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没安慰那个?王孙,还嫌他给自己惹事了,赶紧一封圣旨送了出去,要封周辽做忠君侯,赐姓为?刘,然后做顺水人情一般将赵璇儿封为?城阳县主,赐婚给他。
周辽没有接受赐姓。
不过他以侯爵的规制在?外面独立立府,筹备起和璇儿的婚礼。赵危哼了一声:“亏你?有良心,没有要人家的姓氏。你?想娶璇儿可以,从今天起你?就得跟着我姓赵,在?家里大家还叫你?周平野,到了族谱上,到了外头,你?现在?就正式叫赵平野了,知道吗?不然我宁可把家业留给璇儿断手断脚的两个?堂兄。”
说来可惜,他和如意在?子嗣这?件事上颇为?辛苦。成婚八年?,两个?人各种补药都吃了,终于补出来一个?璇儿,宝贝得不得了。又过了十五年?,补药继续当水一样喝,却始终再没有生育。他们已经?看?开了,家业终究要落到别人头上,一开始看?中了他的两个?侄子,结果?这?两个?人莫名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手,皇帝选太子还不要残废呢,自然也就落选了。如今选择了周辽,也是好的……家业都给他,也就是给自己的女儿,皆大欢喜了。
侯府的门槛上摆上火盆,他挑选了一只白毛棕鬓的高头大马把她迎娶到家,到了门前下?马,把她背在?背上,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背着她踏过去。瓜果?和钱撒得满地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侯府都是红色的世界。到了新房里,璇儿娇怯地扑上来咬枣子吃,磕在?他的唇上,让他脸颊一红。
人潮散去了,他端来一个?银盆,装上温热的水给自己的新娘子洗脚。
新婚一年?半,他们有了两个?娃娃,一男一女。是他们祖母刘如意取的名字,一个?叫赵骀,小名宝儿。一个?叫赵芙,小名芙蓉。生产的时候顺顺利利的,唯一的差错就是她有点怕,一直攥着他的手说:“哥哥我害怕,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怕。”
她掐他的手,力道不小,拔掉了他三个?指甲盖。
不过也好,只要璇儿平平安安,就是十个?指甲盖他也不要了。
有了她和孩子以后他就变成了铁打的人,刀剑戳在?身上也不会痛,战场上跟条疯狗似的,爬穿城梯,攻城掠地,永远冲在?最?前头。有了这?个?好义子永远不停息的干劲,赵危很快在?荆州一带成了土皇帝。长安城被人家攻破了,老皇帝求到自己的女儿女婿头上,赵危碍于面子伸出援手,派人去接他过来。
结果?迟了一步,老皇帝死了。
赵危自此以后再无顾虑,到长安城里把小皇帝踹下?皇位,自己堂而皇之美滋滋地做起了新朝的君王,同年?封妻子刘如意为?皇后。封赵平野为?太子,璇儿为?太子妃。他们的两个?孩子更是小小年?纪就封赏食邑,各种连城宝物加身。
兜兜转转,他还是继承了皇位,荣登大宝,封璇儿为?皇后。她的小脾气还是被惯得毛毛躁躁的,动不动就把他的枕头踹到床底下?,吃饭要人哄,睡觉要人侍奉着喂水喝。
他们还是回到了原位。
周辽猛地醒过来,恍如隔世,到处找她,终于在?墙角里找到了。她把一条腿挂在?了墙上,抱着被子睡到了睡到了最?里头。周辽扑过去,把她牢牢抱紧,嘴上一个?劲念叨:“璇儿,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无论事情如何?改变,我都爱你?。”
她睡得四?仰八叉被人吵醒,难受得一直哼哼,周辽心疼坏了,又抚着她的后背哄她睡下?。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这?么下?去。有大臣曾经?建议过他可以骗取周丰都的信任,趁机攻打下?交趾国,那里连着交州的最?南端,如果?打下?了交趾,可以请工匠们造大船,送大魏的臣子出海去历险搜找宝物,和海外的国家建立邦交。一是他不愿意那么无耻,二是不想破坏现在?和璇儿的宁静生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看?不起自己。
直到李安平的部下?被押送到长安,告诉他,前些年?李安平曾经?出逃到过海外,去的地方正是交趾,他后来又回到交州一带,从交趾带回来一个?女人。
第46章 第 46 章 帘外旁听的哥哥
两?年后大魏的军队打下了交趾, 封周丰都为交州王,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大魏的封臣, 此时的他也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为那些层出不?穷的蛮人起义?担惊受怕。周辽命他在交州一带搜找李安平的势力, 最后他在一座石城里找到了些许残迹, 那里一地狼藉, 王座上剩下一具枯骨,身上的衣裳满是血痕。
他把这具枯骨带回长安交差。
一片繁华落尽了,在外面折腾了一番,如今他已经年过?三?十, 其实心里也是想家的, 也是想家人的。而妹妹竟也到了三?十的年纪,父亲更是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他想, 再多不?甘心都可以过?去了。就连妹妹的孩子都已经十五岁了, 到了他和妹妹第一次被许婚的年纪。
他这次回长安述职,算起来也就需要个半年时间,本来不?打算带上自己的养子养女,没想到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四只黑眼珠子盯着他一直看, 看得他直发毛, 随口问了一句, 难道你们两?个也想跟着我去长安吗?
两?人的步子停下来,齐声道:“是。”
归途没有浩浩荡荡,只有粗茶淡饭,他却始终按耐不?住见到亲人的心情,妹妹, 父亲,还有他关押在宅子里的弟弟,那些义?兄弟们……早知思?念这么苦,当年说什么他也不?会离开?的。抵达皇宫的时候,他指着远处的宝儿三?兄妹,告诉养子白?畲和养女白?洛去找他们一起玩耍,随即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去宣政殿里面见父亲。
去到内殿的时候,细细的初雪洒在他的头上,他看见了同样头上满是白?雪的妹妹。父亲正?抬手柔柔地替她摘去,扯到发簪了,只听她嗔道:“弄疼我了。”
多少年过?去了,周丰都的心还是砰砰乱跳起来。
她的眉目还是那么清晰啊,小小的鼻梁骨小小的唇,他曾经吻过?亲过?,在心里悄悄地描绘过?。当年他走的时候其实不?止带了一把剑和十两?黄金,还有那幅画,那副不?堪入目的美人图。爱令人龌龊,令人自私,令人变得丑陋无比。
所?以他现在收回自己的爱,端端正?正?向两?人磕头请安。
他想到白?畲和白?洛两?兄妹,当年他和妹妹也这样天真无邪过?。
白?氏两?兄妹是蛮族人,因为早些年交趾被中原来的王侯征服过?,都会说中原话。肤色偏褐色,面颌小巧精致,鼻梁都是一样高挺。尤其是哥哥白?畲,长了一双蛇一样摄人心魄的俊目,传言说他会下虫蛊。李芙看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蹭得跑了过?去,盯着他看:“你真的能吃蜈蚣吗?能表演给?我看看吗?”
白?畲呵了一声,目光幽幽地挪向她:“不?会。”
李芙嘁了一声,感觉好无趣,好没劲,转身就走了。
夜里白?洛急匆匆地在哥哥面前走来走去,伸出一个指头戳着他的额头,狠狠地,气愤地,焦灼地骂他:“你怎么这么蠢?你为什么不?跟琅琊公主说你会吃蜈蚣?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讨好女孩子?”
“我说我会吃,她拿一条给?我吃怎么办?”他嗤了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洛叉着腰:“你到底还想不?想救母妃了?她还在那个男人手里呢!”
“我知道了。”他瞥了白?洛一眼,“你也别?闲着。要我说啊,一个皇子可比一个公主有用多了,你要是能把太子周宝儿骗走,拿他做人质不?是更好吗?哦,我忘了,你长得不?好看,不?斯文,骗不?到男人的心,那个周宝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现在只能指望你哥哥我,既然靠我一个人,我就奉劝你对我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
第二天醒来,白?畲按照妹妹教?的法子靠近了李芙,温柔地向她行礼问好,跟着她做一个拎包的小仆。没想到李芙对他的关注早就下降了,走到半路被郑大司农的儿子郑剑衣吸引走了目光,郑剑衣是个武夫,送她的礼物是宝驹一匹,马头比她的个子还高,嚼草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是匹难驯服的千里马。
李芙高兴地拍了拍手:“谢谢郑二哥,这礼物我好喜欢!”
“芙妹妹喜欢就好。”
白?畲吃瘪地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自是无功而返,被妹妹指着鼻子大骂了一顿。他被骂得狗血喷头,冷笑道:“放心吧,用不?了一个月我就会让这个小公主爱上我,跟着我私奔,到时候拿她换母妃。你少骂我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不?还是指望我出去赚钱养活你们两?个吗?现在骂我,以后你少吃两?碗饭。”
他再接再厉,天亮了之后继续往李芙跟前凑,他看见她正指挥着小黄门往马圈里倒干草,摇了摇头:“这匹马看似健壮,实则是匹劣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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