊珊最厉害了,不愧是606第一大长腿!”


    珊珊立刻配合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大长腿。


    就进来的两三分钟,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吵得萧延脑袋都疼了,被闺阁礼训所束缚,贵女们永远不可能这样大声说话,肆无忌惮地露齿大笑,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甚至还跷着腿。


    萧延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


    室长把泡泡排骨分给席逐月,问她:“月月,你今天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席逐月笑嘻嘻的,脸上丝毫不见阴霾,她大声和室长说:“好得不得了,就像是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室长:“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过啊,大家就回家过了个国庆,结果回来看到你站在寝室里迷茫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年份,让我一下子怀疑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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