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想起当年的事,心中柔软,嘴上却道:“那能一样吗?陛下是陛下,承稷是承稷。”


    “怎么不一样?”萧彻道,“都是朕的儿子,还能差到哪去?”


    沈莞看着他这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陛下就是懒,不想管这些麻烦事。”


    萧彻也不否认:“是啊,朕就是懒。所以让儿子自己处理,正好锻炼他。”


    沈莞无奈:“你这样,人家会说你这个父皇不负责任。”


    “谁爱说谁说去。”萧彻不在乎,“反正朕把江山打理得好好的,还给他们找了个好储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莞被他的歪理打败了。


    “好吧,随你。”她妥协道,“不过要是承稷应付不来,你可不能不管。”


    “放心。”萧彻笑道,“朕的儿子,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那小子心里早有人选了,还用朕操心?”


    沈莞一愣:“有人选了?谁?”


    萧彻但笑不语。


    沈莞明白了,也笑了:“你是说……”


    “朕什么都没说。”萧彻打断她,“这是儿子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咱们看着就好。”


    沈莞点头,心中却想:看来,她得找机会,探探儿子的口风了。


    接下来的几日,朝中关于太子选妃的议论愈演愈烈。


    几位老臣轮番上奏,言辞恳切,仿佛太子再不选妃,大齐就要亡国了似的。


    萧彻依旧不置可否,只说“太子自有主张”。


    压力全给到了萧承稷这边。


    这日下朝后,几位老臣围住了萧承稷。


    “殿下,选妃之事,您可有打算?”周崇安问道。


    萧承稷神色平静:“本宫尚年轻,不急。”


    “殿下,您都十七了,不小了。”另一位老臣道,“先帝在这个年纪,都已经有子嗣了。”


    萧承稷看了他一眼:“本宫是储君,当以国事为重。”


    “储君婚配,也是国事啊!”周崇安苦口婆心,“东宫无主,人心不稳啊。”


    萧承稷淡淡道:“东宫有本宫在,有何不稳?”


    众臣被噎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野墨忽然开口:“殿下所言甚是。储君当以国事为重,婚姻大事,不必急于一时。”


    众臣惊讶地看着他。


    陆野墨继续道:“殿下少年老成,处事沉稳,自有主张。我等臣子,不必过于催促。”


    萧承稷看了陆野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陆太傅说得对。”他淡淡道,“此事本宫自有主张,诸位不必再提。”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周崇安看向陆野墨:“陆大人,你这是……”


    陆野墨淡淡道:“下官只是觉得,殿下说得对。婚姻大事,急不得。”


    众臣不明所以,但见陆野墨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都在想:这陆野墨,什么时候站到太子那边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野墨心中想的是:女儿还小,能拖一年是一年。


    至于将来……


    陆野墨看向萧承稷离去的背影,心中复杂。


    太子对女儿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只是女儿还小,不懂这些。


    他也只能……尽力护着了。


    至于最终如何,就看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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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萧承稷与她(十三)


    陆府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晏禾正坐在书案前练字,十二岁的少女身姿初显,眉目清丽,气质温婉。


    她写的是《诗经》中的句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笔一划,工整娟秀。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丫鬟春杏进来禀报。


    陆晏禾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子哥哥怎么来了?”


    她起身整理衣裙,快步往厅堂走去。


    萧承稷正在厅中与陆野墨说话,见她进来,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六年过去,当年那个板着小脸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虽然才十二岁,眉眼间却已有了少女的风采,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时依旧会弯成月牙。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陆晏禾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承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免礼。”


    陆野墨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下两人说话。


    “太子哥哥今日怎么有空来?”陆晏禾问道,语气熟稔而自然。


    这六年间,萧承稷时常来陆府,有时是请教陆野墨学问,有时是给陆瓒带些小玩意,更多时候……是来看她。


    两人相处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陆晏禾在他面前也不再总是板着脸,多了几分少女的活泼。


    萧承稷看着她,心中柔软:“今日无事,来看看你。”


    陆晏禾笑了:“太子哥哥对臣女真好。”


    萧承稷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近日朝中议论本宫选妃之事,你可听说了?”


    陆晏禾点头:“听说了。外面都在议论呢。”


    “那你怎么看?”萧承稷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陆晏禾认真想了想,道:“臣女觉得,太子哥哥是储君,选妃是大事,应当慎重。”


    “还有呢?”


    “还有……”陆晏禾眨眨眼,“希望太子哥哥能选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过得开心幸福。”


    她说得真诚,眼中满是祝福的光芒。


    萧承稷心头一梗。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想听到她说“我不要你选别人”,或者至少……流露出一点点不舍。


    可是没有。


    她真诚地祝福他,希望他幸福。


    仿佛他选妃,与她毫无关系。


    “你就……这么希望本宫选妃?”萧承稷声音有些发涩。


    陆晏禾点头:“当然了。太子哥哥对臣女这么好,臣女自然希望太子哥哥过得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太子哥哥若是有了太子妃,一定会更开心的。到时候,臣女也会为太子哥哥高兴。”


    萧承稷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傻丫头,还是没开窍。


    她真的只把他当哥哥。


    一个对她很好的哥哥,仅此而已。


    “你……”萧承稷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备她?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真心希望他好。


    可这份真心,却让他如此难受。


    “太子哥哥?”陆晏禾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萧承稷摇摇头:“没事。”


    他站起身:“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陆晏禾一愣:“这么快就走?不喝杯茶吗?”


    “不喝了。”萧承稷淡淡道,“你好好练字,本宫改日再来。”


    说罢,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陆晏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


    太子哥哥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不过她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有事,便回去继续练字了。


    回东宫的路上,萧承稷脸色阴沉。


    小顺子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他看得出,殿下心情很不好。


    回到东宫,萧承稷径直进了书房,想喝口茶平复心情,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茶呢?”他冷声问。


    小顺子连忙道:“奴才这就去泡!”


    说着,他匆匆往外跑。


    萧承稷坐在书案前,心烦意乱。


    那傻丫头的笑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祝福他选妃的样子,她希望他幸福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告诉她,他不想选妃。


    他想告诉她,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他想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


    可是……她才十二岁。


    她说她把他当哥哥。


    萧承稷苦笑。


    他这是……自作自受吗?


    当年非要她叫“承稷哥哥”,现在好了,真的成了哥哥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萧承稷皱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廊下,小顺子正和一个宫女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把那宫女逗得掩嘴轻笑。


    小顺子也笑着,两人站得很近,气氛暧昧。


    萧承稷脸色更沉了。


    好啊。


    他这个主子在这里为情所困,心烦意乱,他倒好,在那里和宫女调笑?


    “小顺子!”萧承稷冷声唤道。


    小顺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承稷看着他,淡淡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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