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大臣们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再提——陛下连采女都封了,还能说什么?
翊坤宫内,沈莞正抱着雪团看书。
徐嬷嬷轻声禀报:“娘娘,采女们入宫七日了,陛下一次都没去过景阳宫。”
沈莞“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徐嬷嬷迟疑道:“娘娘…可要去劝劝陛下?毕竟那些采女…”
“劝什么?”沈莞抬眸,“陛下自有打算。”
她顿了顿,放下书,对云珠道:“去请高公公来,就说本宫请陛下晚膳时分过来用膳。”
云珠应下,匆匆去了。
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娘娘这是…”
沈莞笑了笑,没说话。
乾清宫。
萧彻正批阅奏折,高顺进来禀报:“陛下,翊坤宫云珠姑娘来传话,说宸皇贵妃娘娘请陛下晚膳时分过去用膳。”
萧彻手中朱笔一顿,眼中闪过喜色。
阿愿请他过去?
她…想他了?
还是…想通了?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高顺退下后,萧彻放下奏折,起身走到内室。
“赵德胜。”
“老奴在。”
“给朕更衣。”萧彻看着镜中的自己,“要…好看些的。”
赵德胜会意,连忙取来几套常服,一套套试给皇帝看。
玄色太沉,墨蓝太暗,月白太素…
最后选了一套宝蓝色织金云纹锦袍,衬得皇帝身姿挺拔,贵气逼人。
萧彻对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又让赵德胜重新梳了头,戴了玉冠。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往翊坤宫去。
一路上,心中满是期待。
阿愿主动请他…
是不是…终于想明白了?
翊坤宫。
晚膳备得丰盛,都是萧彻爱吃的菜。
沈莞今日穿了身浅紫色绣玉兰的襦裙,发间簪了支紫玉步摇,妆容清淡,却美得惊心动魄。
萧彻进来时,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动。
“阿愿。”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沈莞脸微红,却没抽回手,只轻声道:“阿兄来了,坐吧。”
用膳时,二人一如往常。
萧彻为她夹菜,她为他盛汤,温馨融洽。
直到膳毕,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沈莞捧着茶盏,垂眸片刻,忽然抬眼看萧彻,眼中清澈:“阿兄,阿愿…有件事想求阿兄。”
萧彻心头一跳:“什么事?”
沈莞抿了抿唇,声音娇软:“入宫的采女们…阿愿听说,她们每日只有两素一馒头,太可怜了。阿兄能否…给她们一个月安排一两顿肉食?”
萧彻:“……”
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个?
“就这?”他有些不敢置信。
沈莞睁着大眼睛看他,眼中满是恳求:“行不行?”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阿愿,她们吃不饱,才不会想着斗。你也不希望被欺负吧?”
沈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要。”
萧彻无奈,揉了揉眉心。
也罢。
她心软,是好事。
“好,阿兄答应你。”他温声道,“每月月底最后一天给她们加一道荤菜。”
沈莞展颜一笑:“谢谢阿兄。”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月牙儿,甜得人心都化了。
萧彻看着她,心中柔软一片,忽然道:“阿愿,如今新人入宫,朕若总不来你这儿,唯恐旁人觉得你失宠了。今晚…朕还是留宿吧。”
沈莞一怔,随即想到确实如此,点了点头:“嗯。”
萧彻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赵德胜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您的腰这几日批阅奏折劳累,太医嘱咐要好好休养,可不能累着。”
萧彻:“……”
沈莞闻言,关切地看向萧彻:“阿兄腰不舒服?”
她想了想,脸微红,小声道:“那…那阿兄今晚,也睡床吧。”
萧彻心头猛跳。
沈莞低着头,声音更小:“阿兄的腰重要…我们用两床被子就好了。”
萧彻看着她羞红的侧脸,喉结滚动。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说:“…好。”
赵德胜垂首站在一旁,心中暗笑。
陛下啊陛下…
老奴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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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逗弄
丫鬟很快抱来了两床锦被。
一床是沈莞平日里用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另一床则是簇新的宝蓝色云纹缎被,一看便是从乾清宫取来的御用之物。
玉茗和云珠手脚麻利地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铺好。
藕荷色的被子铺在里侧,宝蓝色的铺在外侧,中间隔着一掌宽的空隙,泾渭分明,却又莫名有种奇妙的亲近感。
“好了,你们退下吧。”萧彻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宫人们行礼退了出去,寝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沈莞抱着寝衣往浴间走去,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萧彻正站在床榻边,垂眸看着那两床被子,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心跳快了一拍,连忙转身进了浴间。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萧彻听着浴间传来的隐约水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那床藕荷色的锦被是她的味道,淡淡的玉兰香混着少女特有的甜暖气息。
视线无意间扫过枕头内侧,一抹极淡的粉色映入眼帘。
萧彻微微一怔,俯身看去。那粉色的一角从枕下露出些许,边缘绣着精致的并蒂莲纹样。
他伸手轻轻一扯,一条轻软的丝织物便被抽了出来。
是一条肚兜。
月粉色的软绸,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边缘滚着银线,系带是两根同色的丝绦。
那粉色极淡极雅,像春日初绽的桃瓣,握在手中轻若无物,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萧彻的呼吸滞了一瞬。
浴间的水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见沈莞轻声哼着什么小调,是江南的民谣,调子软糯轻快。
他盯着手中的肚兜看了片刻,眸色渐深。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彻将肚兜轻轻展开,又仔细叠好,然后小心地塞进了两床被子之间的缝隙里。
那抹粉色恰好藏在藕荷色与宝蓝色交接之处,若不仔细看,只当是绣花被角的光影。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随手从书架抽了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时刻注意着浴间的动静。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沈莞穿着寝衣走了出来。
她刚沐浴完,乌黑的长发还湿着,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
寝衣是浅杏色的细棉布,领口绣着小小的茉莉,袖口宽大,露出一截皓腕。整个人像是从水汽里捞出来的玉人儿,干净得晃眼。
“阿兄久等了。”沈莞走到妆台前坐下,从瓷罐里挖出一小团香膏,细细地涂抹在发尾。那是太后赐的桂花发油,带着甜暖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
萧彻放下书,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她:“朕帮你?”
沈莞脸一红,摇了摇头:“不用了,很快就好了。”
她涂抹得很仔细,指尖在发丝间穿梭,动作轻柔。
萧彻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从她纤细的手指,移到她专注的侧脸,再落到那截白皙的后颈。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长睫在眼下洒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精致。她抿着唇,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终于抹好了发油,沈莞将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站起身看向萧彻:“阿兄,安置吧。”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萧彻点点头:“好。”
沈莞先走到床边,掀开藕荷色的被子钻了进去,在里侧躺好,面朝里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乌发。
萧彻看着她这副防备的姿态,眼底浮起笑意。
他吹熄了几盏灯,只留了床前一盏小宫灯,然后走到床外侧,掀开宝蓝色的被子。
那抹粉色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萧彻动作顿了顿,故作疑惑地“咦”了一声,伸手将那条肚兜拿了起来,举到灯下细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这是什么?”
沈莞闻声转过身来,当看清萧彻手中之物时,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还、还给我!”她急忙伸手去抢,声音都变了调。
萧彻将手举高了些,躲开她的抢夺,语气仍是故作疑惑:“一条手巾?阿愿,你藏手巾做什么?”他甚至还抖了抖那轻软的绸料,“这料子倒是细软,绣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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