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穹拨开了舒谅被海水和雨水打湿的发丝,看着他失焦的双眼,缓缓叹了口气。她蹲下身,极尽轻柔地抚摸着人类冰凉的脸颊,最终把人类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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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突然醒了过来。
他在头疼欲裂中睁开了眼睛。身体仍然在一阵阵地发抖,被锁链撕扯的疼痛仿佛还遗留在肌肉上。只是此刻他的身上很干燥,丝毫没有被水沾过的痕迹。
屋内的空调散发出冷气,发出轻微的噪音。
等等,空调?
他之前不是应该在餐厅的门口吗?
“滴,滴,滴,滴……”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打断了舒谅的思绪。他虚弱地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定的闹钟,是提醒他出门去赶今天心理咨询师预约。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什么时候回家了?
此刻已经距离午饭时间过去了大约三个多小时,舒谅发现自己失去了从餐厅离开后回家的记忆,并且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梦里那位神秘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在海边和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战斗,而他就在她的身边,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按照她的说法,舒谅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了她,似乎时成为了她战斗的媒介。
想到这里,舒谅感到一阵实质性的头疼,梦里的场景看起来既荒诞又有逻辑,他根本无法分辨。
但此刻舒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他不得不起床赶去心理咨询师的预约,毕竟那是付了钱的,临时爽约要扣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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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你不仅有了一段非常完整的连续的幻觉,你还开始<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心理咨询师平静地问道。
舒谅疲倦地点点头,他一点都没有睡了一下午的舒畅感,梦里在海边的紧张氛围仿佛仍然停留在身上。
更糟糕的是,眼前的咨询师背后依然有上次的金色光斑,正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让他的眼睛不断地胀痛。
“而且这次幻觉发生在梦境里,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她,”舒谅斟酌着词句,却发现自己很难描述纳那些离奇的经历,“这是我遇见她的第二次。她在上次我们昨晚第一次咨询的那个晚上,突然进入了我家,和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我就帮忙开车带着她去了海边......再然后就是今天下午,我梦到她在海里和奇怪的东西战斗,她把我当成了一种工具?我,我......”
“明白。”心理咨询师似乎对舒谅破碎的叙事毫无反应,“你的描述能够看出你对这两场持续性的幻觉中事件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有逻辑。不妨来说说你在幻觉中见到的那个人——你幻觉中碰到的女人是怎么样的?”
“她......自述来自非常古老的年代,不是人类,但是长得和人类没有区别,身形和我差不多高,五官很美,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有一点凶,是那种很有气势的长相,”舒谅想着,突然翻开了手机,“我之前画下来过——”
“等等,你画下来过?”心理咨询师突然站起身,紧紧盯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嗯?怎么了?”舒谅被心理咨询师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画下来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说,”心理咨询师紧盯着舒谅,略微放缓了语速,“假定你是精神分裂患者,大部分情况下,普通的精神分裂患者很难把幻觉中的东西画下来。”
有这种说法吗?舒谅有点怀疑。他之前看过不少精神科医生,从来都没说过疾病中的幻觉无法被记录,甚至听说舒谅会画画,有些医生直接让舒谅把他看到的幻觉画下来。更不用说很多艺术家都是靠疾病中的幻觉获得灵感的。
“可能因为我是个画师,我就是靠画画为生的,把幻觉中的东西画下来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困难。”
“好吧,了解了,不用给我看你的画。”咨询师制止了舒谅给他分享的动作,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惊讶中平复过来了,“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认为她和你见过的其他昏厥相比,有什么不同,她对你有敌意吗?”
不同?那不同可大了去了。除了十二岁时的那个已经忘记了具体内容的幻觉,这是舒谅第一次在幻觉中遇到形态为人,并且能够和自己对话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总是来去无踪,舒谅完全相信她就是真实存在的。
“我认为应该没有恶意。她对挺礼貌的,也很友善,虽然今天下午在海边的那个幻觉让我很难受,但是我不觉得她是故意在伤害我。”舒谅迟疑了一下,虽然作为来访者他应该对咨询师坦诚,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当幻觉里的穹用手触碰他的时候,他很开心。
这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个有着奇怪x幻想的变态。
想到这里,舒谅突然古怪地看着咨询师:“对了,在第一次幻觉里,我帮她买了衣服,她给了我一串你的电话号码,让我来找你要钱。“
对面咨询师先是疑惑,接着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呃,我没有说要赖掉咨询费的意思——”
“我确实要退你一笔钱,”咨询师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之前预约的是三次的咨询,按照我们工作室的定价,应当会给你一个折扣,但是上次那位助理忘记给你相应的折扣,所以,没错,我的确要退给你一笔钱。”
舒谅愣住了。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好了,这次咨询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咨询师收起桌上记录的纸张,突然微微侧头,对舒谅说道,“一个不一定要采纳的建议,你可以试试看把你幻觉中,那些让你感到舒适,不会恐惧的画面画下来,也许对你破解幻觉的成因有一定的帮助,也可以帮助减轻幻觉给你带来的精神压力。”
“那我的失忆怎么办,需要去精神科再做个检查吗?”舒谅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在职的精神科医生,没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咨询师冷漠地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在失忆后有出现新的危险情况吗?”
舒谅又一愣。的确没有,失忆后他安安全全地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但这就能说明这种失忆是没问题的吗?
“不管怎样,你现在的问题或许更应当去医院里问问,我这里能解答的已经解答了。不过你的案例很有特殊性,如果你有兴趣继续,我这边会用相对又会的价格跟你持续跟进。”
不知道为什么,舒谅第一次咨询的时候觉得这位咨询师对他的病症似乎并不感兴趣,但这一次他却说愿意持续关注。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
“好吧,我去预约一个医院里的检查看看。”舒谅说道。
心理咨询师当然不好回答这种医学性的问题,舒谅相当迅速地给自己约好了精神科,脑科和神经科的检查——他从小就在这些科室做过很多检查,因此对于要约什么检查都已经熟门熟路了。
只是现在他脑袋里的疑问变得更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对了说一下本文的所有心里咨询都是不合规的!不合规的!现实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咨询师大家快逃!
第6章 台风(6)
晚先生的这一天过得相当跌宕起伏。
下午的时候,他好端端地在办公室里,正在为新的来访者做备案,结果湿哒哒的女人就突然带着一身海水味道走进了办公室。
她怀里横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体格的成年人类男性,两个人咚的一下就落在他的办公室中央。年轻男人紧闭双眼,毫无知觉,湿淋淋的海水顺着他和女人的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干燥的地板上。
女人笑眯眯地对他说:“给他清理一下。”
晚瞥了眼那个人类,又回头看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穹表情不变地回应他的瞪视。
晚没有办法了,他默不作声的伸手,背后的金色光斑亮了一瞬,然后昏迷在穹怀里的人类一下子变得干爽整洁。
“谢谢。”女人说着,接着她再次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两个小时后,晚先生看着那个之前被穹抱在怀里的男人带着和上次相似的憔悴神情进入了心理咨询室。
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竭尽全力控制表情,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类心理咨询师一样做了工作,并极力引导那个人类相信他的幻觉就是幻觉,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后,晚先生精疲力竭地看着自己会客室里慢悠悠喝茶的穹,实在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让我帮你还钱?”
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在这个时代上过班,也没有赚过钱,我怎么还钱?你都已经待了好几年了,也算是混得不错了,帮我还这么一点小钱还委屈上了?”
晚先生胸口一堵,不得不换上一个正经点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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