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吉利不吉利!公主在里面受苦,我怎么能干等着!”


    最后还是老夫人怕他添乱,发话让他在产房门口站着,不许进去。


    从下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


    萧熙的喊声渐渐弱了下去。


    陆砚的心揪得生疼。


    终于,在子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啼哭传来。


    产婆推开门,满脸喜色。


    “恭喜姑爷!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陆砚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声音发颤。


    “公主呢?公主怎么样?”


    产婆笑道。


    “公主没事,就是累坏了,睡过去了。”


    陆砚这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门上,浑身无力了。


    第二天一早,萧熙醒来时,陆砚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看到她睁开眼,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公主……”


    萧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哭什么?本宫又没死。”


    陆砚连忙摇头。


    “不许说那个字。”


    萧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孩子呢?”


    陆砚让人把孩子抱来。


    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萧熙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陆砚的孩子。


    “嘉澜。”她轻声唤道。


    婴儿动了动小嘴,继续睡。


    那天晚上,萧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抱着嘉澜在院子里散步。


    忽然一阵风吹来,她手里的孩子不见了。


    她四处找,到处喊,可怎么也找不到。


    她急得大哭。


    “嘉澜!嘉澜!”


    “公主!公主!”


    萧熙猛地睁开眼,看到陆砚正坐在床边,一脸焦急。


    “做噩梦了?”


    萧熙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嘉澜正好好地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她一把抱住孩子,抱得紧紧的。


    陆砚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梦到什么了?”


    萧熙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梦见嘉澜被人偷走了。”


    陆砚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傻公主。有臣在,谁也偷不走嘉澜。”


    萧熙靠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嘉澜满月那天,京城来了圣旨。


    萧衍封陆嘉澜为柔嘉郡主,赐金锁一对,玉如意一柄。


    萧熙跪接圣旨,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没有到眼睛里。


    她看着那道圣旨,忽然觉得讽刺。


    皇兄啊皇兄。


    你送两个女子来监视我,我忍了。


    你封我女儿为郡主,我也接着。


    我知道你为什么高兴。


    因为嘉澜是女儿。


    不是儿子。


    萧熙想起父皇说过的话。


    “你哥哥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可朝臣们容不下你。”


    现在她知道,容不下她的,不止朝臣。


    那天晚上,陆砚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想什么呢?”


    萧熙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在想我皇兄。”


    陆砚没有接话。


    萧熙继续道。


    “他一定很高兴,我生的是女儿。”


    陆砚的手紧了紧。


    萧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皇兄啊皇兄,他活得可真累。”


    陆砚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公主不用想他。他有他的活法,咱们有咱们的日子。”


    萧熙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嘉澜。


    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她忽然笑了。


    “陆砚。”


    “嗯?”


    “咱们的女儿,以后一定要活得比咱们都自在。”


    陆砚也笑了。


    “好。臣一定护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熙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第二天,萧熙让素云把那道圣旨收起来。


    素云小心地问。


    “公主,这圣旨……”


    萧熙道。


    “收着吧。毕竟是圣旨,丢不得。”


    素云应了,把圣旨放好。


    萧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


    照在院子里,照在花丛上,照在嘉澜的小脸上。


    她走过去,抱起女儿。


    “嘉澜,娘带你看花去。”


    婴儿眨了眨眼,不知道听懂没有。


    可萧熙知道,她会慢慢长大。


    会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叫娘,学会叫爹。


    会在这片江南的土地上,无忧无虑地长大。


    远处,陆砚站在廊下,看着她们母女俩。


    他目不转睛,眼里充满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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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萧熙(五)


    柔嘉三岁了。


    三岁的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像极了萧熙,又黑又亮,笑起来弯成月牙。


    脸蛋儿却随了陆砚,白嫩嫩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头发刚长齐,被素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浅粉色的发带系着,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府里上上下下,没人不喜欢她。


    老夫人每日都要让人把她抱过去,抱在怀里心肝肉地叫。


    “我们嘉澜真乖,比那些皮小子强多了。”


    柔嘉就窝在老夫人怀里,仰着小脸笑。


    “曾祖母,嘉澜今天背诗了。”


    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哦?背的什么诗?”


    柔嘉坐直身子,奶声奶气地背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老夫人听完,连连夸赞。


    “好!背得好!我们嘉澜将来一定是女状元!”


    柔嘉眨眨眼。


    “女状元是什么?”


    老夫人想了想。


    “就是最聪明的姑娘。”


    柔嘉认真地点点头。


    “那嘉澜要当女状元。”


    萧熙在一旁看着,嘴角弯起来。


    这孩子,比她小时候还招人疼。


    柔嘉最黏的,还是爹爹。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爹爹呢”。


    陆砚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陪她。


    陪她玩,陪她说话,陪她背诗。


    有一次,陆砚在书房里会客,柔嘉非要去找爹爹。


    素云拦不住,只好抱着她过去。


    柔嘉站在书房门口,看到爹爹正和一个陌生伯伯说话。


    她没有闯进去,就那么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


    陆砚一抬头,看到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都化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嘉澜怎么来了?”


    柔嘉伸出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桂花糕。


    “给爹爹吃。”


    陆砚愣住了。


    “这是……”


    素云在一旁道。


    “公主今早让人做的,郡主非要给姑爷留一块,说姑爷辛苦。”


    陆砚接过那块桂花糕,眼眶有些红。


    他把柔嘉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爹爹的乖女儿。”


    柔嘉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萧熙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柔嘉也有被欺负的时候。


    那天,她在花园里玩,遇到了隔壁府上来的几个孩子。


    那几个孩子比她大几岁,见她一个人,就凑过来。


    “你就是陆家那个小丫头?”


    柔嘉点点头。


    “我叫柔嘉。”


    为首的男孩撇撇嘴。


    “柔嘉?什么怪名字。”


    另一个男孩道。


    “听说她是公主生的,公主是什么?”


    “就是皇帝的女儿。不过她娘被赶出京城了,肯定是不受宠的。”


    柔嘉听着他们的话,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可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几个孩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就走了。


    素云发现的时候,柔嘉已经一个人蹲在花丛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郡主?您怎么了?”


    柔嘉抬起头,看着她。


    “素姑姑,什么叫不受宠?”


    素云愣住了。


    “郡主听谁说的?”


    柔嘉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


    “不受宠,是不是就是没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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