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闷哼，很快便找到了伤他的人。
“带着你的人，滚下船去……”萧祈冷冷说道。
水寇头子受了伤，又没拿到钱，还被人这样挑衅，他顿时怒极。
“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上！”
他一声大喊，手掌在空中一辉，几十名水寇飞落到船上，引得商船一阵不稳。
身后的几名水寇，也已经争先恐后表现般，朝萧祈试探着走来。
“姐夫，我忍不了了，既然他们已经主动招惹到了我们，速战速决吧……”洛远走到萧祈身边，把手中的另一把剑，递给了萧祈。
萧祈看向洛远，接过剑来。
“船主，带着你的人，撤到我们后，保护好她们！”洛远朝船主喊道，指了指姜愿和唐颜。
船主自然知道这两位是会功夫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对付的了这么多的水寇。
“二位小心！若是解决了他们，我……我免了四位的船钱！”他朝洛远和萧祈说道。
眼下他们肯帮忙，也许还能省下他百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他朝着舵工喊道：“听见没！全都退到后面！把两个姑娘护好！”
随着萧祈和洛雨的出头，船主的人也已经退到了后方。
“呵！在老子面前撑面子？逞英雄好汉？”水寇头子笑道：“就凭你们两个？”
他身后的水寇听见笑话般，一哄而笑。
“倒也不是……”萧祈冷笑道：“仅凭我一个也可……”
话落，他和洛远已拔剑朝水寇杀去。
寒光闪过，红色飞溅，水寇被踢到江里，不知死活。
没过多久，水寇头子见自己的人打不过，就叫手下赶紧撤回自己的船。
商船上的水寇一个接一个的逃走。
萧祈和洛远将船上最后一个水寇踢到江水里后，继续追了上去。
杀到乌篷船的两人，不再有所顾忌，手中的剑也更加狠戾无情。
商船上的人终于放下心来，一个一个大胆跑到船头为两人高呼打气。
姜愿默默看着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迅速而利落，上一刻刚解决掉一个水寇，下一刻，脚下一点，已飘落至另一艘乌篷船上。
他手中的白刃，渐渐变成了红刃……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他杀人……
可她的心里已经全然没有刚离开家时的那种悲悯。
江湖就是这样，胜者为王，命不由人。
悲悯和同情，只会害死自己。
更何况，还是他们先招惹了他们。
直到所有的水寇全部葬入江中，只剩乌篷船静静飘在江面上……
江面的波光渐渐泛黄，不再有任何风吹以外的涟漪。
萧祈的剑在水中缓缓划过，剑上的血，随江水转瞬消失不见。
“走吧，回船……”萧祈从乌篷船上拾起一块麻布，将剑擦拭得干干净净，收入剑鞘，朝洛远说道。
洛远点头。
两人还未动身，便听见身后乌篷里传出一阵粗哑的呜呜声。
“还有？！”洛远拧眉道，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不是惊讶于还有落网之鱼，而是惊讶于，以他和萧祈的身手，竟然没发现还有落网之鱼！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身手，不在他们二人之下……
萧祈没说话，挑开帘子，走进了乌篷。
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九尺男子，正斜靠在乌篷上，满眼求助地朝他呜呜喊着。
他的口中被塞了一团黑黢黢的粗布。
“让他说话……”萧祈打量着男子，目光落在那团黑布上，他皱了皱眉，嫌弃地朝洛远说道。
“得令！”洛远屁颠屁颠儿地走上前，一把薅下那人口中的东西，随手扔到了一旁。
“我不是水寇！我是被他们抓到船上的！”还未等他们问话，男子便着急地开口朝萧祈道：“救救我……”
“你是何人？”萧祈朝他道。
男子倒也坦荡，他侧头看了看洛远，又看向萧祈，毫不遮掩地回道：“我乃京中卫将军，楚然……”
闻言，洛远失笑。
他朝男子戏弄到：“你是卫将军？”
“正是……”楚然一板一眼道。
“堂堂卫将军？被那些只会拳脚功夫的水寇绑了？”他笑道：“如此说来，凭我这身手，倒是也可以进京谋个什么大将军当当了！怎么样？卫将军帮我引荐引荐如何？”
楚然见他不信，便不再接他的话，而是求助地看向萧祈。
“卫将军？……”萧祈问道：“卫将军不守在京城，倒来这北方做什么……”
楚然低头自嘲一笑。
“公子不是也来了这北方……”半晌后，他抬头看向萧祈，神色复杂。
“姐夫！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们走！”洛远失去了耐心，转身要走。
萧祈冷冷看着楚然，手中的剑已悄然握紧。
“公子不必紧张……楚然是受奸人迫害，被赶出了京城，逃亡之时，才不小心落入水寇之手……”
第52章 夜谈
“连我都打不过的小小水寇, 竟然能抓住那个什么什么将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么？姐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走！”洛远并未相信楚然的这番说辞。
他朝乌篷外看去, 商船上的人正在船头，等着他们回去。
“阿姐和唐颜正在船头等着呢”, 他转头朝萧祈说道。
萧祈转身欲走, 却因楚然一个字, 霎时顿住了脚步。
“七……”身后传来楚然清清楚楚的声音：“请相信我，我身上有将印，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你戚什么戚？！都被人绑的像条腊肠一样, 还耍什么将军威风？”洛远一通怒怼，随后又犹豫道：“有将印？”
楚然只看着萧祈，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片刻后, 萧祈抬剑一挥, 楚然身上的绳子散落。
被绑得久了，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他慢慢扶着乌蓬站起来。
拍平整身上的衣衫, 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将印, 双手递向萧祈。
萧祈并未接过将印，他淡淡朝他说道：“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楚将军快离开吧……”
转身, 他把剑收入剑鞘, 示意洛远回商船。
没想到，两人前脚刚离开乌篷船，朝商船而去。
后脚, 楚然就跟了上来，他得功夫果然不错，几乎紧跟着他们上了商船。
姜愿早就在船头那里等着他们了。
刚才她还疑惑，水寇明明已经全都解决掉了，为何萧祈和洛远迟迟未归。
直到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时，才明白两人大概是遇到了麻烦。
那人和水寇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身材高大，相貌出众，衣衫板正，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百姓。
他跟在萧祈和洛远身后，紧追不舍，好在看起来并无恶意。
“楚将军与我们并非是一路人，还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了”，萧祈回到她身边后，朝跟来的男子不客气道：“若是楚将军再这般纠缠下去，我便觉得与那些水寇无异，不会客气了……”
楚然面色有些为难，眼神着急地想要解释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片刻后，他朝着萧祈抱拳行了个礼。
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去，没想他竟转身又朝商船上的其他人也行了个礼，解释道：“诸位，我乃卫将军楚然，数日前遭受奸人迫害，这才落魄到此地水寇之手。今日有幸得诸位解救，实乃天不亡我。不瞒各位，如今朝中危矣，楚然既然没死，就不能不作为，还请各位借楚然一方角落，尽快北上与我手下将士汇合。虽然势单力薄，但哪怕稍解朝中困境，也能为天下百姓多谋几日安稳……”
夕阳残照，晚风拂来，吹得人动容。
他的一番说辞诚恳至极，船上的人也都接受了他。
就这样，楚然留在了商船上。
萧祈不语，默默拉着姜愿回房了。
入夜，船上架起了三口鱼锅。
上次靠岸时，船主不知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买回来不少新鲜的菜和肉。
如今到了北方，这些菜倒也耐放。
所以，即便多日没靠岸，仍有鱼锅可以吃。
姜愿四人正围坐在锅边。
她托着下巴，看着锅里面的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渐渐泛白，鲜香味儿阵阵扑鼻。
锅旁边的小桌上摆了满满十几个盘子，盘中放着已经切好的鱼肉、羊肉、小青菜、豆腐、蘑菇……
再过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另外两只大锅旁的热闹哄笑声，一直没有断过。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干燥的北方，云雾稀少，好像星星都比烟雨连绵的南方更亮一些。
就在她神游之时，吵闹声突然变小。
“楚大将军！”
另外两口鱼锅处突然传来杂乱而友好的问候声。
她转头望去，原来是楚然来了。
那些舵工们好像各个都对这个楚然有着特别的好感，他们相信他说的话，感激他要做的事，也纷纷与他寒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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