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中。
萧彻刚批完几份紧急奏折,赵德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赵德胜躬身,“暗卫来报,谢尧...去了冯采女帐中。”
萧彻手中朱笔一顿,抬眸:“哦?”
赵德胜将暗卫所见细细禀报,说到谢尧亲吻冯婉瑜那段时,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萧彻听完,眸色微沉,久久没说话。
赵德胜在一旁垂首侍立,心中却忍不住腹诽:好家伙,这谢尧看着正经,下手倒快。这才见第一面,就又抱又亲的...没看陛下这边,牵个手都得找理由看环境,亲一下还得等人家睡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良久,萧彻才缓缓开口:“冯猛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德胜小心翼翼道:“陛下,那...冯采女这边...”
“既然她愿意走,”萧彻淡淡道,“那就让她走。”
他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帐中跳跃的烛火上:“从明日起,让太医每日去她帐中假装诊治。三日后...冯采女暴病而亡。”
赵德胜会意,躬身:“老奴明白。”
赵德胜退下后,萧彻独自坐在御案后,看着那盏烛火,忽然想起沈莞。
若是他像谢尧那般直接...
怕是会吓跑她吧。
萧彻苦笑一声。
他的阿愿,看似娇软,实则心防甚重。他只能一步步来,慢慢靠近,慢慢让她习惯,慢慢...让她心动。
急不得。
可看着别人这般顺利,心中总归...有些不舒坦。
萧彻摇摇头,甩开那些念头,重新拿起奏折。
总有一天,他的阿愿,也会这般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三日后。
营地中传出消息:冯采女突发急病,太医抢救无效,于昨夜子时病逝。
消息传到女眷这边,引起一阵唏嘘。
“怎么就...突然没了?”
“听说前几日崴了脚,许是引发了旧疾?”
“可怜见的,年纪轻轻的...”
沈莞听闻消息,沉默良久。
那日草场上,那个明艳活泼的少女,还说要为她猎鹿...转眼就没了。
深宫之中,人命果真如草芥。
她吩咐云珠:“准备些奠仪,送到冯府去。”
“是。”云珠应下。
与此同时,一辆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营地,往京城方向而去。
车上,冯婉瑜靠在谢尧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尧哥哥,”她小声问,“我真的...死了吗?”
谢尧轻抚她的发:“嗯。从今往后,冯婉瑜已经死了。你是...谢夫人。”
冯婉瑜脸一红,往他怀里钻了钻。
马车颠簸,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终于...回家了。
而营地中,春燕跪在赵德胜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高公公会送你回冯府。”赵德胜淡淡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
“奴、奴婢明白...”春燕哽咽道。
她想起昨夜小姐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春燕,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她知道,小姐还活着。
这就够了。
春燕被送回冯府。冯猛对外宣称,女儿身边的丫鬟忠心,特许她回府养老。
一切,悄无声息。
少了一个采女,如同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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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陪朕去个地方?
秋猎第六日,萧彻不再参与围猎。
晨间议事时,他对众臣道:“这几日诸位辛苦了,今日便好生歇息,或自行游猎,不必拘束。”
众臣皆感诧异,秋猎通常持续九、十日,陛下上年皆是全程参与,今年才第六日便停了?
但无人敢多问,只躬身应诺。
沈莞听闻这安排时,正用过早膳。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骑装,发间簪了支白玉簪,清清爽爽,正准备去草场骑马散心。
萧彻走进她帐中时,她刚系好披风。
“阿兄?”沈莞有些意外,“今日不狩猎了吗?”
“歇一日。”萧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阿愿可愿陪朕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莞好奇。
“一个好地方。”萧彻唇角微扬,“去了便知。”
沈莞犹豫了一下。这几日她在营地也闷得慌,能出去走走自然是好。只是...
“就我们两人?”她问。
“就我们两人。”萧彻点头,“朕已吩咐过了,今日不必人跟着。”
沈莞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走出帐外,侍卫早已备好了马。萧彻的是那匹墨焰,沈莞的则是踏雪。
沈莞正要走向踏雪,却见赵德胜匆匆走来,面露难色:“娘娘,踏雪今早有些不适,怕是不能骑了。”
“怎么了?”沈莞忙问。
“许是昨夜受了凉,有些拉肚子。”赵德胜躬身道,“兽医看过,说需休养两日。”
沈莞蹙眉。她今日特意换了骑装,就是想骑马出去...
萧彻这时已翻身上马,坐在墨焰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掩去,只伸出手:“既如此,阿愿与朕共乘吧。”
沈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
共乘...
墨焰是战马,高大健壮,两人共乘虽无不可,但...
“阿愿?”萧彻又唤了一声,手仍伸着,耐心等待。
沈莞抬眼看他。晨光中,他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眉目英挺,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朝上,是邀请的姿态。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萧彻握紧她的手,用力一拉,沈莞便觉身子一轻,已被他拉上马背,稳稳落在身前。
“坐稳了。”萧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莞身子一僵。
两人贴得很近。她的后背紧贴着萧彻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坚实温热的触感。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阿兄...”沈莞小声唤道,想让他松开些。
“嗯?”萧彻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阿愿说什么?风大,听不清。”
沈莞:“......”
哪里来的风?明明秋日晴朗,一丝风也无。
可她不敢说破,只得僵着身子,努力往前挪了挪,试图拉开些距离。
萧彻却像是浑然不觉,双腿一夹马腹,墨焰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营地。
“啊——”沈莞低呼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又撞回他怀里。
萧彻唇角微扬,手臂紧了紧,将她牢牢护住:“抓紧。”
沈鸢脸红了。她哪里有什么可抓的?只能紧紧攥住墨焰的鬃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马匹奔驰,颠簸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
萧彻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那炽热的体温。
更糟的是,他的呼吸时不时拂过她的耳廓、颈侧,温热的,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
沈莞的耳朵悄悄红了。
她努力想找些话题,分散注意力:“阿兄...我们要去哪儿?”
“一个好地方。”萧彻重复着之前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很快就到了。”
沈莞“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马匹在山林间穿行,秋风拂面,带来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清脆,景色确实极美。
“这边风景真好。”沈莞轻声赞叹,试图让自己放松些。
“是啊。”萧彻应道,却忽然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阿愿喜欢?”
那温热的触感让沈莞浑身一颤,慌忙往前躲了躲:“喜、喜欢...”
萧彻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只专心策马。
又行了一刻钟,山路渐陡,马速慢了下来。颠簸却更明显了。
沈莞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起伏,身体不时向后靠。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心跳加快。
一次剧烈的颠簸后,她身子向后一仰,萧彻下意识低头查看,
唇,擦过了她的耳尖。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沈莞整个人僵住了。
萧彻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声音平稳:“山路颠簸,阿愿坐稳些。”
好似刚才那一下,只是意外。
沈莞咬着唇,脸颊发烫,却也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心里却乱成一团。
终于,马匹在一处山谷前停下。
“到了。”萧彻率先下马,然后伸手将沈莞抱了下来。
沈莞脚落地时,腿都有些软,不只是因为骑马,更是因为这一路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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