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接过,小心啜了一口。鸡汤清亮,山菌鲜美,确实极好。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喝。”


    萧彻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对面,慢慢喝着。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看廊外飞雪,听汤沸声,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没有奏章,没有宫人,没有前朝后宫的纷扰,只有彼此。


    午饭后,萧彻拉着沈莞去了东厢书房。这里藏书不多,却都是精心挑选的珍本古籍,有些甚至是孤本。


    萧彻抽出一本前朝的地理志,与沈莞并肩坐在窗下的榻上,翻看那些描绘名山大川的图卷和文字。


    “这里,洞庭湖。”萧彻指着其中一页,“书上说‘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可惜朕未曾亲见。”


    沈莞靠在他肩头,看着那泛黄纸页上的工笔山水,轻声道:“阿兄将来总会见到的。”


    “嗯。”萧彻合上书,握住她的手,“等天下太平,朕带你去看。看洞庭,看西湖,看泰山日出,看江南烟雨。你想去哪里,朕都陪你去。”


    沈莞笑了,眼中满是憧憬:“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君无戏言。”萧彻郑重道,随即又笑,“不过阿愿,你得先给朕生个小太子或小公主,等他们能监国了,朕才能放心带你出去玩。”


    又来了。沈莞脸一红,嗔道:“阿兄!”


    “好好好,不说不说。”萧彻笑着投降,将她搂得更紧些,“看书看书。”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暖意融融。沈莞渐渐有些困倦,靠在他怀中睡着了。


    萧彻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脸颊被炭火烘得微红,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如果可以,他真想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


    晚间,汤池。


    漱玉居的汤池引自天然温泉,池子用青石砌成,不大,却足够容纳两人。


    水面热气蒸腾,氤氲出一室暖雾。池边点着几盏琉璃灯,灯光透过水汽,晕开朦胧的光晕。


    沈莞穿着轻薄的纱衣下水时,萧彻已在池中。水没至他胸口,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肌肉线条。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让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更加深邃明亮。


    “水温刚好。”萧彻朝她伸出手。


    沈莞将手递给他,慢慢沉入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舒服得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萧彻将她拉到身前,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感受着水流温柔的抚触和彼此的心跳。


    “阿愿,”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低沉,“那日……朕真的吓坏了。”


    沈莞知道他指的是“孕事乌龙”那日。她脸一热,小声嘟囔:“谁让阿兄自己乱猜……”


    “是朕不好。”萧彻坦然承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阿愿,你不知道,那一刻朕以为要失去你们时,心里有多怕。”


    沈莞心头一震,转身看向他。水汽中,他的神情无比认真。


    “朕这一生,失去过很多。”萧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母后去得早,父皇心中江山永远重于亲情。朕的兄弟,要么如安王般疏远,要么如景王般猜忌。


    朕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似拥有一切,实则能握在手中的,少之又少。”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沈莞心上。


    “直到有了你。”萧彻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脆弱,“阿愿,你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确定属于朕的珍宝。所以朕才会那样患得患失,那样……闹出笑话。”


    沈莞眼眶发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阿兄也是阿愿的珍宝。唯一的。”


    萧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嵌在怀中。温泉水波荡漾,无声诉说着彼此最真挚的心意。


    过了许久,沈莞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阿兄还要不要补汤了?”


    萧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打趣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学会调侃朕了?”


    “是阿兄自己说的嘛,”沈莞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说喝得上火,半夜还得去冲凉水……”


    “沈、莞。”萧彻眯起眼,语气危险。


    沈莞察觉不妙,想逃,却被他一把捞回怀里。水花四溅中,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瞬间化为无尽的温柔。


    “朕不需要补汤,”他在她唇边呢喃,“朕只需要你。”


    沈莞的轻笑声被萧彻的吻堵了回去,化作一声细微的嘤咛。


    水波随着两人身体的贴近而晃动,温热的泉水仿佛也染上了别样的热度。


    他的吻起初带着些许惩戒的意味,辗转厮磨,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惹得她轻颤,随即便被更深邃的温柔覆盖。


    舌尖缱绻交缠,气息在蒸腾的水汽里愈发滚烫交融。


    她的纱衣被泉水浸透,柔软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萧彻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湿衣,热度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水流成了最暧昧的媒介,每一次细微的涌动,都像是在推波助澜,让彼此的碰触变得更加敏感而清晰。


    不知何时,那件纱衣的系带被灵巧地挑开。肩头一凉,随即又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萧彻的吻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颈侧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沈莞仰着头,手无力地搭在他肌肉紧绷的臂膀上,指尖微微蜷缩。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没入更深的沟壑,被他炙热的目光追随,又被温热的唇舌取代。


    “阿兄……”她声音发颤,不知是羞还是被热气熏蒸。


    “嘘。”他在她心口上方低语,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让朕好好看看你。”


    水面之下,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悄然解开了自己衣袍的系结。


    玄色的布料散开,被水流带向池边,露出精壮的上身。两人的身体再无阻隔地贴在一起,紧密得毫无缝隙。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滚烫心跳,分不清是谁的更快、更急。


    萧彻托住她,水波因为这个动作漾开更大的涟漪,拍打在青石池壁上,发出悦耳的轻响。


    水面在他们的颈项间起伏波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唯有触感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掌抚过她湿滑的背脊,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水流的润滑与阻力,激起阵阵战栗。


    她埋首在他颈窝,细碎的喘息和呜咽被水声与他的低哼掩盖。


    池边的琉璃灯静静燃着,柔和的光透过朦胧水汽,将交叠的身影投射在雾气弥漫的墙壁上,影影绰绰,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蒸腾的热气里,混合着温泉特有的矿物质气息和彼此身上清冽又暧昧的体香。


    萧彻的吻再次落在她耳畔,含住她柔软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阿愿……可以吗?”


    沈莞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用细密颤抖的吻落在他肩颈处,作为无声的应允。


    得到信号,他不再克制,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让彼此彻底沉入这场由温泉、爱意与渴望共同构筑的温柔漩涡里。


    水波时而激烈荡漾,时而温柔轻抚,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呢喃,将这一方温暖的天地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开来。


    只有滚烫的泉水,和比泉水更滚烫的两个人,在寂静的雪夜深处,紧紧相拥,彼此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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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几天偷闲


    第二日。


    赵德胜如往常般守在漱玉居院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却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纳入耳中。行宫深处,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午时刚过,老管事太监孙有福颤巍巍地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近,上面两只青瓷盖盅冒着丝丝热气。


    赵德胜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拦住:“孙公公,陛下和娘娘正在歇晌,吩咐了不许打扰。这雪梨盅,交给咱家便是。”


    孙有福却执拗地侧身护住托盘,褶皱丛生的脸上写满认真:“赵总管,不是老奴不懂规矩。只是这雪梨用的后山那棵老梨树的果子,那树是先帝爷亲手种的,结的果子格外清润。炖的火候、加的冰糖分量,都有讲究,老奴得亲自向陛下回禀才是。”


    赵德胜心里叹气。


    这孙太监在先帝时就是行宫老人,如今怕是还活在过去,不懂今时不同往日。


    他正要再劝,院内传来棋子落盘的轻响,接着是萧彻温淡的声音:


    “赵德胜,外面何事?”


    赵德胜连忙躬身,隔着门回道:“回陛下,是孙公公送了冰糖炖雪梨来,正欲请示是否呈进。”


    “进来吧。”


    孙有福得了准许,脸上露出些微得色,小心端着托盘入内。赵德胜紧随其后,目光不离这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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