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熟睡的女人?,感觉怒火中烧,感觉自己又受到了欺骗。她到底是多放不下那个死人?,李安平可是大魏头号的敌人?啊,她为了那个死人?能?跟他的敌人?联络上?他不用想?也知道?,李安宁死了,她心有亏,指定是变着法联系上他的弟弟,给他送钱,全然没想?过送过去?的钱最后?都会变成?攻打大魏的兵马。


    心底里有气,他跟自己说,别理这个女人?了,从小到大就知道?给他惹麻烦,就是个糊涂虫,大事上居然可以这样?不分是非。把她骂了一千遍一万遍,自己转头就忘,睡觉的时候还是拥她入怀。


    上朝前不忘问她:“屁股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走路要小心,尤其是走夜道?,保不齐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小人?,看你日子过得太好了,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拉你下水。知道?吗?”


    她心虚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了,这还用得着叔父提醒我吗?”


    “这不是替你操心嘛。”


    “叔父真爱操心,你真怕我走路再摔倒,索性就不要让我下地好了,以后?我就趴你背上,你去?哪我就去?哪,只要你不嫌累。”


    “那倒好了。”他笑着在?她面前坐下,把脸凑过去?,“好珠珠,我要去?上朝了,跟着我去?吗?”


    “不去?。”


    “那帮我把冠戴上吧。”


    她伸出手,把通天冠端端正正地摆好,随即怄气似的狠狠绑上系带,勒得他瞪了她一眼才撒手。


    退朝以后?,周辽特地留下丰都丰城两兄弟,因为丰都正好有事和他禀报,他便抬手让丰城跪到角落里去?。周丰都说到一半,周辽又出声让他先停下,看向周丰城。


    “郑家人?问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周辽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孩子都能?爬了,你是什?么?意思,打算等孩子能?跑能?跳能?喊爹了去?捡现成?的?”


    “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那老太子的妃嫔都五年没有所出了,多半他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那孩子还能?不是你的吗?你糊涂啊,郑家也是个望族,现在?没落了,门生却还是很多的,你别把事情做太难看。”


    “反正儿子已经到高家提亲去?了。”


    周辽气得按着自己的心口,挪开?了目光,又问他哥哥周丰都:“你要说什?么?来着,你先说吧。和有的人?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是鬼打墙,看他一眼我都嫌讨厌。”


    “是这样?的,高家有个小儿子,从小父母兄长姐姐们惯他惯得不得了,淫辱母婢了,母亲直接把婢女送给他。夜里潜到嫂子房里……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哥哥逼妻子不得声张,甚至潜到自己姐姐房中……有一日他去?庙里礼佛,留宿一夜。那主持前些年还俗过,生了一个女儿,他居然就潜入了主持女儿的房中。高家人?惯着他,主持可不肯惯着,徒步走到了宫门前要告御状。”


    “高家怎么?说。”


    “高家要死保他,说这主持是在冤枉自己的好儿子,要陛下做主。又说大不了赔钱就是了,主持就是想讹他们家的钱。”


    周辽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这点?小事还要我来做主?你直接带人?提个棍子把这淫棍打死算了,打死了算是造福人?间?了,高家谁敢哇哇叫,一起打死。”


    “是。”


    周辽把脚往周丰城跟前一踩:“还娶高家女吗?有这么?个混蛋小舅子,你吃得消吗?”


    “不……不娶了。”


    “去?郑家把婚事定下来,今年奉旨完婚,懂吗?”


    “儿子不想?……”


    “朕不想听这种话。”周辽嗤了一声,“这高家小儿是个不负责任的混球,所以我叫人?去?把他打死了。倘若这世上个个男人都能顶天立地,把家撑起来,大魏代代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你身为我的儿子,必须以身作则,不然那些食邑什?么?的我通通要收走。反之,我也叫你哥哥提个棍子把你打死。听懂了吗?”


    “是。”


    他说要和周丰城单独谈谈婚事置办的细节,以及给郑朝吟母女入周家玉碟的事宜,便抬手将周丰都打发走。


    可一等这个能?做主的哥哥走了,周辽就把那张字条拍在?糊涂虫弟弟面前。他在?诈他:“你厉害了!敢给你妹妹写信撺掇她给李安平招兵买马?你还想?要什?么?,我这个位子挪了留给你坐,行?吗?”


    周丰城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心想?这和他写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事啊,父亲准是只看到了纸张上残留的两个字。他害了一声,语气是无所事事的:“什?么?啊!我是给妹妹写了信,说这个李安平臭不要脸,在?外头宣扬什?么?要杀嫂祭兄的话,叫妹妹千万小心。”


    周辽半信半疑地盯着他,见他假装开?怀大笑,故作懊恼,挠头搔首很是心虚,他心里冷哼了一声,随着他浮夸的表演有了定论。


    方才的说辞肯定有水分,但总归没有当场吓尿,应该不至于通敌这么?严重。


    “下去?吧。”


    诈完了他,再去?诈赵璇儿,夜里他故意一脸严肃地回到椒房殿,负手立在?门前,就是不走进去?。没想?到赵璇儿听见动静了,从床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去?,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腰。


    “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他呼吸沉重地抬起了她的下颌。


    赵璇儿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叔父想?说我赤脚在?地上走,容易着凉。”


    他见她神情自若,松了口气:“知道?就好。”


    她笑道?:“一点?都不凉,叔父叫人?给我铺了地衣和毛毡,殿里还烧了地龙,踩上去?是暖烘烘的。”


    “果然是大姑娘了,知道?惦记叔父的好了。那叔父能?不能?讨点?什?么?好处回报?”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寝床上,往她怀里凑,嗅了嗅她乳//香四溢的怀抱,耐心地,折磨人?一般抠弄开?五颗扭绊,顺着敞开?的袍子,像畜牲叼肉,在?尖牙上磨。


    她把头一仰,整个人?往寝床里爬,拉着他的腰带,邀他共入衾帐。


    他脱了衣裳,身形庞大,各类伤痕都很骇人?,却笑着说这些都是比勋爵之位更?值得一个男人?骄傲的东西?,这些年挨了一道?一道?伤,把她护得死死的。没本事的男人?容易因此跟一个女人?计较,有本事的男人?却会因此自豪。


    此时压在?她身上,她一个劲地喊沉,又说他像豹子狩猎的时候,居然是弓着身子的,真吓人?。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起身,却发现她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瞧。


    赵璇儿心不在?焉地看了又看,觉得他真的很像那只豹子,露出豹子一样?线条流利的肌肉,四肢也是健硕修长的,看得她脸红红的。


    他像个野兽,对她却是很耐心的,像剥莲子皮一样?把她的重重提防剥下来,轻声哄她,要她全身心地信赖他,和他十指紧扣:“乖,把叔父抓紧了”


    语气温和,表情很平静,仿佛不是在?办事,只是在?训导不懂事的小孩。他倒是耐心,非得磨她的性子,要她先着急了,先催促他了,然后?哄骗她说一些爱他的话助兴,才肯如她所愿。


    了事以后?她趴在?他肩膀上喘气,软绵绵地坐都坐不住,只好又勾住了他的脖子借力。她贴在?他耳边:“对了,我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无奈道?:“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事毕了以后?跟我提要求。”


    “为什?么?呀?”


    “我会以为这两件事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比方说,我会觉得你是为了提要求才把我骗到床上去?的。”他转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你本来就是个狡诈的家伙,我问你,十五岁的时候非要嫁给我,是觉得我伺候你伺候得最好,还是真心喜欢我?”


    她心不在?焉地别开?了脸。


    “好呀,果真是觉得我伺候你伺候得到位。”


    他有点?生气,也有点?受挫,心里却哼了一声,觉得这也好,只要他做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把所有男人?都比下去?,把她伺候得身心舒坦了,她自然就离不开?他了。


    就算她嫁给了李安宁,也不会爱上这样?扛不住事的男人?。就算李安宁死了以后?她哭天喊地说要嫁给别人?,但日久天长下去?,她发现只有他可以帮她接回母亲,只有他可以保护好李芙和她,只有他可以给她一个锦绣前程,肯定会再度回到他身边的。


    他抿唇笑了:“很快,你阿娘很快就能?回来了,说不准能?赶上团圆年。”


    *


    大漠里有狼的嚎叫声,野草被完全覆盖在?沙石底下,看起来一片昏黄。将领们请刘如意上轿,她不肯,请她上骆驼,她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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