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一个文创园区的成立需要经过多少道审批,一块农业用地变成商业用地需要经过多少道决策。
余净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这些超自然力量能够凭一己之力完成的。
穷小姐看起来很熟悉人类,但这不代表她的敌人就熟悉人类。
这些东西肯定有人类帮手。
也许不是主管意义上的人类榜首。
“唉,小余,你不是批了假吗,怎么又回来上班了?”
“还有些报告没处理完。”
“哎哟,我说你可不要太拼命了,有假期就修好吧,我们刑侦办死伤率整个治安管理中心最高,你不休万一以后就没时间休息了。”
余净对同事讲的地狱笑话没有任何反馈。治安管理中心在这个时代,死伤率再高也不会高到战争年代。
“哎,小余,你看,这是之前那些违规排放海洋垃圾的企业,查处告示下来了。”同事把显示屏推到了余净的面前,“我记得你之前还没转岗的时候负责过这个事?”
“对,那几个企业家全都离奇地进医院了,我都怀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操控者。”余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眼同事的屏幕。
“暴毙?什么暴毙,人都活的好好的呢,现在被抓起来了。”
余净瞪大了眼睛。
她急忙扫了一眼报道,发现之前电话确认都进医院的几个企业老板,竟然活生生地站在照片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44章 沙暴(6)
余净第一时间怀疑了以下自己是不是和舒谅一样病了, 但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还记得和几位专家看到的巨型变异蝗虫。她上班前就加上了陈教授的联系方式,陈教授还告诉她那个蝗虫标本已经被妥善保存起来了。
她也还记得舒谅所描述的,全身都是蝗虫的人。
所以这几个突然复活的企业家, 会不会,已经不是人类了?
“小余, 你过来一下。”
有人拍了一下余净的后背。
余净一回头,发现是她在刑侦办的新领导。
这位新领导把她叫到了单独的会议室。
“你的详细报告——”
“在这里,”余净把手里的电脑递给了领导,“再给两个小时就能写完。”
“不,我是说,你完全可以晚点交。”领导把电脑推回到余净的手里。
余净这一任的领导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性, 脸上带着她们这一行特有的半永久黑眼圈,但是染了一头亮金色的爆炸羊毛卷,看起来更像是治安管理员需要重点防范的对象, 而不是治安管理员本身。
“这次任务辛苦你了, 这么多人到最后竟然是你碰到了事故的源头。我们希望你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讲述在当地经历的事件。”她语重心长地对余净说, “我知道你经历的一定都是真实的,但是为了避免引起群众的恐慌。这些资料我们最好封存在内部。”
“我知道, 我没打算讲出去,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查一查那个文创园区?”
“我的建议也是别查。”领导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对你没有好处。”
余净愣了好一会儿。
“......您的意思不会是说,有人提前故意布置了这场蝗灾, 还是说,它真的是什么特别研制出来的生化武器吧?”
余净知道这不是人类研制的生化武器,但是她需要这么问一下。
领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给你一个提醒。现在还愿意从综合办公室转到我们这里来,说明你有想做事的想法, 但是在我们这里做事,要比你之前危险很多,出了问题不是一个处罚那么简单,受伤,甚至丢掉性命,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
余净之前待的部门属于执法办,下属的科室又叫综合事物管理,虽然名字很好听,但其实就是干一些简单但辛苦的杂活,比如安全巡逻,查安全驾驶,查企业安全经营,给学校里的孩子们做安全演讲,过去那些由不同单位管辖的内容都被集中到他们这个为部门了,总体没什么大的危险,但是三天两头需要值班。
人多,活碎,晋升慢,因此办公室里大部分中层领导的重心都在如何勾心斗角,而余净这样的新人就是日复一日地做些脏活累活。
领导把她理解成那种急着出成绩晋升的新人了?余净忍不住想。
“总之,这次任务辛苦了,我这边额外给你批了一天假,好好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领导。”余净爽快地答应了。有假期她该休就休,她也不是什么工作狂。她想要去查这些事,除了身为治安管理员的责任心,更大的原因是自己和家人也被卷进去了。
领导说查下去可能很危险,那她听话就好了。
满头羊毛卷的领导离开了会议室,余净抱起自己的电脑准备回去,却突然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疑惑地皱起眉。
上面此刻打开的并不是她的报告,而是那个文创园区的宣传网址。
刚刚碰过这个电脑的只有她的这位领导。
这是什么意思?明面上说不能查,背地里还是偷偷让她查?余净看着走出去的领导,感觉事情复杂了起来。
真的有人类参与谋划了这些事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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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睡不着。
蝗虫,乱跑的植物,灰绿色的眼睛,昏暗的仓库,被狼咬住脖子的疼痛,以及记忆中凭空多出来的那一段就像一首唱到到一半就被掐掉的歌,嗡嗡地在他的脑子里作响,无法关闭,也无法继续播放。
如果不是穹的的确确存在,他就算回忆起来了也不会觉得那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一个孤零零生活在草原和森林间的人类群落。
舒谅不算资深的历史爱好者,但是接受过完整的义务教育,他确定世界上目前所发掘的文明里,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记载过那样的历史。
那段历史似乎是被完全封存起来,或者说不存在的。
但是舒谅经历过,没有过去记忆的余净也经历过。人类的文明有一段时间始终在一个循环里不停地打转——
“......所以,人类有一段被完全抹去的历史,我这样理解正确吗?”
舒谅用回到脑海里的那些知识,在自己用来画画的软件里画了一个用来询问神灵的符号。
根据他现有的记忆,这个符号其实一次也没有联系到过“大神”,椋好几次看前代祭司画过,最后成了日常祭祀仪式上偶尔会用的一个标志。
舒谅刚想嘲笑自己的迷信,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叮咚。
锁屏界面上浮现出穹那个充满了光污染的天空头像。
“睡不着就下来聊天吧,不要用这么奇怪的方法来叫我......”
穹收到了。
太古怪了。
过去不成功的仪式怎么会在这个时代成功了?是因为穹离他更近吗?
而且更古怪的是,他用传统的仪式在迂回地询问神灵,结果神灵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回复了他。
显得他才像那个活得太久的家伙。
想到这里,舒谅立刻关掉了自己的绘画软件。
穹把他叫到了小区楼下的公园里,此刻还是早晨六点不到,天空半亮,公园里除了零星锻炼的老人,几乎只有轻盈的蟋蟀叫声。
“你知道人类是怎么诞生的吗?”穹开门见山地问道。
舒谅一愣,他迅速回忆脑子里并不充沛的生物学知识。
“我记得看过科普,好像人类的祖先几十万年前就诞生了,但在几万年前最后只剩下了智人这一物种。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没错。但是你们人类从距今七八千年的时代基本进入农耕时代,而在此之前有上万年,你觉得那都是什么状态?”
“渔猎采集的文明阶段?至少还在不断进化?”舒谅继续搜刮着脑子里浅薄的知识,“......人类文明的进步过程总体上都是由慢变快的,不是吗?我们在农耕文明时代延续了数千年,但进入工业时代才数百年。”
“这么解释当然也没什么问题,这并不妨碍有些事实依然成立。你可以理解为,从渔猎采集到完全的农耕社会,这个阶段重复了许多许多次。”
灌木丛里一只小鸟扑棱棱地飞了出来,窜入一片更黑更密的树丛里。穹的话里带着些微耐人寻味的的疲惫。
“甚至有几次你们都已经......有了国家,有了民族。”穹说着,似乎遁入了无穷的思绪之中。
“造成这种循环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能在这里回答,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你会知道的。”穹苦涩地一笑,“我不想再提到‘她’了。”
舒谅的脑子艰难地回想起了他遇见的某个存在。它的形象,话语都已经消失了,唯有它出现过这个概念还残留在他的脑子里。
很好,看来那就是这个存在的所作所为导致的了。
“我那一次,是不是,就是你最后一次帮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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