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


    留驻三年?这分明是要扣下太子当人质!


    几个姜国使臣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却被宇文渊抬手制止。


    他直视萧彻,忽然笑了:“陛下好气魄。不过…我若留在大齐,姜国由谁监国?父皇年事已高,恐难操劳。”


    “那是姜国内政,朕不便过问。”萧彻语气不变,“朕只知,想要和平,需有足够诚意。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这份诚意朕看到了。但三年留驻,是朕的底线。”


    宇文渊沉默片刻。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无声的交锋。


    许久,宇文渊缓缓开口:“三年太久。一年,如何?我可在京中设太子府,处理姜国政务。一年后,换我三弟前来。”


    萧彻指尖轻叩扶手,似在权衡。


    一年…也够了。足够他在姜国安插眼线,足够他摸清这位太子的底细,也足够…让姜国国内生出变数。


    “可。”他终于点头,“但条约需写明,若一年后姜国未按约换人,视同毁约,大齐有权发兵。”


    “成交。”宇文渊站起身,再次抚胸行礼,“陛下爽快。”


    一场关乎两国未来的谈判,就这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敲定。


    萧彻命礼部、兵部即刻拟订和约细则,三日后正式签署。


    退朝前,他看向宇文渊,语气缓和了些:“太子殿下既要在京中住一年,不妨好好感受我大齐的风土人情。今晚宫中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恭敬不如从命。”宇文渊微微一笑,“早闻大齐宫廷盛宴繁华,今日有幸得见,是宇文之幸。”


    退朝后,百官陆续散去。宇文渊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往宫外走去。


    行至一处回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花丛旁,一个少女正弯着腰,轻声唤着什么。她穿着浅碧色宫装,发间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戴着黄金项圈的猫儿从花丛里钻出来,跳到她怀中。


    少女抱紧猫儿,笑着点了点它的鼻子,侧脸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议。


    春日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整个人镀了层光晕。


    宇文渊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姜国的女子,或英姿飒爽,或妩媚多情,却从未有过这般…干净剔透的气质。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雪山之巅的初雪,纯粹得不染尘埃。


    “那是…”他低声问身旁的礼部官员。


    官员看了一眼,忙道:“回太子殿下,那是荣宸郡主,太后侄女,已故镇国将军沈壑之女。”


    “荣宸郡主…”宇文渊重复着这个封号,目光却未从少女身上移开。


    直到沈莞抱着猫儿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才收回视线。


    “殿下,请。”礼部官员躬身示意。


    宇文渊点点头,继续前行。


    只是心中,却留下了那个抱着白猫的浅碧色身影。


    慈宁宫。


    沈莞刚把雪团交给云珠梳毛,太后便派人来唤她。


    “阿愿,今晚宫宴,你也去。”太后拉着她的手,“哀家一个人在这宫里闷得慌,你陪哀家一起去,也看看那姜国太子是什么模样。”


    沈莞迟疑:“姑母,那种场合…阿愿怕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郡主,正经的皇室宗亲。”太后拍拍她的手,“再说了,你整日在宫里,也该出去见见世面。那姜国太子敢亲自来,定是个不凡的人物。去看看,开开眼界也好。”


    沈莞见太后坚持,只得应下:“那…阿愿陪姑母去。”


    “这才对。”太后笑了,“去,让云珠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咱们大齐的郡主,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沈莞回到房中,云珠已经捧着几套衣裳在等她。


    “郡主,您看穿哪套?这套石榴红的显气色,这套月白的显气质,还有这套湖蓝的…”


    沈莞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最边上那套浅紫色宫装上:“就这套吧。”


    “这套会不会太素了?”云珠有些犹豫。


    “宫宴上人多,不必太招眼。”沈莞坐到妆台前,“简单些就好。”


    云珠只得依言为她梳妆。绾了个流云髻,簪了支紫玉步摇,配同色耳坠。脸上薄施脂粉,点了口脂。


    镜中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却因那身浅紫衣裳和清淡妆容,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雅致。


    “郡主真好看。”云珠赞叹。


    沈莞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有些出神。


    今晚的宫宴…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许是那姜国太子来得太过突然,许是这几日朝中气氛微妙…


    又或许,只是她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莞,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一场盛大的宫宴,即将开始。


    而这宴席之上,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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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六城一矿求娶荣安郡主


    华灯初上,太极殿内丝竹悠扬。


    因是接待他国太子的国宴,规格极高。殿内铺着猩红毡毯,两侧案几排列整齐,美酒佳肴陈列。


    文武百官依序而坐,女眷则设于稍远的珠帘之后。


    萧彻端坐主位,玄色龙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光。他身侧是盛装的太后,再往下是几位亲王、郡王。


    姜国太子宇文渊的座位设于御座右下首,以示尊贵。他今日换了身大齐风格的锦袍,墨蓝色底子绣银纹,虽少了些姜国的野性,却更显贵气逼人。


    宴会开始,照例是歌舞。


    一队身着霓裳的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乐声婉转。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暖。


    宇文渊端起酒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珠帘之后。那些影影绰绰的倩影中,并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一抹浅碧色。


    他心中略感失望,面上却不显,只与身旁的礼部官员低声交谈。


    一曲终了,舞姬退下。萧彻举杯:“太子殿下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


    “谢陛下。”宇文渊起身,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正当此时,珠帘轻响,太后在宫人搀扶下起身更衣。珠帘掀起又落下的一瞬,宇文渊的目光恰好看过去。


    然后,他定住了。


    珠帘后,一个浅紫色的身影正缓缓站起,似是也要随太后离去。烛光透过珠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最动人的是她周身那种气质,清冷中带着娇憨,端庄里藏着灵动,像一支初绽的紫玉兰,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香。


    是她。


    白日里那个抱着白猫的少女。


    宇文渊手中的酒杯微微一倾,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


    他竟浑然不觉,只盯着那道身影,直到珠帘完全落下,隔绝了视线。


    “太子殿下?”礼部侍郎轻声提醒。


    宇文渊猛地回神,低头看了眼洒出的酒,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失礼了。”


    这一幕,却落入了萧彻眼中。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起惊涛。


    宇文渊看阿愿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陌生男子该有的目光。


    那是惊艳,是震动,是…势在必得。


    赵德胜侍立在萧彻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叫不好。这姜国太子,眼光也太毒了!满殿女眷,他一眼就盯上了最不该盯的人!


    歌舞又起,丝竹声掩盖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萧彻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脑中飞快转动。


    宇文渊留京一年…太长了。


    以他今日看阿愿的眼神,这一年里,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


    不行。


    得尽快把他送走。


    一曲终了,宇文渊再次起身,举杯敬向萧彻:“陛下,今日盛宴,宇文感激不尽。这杯酒,敬陛下,敬大齐。”


    萧彻端起酒杯,目光与他对上。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深沉如海,一个锐利如鹰。


    “太子殿下客气。”萧彻缓缓开口,“两国修好,是百姓之福。朕想了想…”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为了彰显两国第一次合作的诚意,朕愿再让一步。太子殿下不必在大齐留驻一年,后续…也无需质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宇文渊都愣住了。


    按照和约,他需在京中住一年作为质子,一年后换他三弟前来。这已是他谈判时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可现在,大齐皇帝竟然主动放弃?


    “陛下此言…当真?”宇文渊谨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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