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走到他跟前，打听旅馆目前的情况，“这里还有多少租客？”
徐达收了收下巴，开口道：“姜老板，洪灾那一阵，旅馆就有八十多个租客被困，后来极夜降临，旅馆附近出现了大量变异兽。
裴首领还有其他几家旅馆股东，都派了队伍过来支援。
四周的围墙是极夜第二天，裴首领让人建起来的，本来是为了保护旅馆租客，没过多久，有几百个灾民往这边涌过来。
裴首领降低了旅馆租金，让他们有物资的住旅馆，没物资的就自己找地方，在那些空置的建筑楼里住下。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灾民前来投靠，到现在为止，旅馆内外共有六百七十四名幸存者。”
姜禾有些意外，“你们裴首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降低旅馆租金，接纳灾民，这是裴妄年能干出来的事儿？
徐达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没人，才敢压低声音道：
“我估计哈，裴首领应该是受了情伤，想做好事积德。”
姜禾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他是不是一个半月以前，开始不对劲的？”
徐达回忆了两秒，随即点头：“对，就是那个时间点，裴首领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上去的确……和蔼了很多。”
以前的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用“和蔼”两个字，来形容心狠手辣、脾气古怪、残酷无情的疯子领导。
“裴首领收下这么多幸存者，应该是打算再创建一个分基地，前些天还用直升机，运了一批物资过来。”
徐达笑得格外灿烂，“姜老板，我去帮你招揽客人！”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快速奔向建筑楼下。
“曙光超市来咱们这里开业了，大家赶紧下来，领取变异兽尸体，去超市囤物资！
动作快一点，超市商品有限，先到先得！”
暮色旅馆有两个仓库，专门用来堆放变异兽尸体，哪怕发烂发臭了，也没扔掉。
就是为了攒起来，等曙光超市过来的时候，一并进行兑换。
交了租金的幸存者，会多分到几颗牙齿，或者爪子。
他们在仓库门口排完队，就扛着臭烘烘的变异兽，来超市继续排队。
姜禾忙着给客人办卡，兑换积分，突然听见小熊大声呵斥：
“你俩已经被拉黑了，不能进入超市！”
面色蜡黄的王桂凤抱着小孙子，站在队伍当中，本以为能蒙混过关，却在即将进入等候区时，被一头熊拦了下来。
王桂凤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姜老板，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老的老，小的小的份上，饶过我们吧！
我、我给你磕头，多少个都可以！”
她一边说，脑袋一边往地上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一会儿，额头就挂了彩，冒出鲜红的血。
小熊后退半步，往旁边躲了躲，说出它在电视剧里，学到的一句经典台词。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末世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姜禾走出收银台，面无表情地看向伤痕累累的王桂凤。
“你尽管磕，就算是血流干了，死在超市门口，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王桂凤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恨意，“你也太狠心了，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让我怎样？”
姜禾扫她一眼，语气轻飘飘：“我想，让你滚，别妨碍超市做生意。”
王桂凤腾的一下站起身，刚要再说些什么，一个男人冲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她。
“妈，你不要胡闹了，赶紧带言言回去。”
王桂凤不禁老泪纵横，“凭什么，我也分到了变异兽，怎么就不能换积分，买食物了？”
卓玲离开后，他们家确实少了一张嘴，但卓应平的那点工资，还是只能勉强养活他们祖孙俩，时不时就得挨饿。
卓言看到超市里的盒饭、烤鸭，就一直吵着要吃，王桂凤心疼骨瘦如柴的小孙子，这才想着，来超市碰碰运气。
万一姜禾已经把他们忘了呢。
可惜，这个万一并未发生。
卓应平眼窝深陷，一脸倦色，说话也有气无力。
“姜老板是暮色旅馆的贵客，你再闹下去，会连累我失去工作，到时候你和言言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王桂凤目光一顿，想到这个可能，她瞬间偃旗息鼓，背起没什么重量的小孙子，灰溜溜地离开了曙光超市。
第452章 不能再毁第二次
卓应平把地上的变异兽尸体，全部收起来，然后再去队伍末尾，重新排队。
轮到他的时候，卓应平站在收银台前，诚恳地道歉：
“姜老板，刚才我妈多有冒犯，真的非常抱歉。”
姜禾没接这一茬，让他把变异兽尸体放到评估仪上，所有东西加起来的收购价是，九千五百积分。
卓应平捏着存款高达五位数的积分卡，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他母亲没有带言言，在超市闹出那些幺蛾子，现在他们一家人，肯定能过得很好。
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卓应平抬起头来，满脸期待地问：
“姜老板，你最近去过南阳基地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兽群袭击？”
“前不久，南阳基地经历过一次兽潮，不过好在基地领导都非常有担当，合力剿灭了变异兽，没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后面，姜禾直白地加了一句，“卓玲住在那里，生活得很不错，交到了不少真心朋友，完全融入了新集体。”
沉默片刻，卓应平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自嘲一笑，“原来玲玲离开了这个家，真的能过得更好。”
当初，他还担心女儿去了新地方，会非常不适应，肯定会被其他人欺负。
事实上，玲玲跟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是被欺负得最惨的时候。
卓应平终于知道，他选择对母亲的偏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错得有多么离谱。
如果他早点醒悟过来，一个好好的家，或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卓应平挤出一抹笑，“姜老板，能不能麻烦您，如果再遇到玲玲，请您转告她。
我在暮色旅馆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
既然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大胆往前走吧。”
姜禾轻轻点头，“行，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转达。”
买上物资后，卓应平扛着编织袋，回到宿舍。
一推开门，屋内就响起伤心的痛哭声。
“真是造孽啊，我的宝贝乖孙，都怪奶奶没用，不能给你买面包吃，把你瘦得只剩皮包骨！”
卓应平不动声色地进屋，心里很清楚，这是母亲演给他看的。
“妈，我今天早上不是带回来一块压缩饼干吗，你给言言吃点。”
王桂凤一把鼻涕，一把泪，“咱家水也没多少了，就那个噎死人的东西，言言根本不爱吃。
我们祖孙俩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倒好，就知道一个人享福，你到底有没有跟姜老板争取过，让我们也吃上超市的食物？”
卓应平实话实说：“没有。”
王桂凤愣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你个不孝子，是不是早就嫌我麻烦，想要活生生饿死我啊？”
卓应平十分冷静地盯着她，“旅馆一发工资，我就交到了你手里，那些水和食物，不可能饿死你们俩。
相反，如果我跟姜老板开了这个口，惹怒了姜老板，我在旅馆的工作，不可能继续干得下去。
没了那点工资，你和言言确实有饿死的可能性。”
王桂凤想发疯，可之前尝试过好几次，都没能引起儿子的任何反应。
她拍着小孙子的背，吐出一口浊气，“应平，咱离开这儿吧。”
卓应平眉头紧拧，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去哪儿？”
王桂凤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南阳基地啊，玲玲在那儿已经安定了下来，咱们现在过去正好合适。
不管以前有过什么矛盾，我也是她亲奶奶，言言是她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不能放着我们不管。”
卓应平顿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妈，你做过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吗？
玲玲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不会愿意再见到咱们。”
王桂凤冷哼一声，“她捅了我一刀，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以前的事儿就当一笔勾销。
应平，我说的是认真的，卓玲年纪轻，在基地接任务，每天都能赚物资。
你把这份工作辞了，带我和言言去南阳基地，你也能轻松一些。”
卓应平脸色涨红，忍不住拔高声音，“不可能，妈，你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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