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瀛看着脸上终于开始血色有肉肉的沈凝燕,赏了厨子与奶娘,连带着这些日子一起陪着照顾屿风屿霄的宫女太监都一并赏了。
剪月殿上下一阵欢呼雀跃。
如今过了月子,沈凝燕行动比先前方便不少,她如今几乎事事都要亲历亲为。
这个时候的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的。眼看着先前做的小衣裳变小了,她便整日坐在窗边给孩子绣衣裳。
顾瀛每每都说这些琐事交由宫中秀坊去做,不必劳神自己动手。可沈凝燕不听,她偏要自己给孩子做东西。索性她安安稳稳的,顾瀛也就由着她去了。
没几日,沈凝燕就绣好了一件带着兔绒毛边的夹绒小袄,顾瀛看着讨喜,想拿来仔细悄悄,可还没等他挨着,顾瀛便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顾瀛诧异地缩回手,难得瞪着眼睛迷茫地望向沈凝燕。
“这是我给我孩子做的。”沈凝燕将东西放到自己身后,准备着手绣下一件,“可别给我弄脏了。”
说完头也不抬地继续穿针引线。
日子一天天过着,近来天气渐渐转暖,这日孩子奶妈给孩子换上了一件先前从没穿过的小衣裳,顾瀛看着觉得可爱,就想抱起来看看。
他放下手中奏折,走到屿霄身边,他刚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出去拿针线的沈凝燕掀开帘子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她将手中东西往旁边一扔,快速上前将他怀里的孩子一把夺回。
沈凝燕仔细检查着,看奶呼呼的糯米小团子一点皮没破一点伤没受,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个月来,只要顾瀛一碰两个孩子,沈凝燕的目光总是紧紧跟在他身上,抱不了几分钟,她便会冲上前去将孩子要回。
好似是自己珍贵的宝物借给别人稍微瞧两眼,差不多了就赶紧拿回来的模样。
顾瀛心中不悦,站在原地盯着沈凝燕看了许久,最终深叹一口气,回到桌案后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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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堂上有不少人议论顾屿霄的出生。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又是由皇后嫡出所生,日后必定是要坐镇东宫,成为太子的。
另一部分人又认为如今后宫空缺,皇帝膝下仅此一个男孩,觉得若是直接立顾屿霄为太子实属有些冲动。
家中妻妾成群的礼部侍郎显然支持后者,这日朝堂,待所有公事都与顾瀛商议结束,即将退朝时期,他拱手作揖上前谏言。
“陛下,老臣以为,为了朝廷着想,应再纳取新妃,为皇家开枝散叶。”礼部侍郎缓缓道来,“皇子众多,才会有万千可能,待长大成人,再择优而立。”
顾瀛一听,心中升起几分不爽,近来他心情并不爽朗,屡屡被沈凝燕忽视不说,抱一抱自己儿子女儿都难。
礼部今日正巧是一头撞进了火里。
他拧着眉头:“一直听闻礼部侍郎家中妻妾成群,如今还要教导来朕向你靠拢?”
他一听这话,赶紧跪在地上叩首:“老臣这都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考量,自古以来鲜少有皇帝后宫如此稀疏,更何况此事关乎朝廷未来,望陛下明鉴啊。”
若是不算那只夺顾家江山的王八,礼部侍郎是两朝元老,顾瀛自然是不会怀疑他的忠心,只是他实在对其他女人没有半分兴趣,若是让沈凝燕再替自己生几个,想起腊月雪夜中的凄惨嘶吼与哭泣声,他又实在于心不忍。
顾瀛突然心底升起一个念头,既可以堵住这些大臣的嘴,也可以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从龙椅上起身,行至众人眼前。
长袖一挥,低沉的嗓音在大殿响起:“既如此,那今日朕便宣布,从今日起命嫡长子顾屿霄为太子,众卿可否满意?”
此言一出,阶下议论声四期,顾瀛勾着唇角看下面人,转身袍子一甩抬脚往偏殿走去:“散朝。”
独留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呆愣在原地。
陈叔今日也吓了一跳,他虽是猜到顾瀛会立屿霄为太子,但实属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快。他抬脚垂首跟在顾瀛身后,待替他更了衣,赶紧着手下去准备。
太子的制式大约明日就会下,顾瀛一下早朝就跑去剪月殿。
他迫不及待想告诉沈凝燕这个消息,迫不及待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在乎与她的孩子。正如往日所言,他要给沈凝燕全天下最好的,他们的孩子也自然要有全天下最好的。
可谁知沈凝燕听见了反而面露窖色,满心满脸的不开心。
她虽是早就明白,顾屿霄做皇帝是迟早的事,可没想到顾瀛这么早就立他为太子。
做了太子,就要为皇位做准备。
沈凝燕看着顾瀛做皇帝,想杀谁杀谁,用手中的权力不断逼迫别人听命于他,只要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可能就会如此,沈凝燕这心里就觉得有些厌恶。
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有半分与顾瀛相像,上到长相,下到行事作风思考模式。但凡是与顾瀛有所挂钩,有他一点点影子的,她都不喜欢。
所以她这会儿正撅着嘴倚在廊下生闷气。
顾瀛走出来在她一旁坐下,搂着她的肩侧头望她:“怎么了?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你以后会从皇后变成皇太后,不开心吗?”
沈凝燕不愿理他,将脸侧到一边,不与他对视。
顾瀛心中升起不悦,沈凝燕已经许久未曾直接地与他对抗,自从有了屿霄和屿风,她整个人的心神与状态都安定非常多。
可今日他特意先赶回来将太子之事说与她听,她还如此待自己。
又想起这几个月来沈凝燕对自己的冷淡与态度,心中的火气便不打一出来。
他握住沈凝燕的手臂,强硬地人转向自己。沈凝燕皱着眉头想挣开顾瀛的怀抱,她双手下意识推向顾瀛前胸,右掌掌心准准按在顾瀛左心口的伤疤上。
这一推将顾瀛一瞬间点燃,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遭受的忽视,还有他一直在意的——只要事情与孩子有关,沈凝燕总是对他一幅堤防的模样。
他粗暴地抬起沈凝燕的下巴,扣着眼前人的纤腰,一把将她双膝分开抱到自己腿上,他一手抵在沈凝燕的后颈上,许久没有过的深吻勾起顾瀛心中所有情绪,他对她生产后一直压制着的欲望、他对所有冷漠的不满,此刻都如<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一般尽数倾泻。他另一只手紧紧按住沈凝燕的腰,将她紧紧与自己贴合在一起。红舌侵入银色缠绕,他啃噬着沈凝燕的每一寸软壁,任她一双粉拳在自己身上捶打。
顾瀛感受着她对自己的抗拒,忽而他明白过来,好像沈凝燕从未将自己当作孩子的父亲,名字要自己起,姓氏要跟随自己,就连吃穿用度皆由她亲自动手。所以她不许顾瀛碰孩子,就连孩子的东西都不许碰,如今似乎连自己的皇位都不愿让孩子碰。
外面起了风,他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托起沈凝燕的双腿箍在自己腰侧,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殿内。他将人抵在墙上,不许沈凝燕再躲过他的每一个吻。
他吻得狠戾吻得忘情,一双手禁不住在沈凝燕身上又搓又揉。可沈凝燕此刻没有着力点,一双细长的手臂只能紧紧扣在他的肩颈之间。沈凝燕无奈地承受着。
许是方才从早朝下来时发髻被扯松了。随着二人的动作,顾瀛的束带散开,乌黑的长发洒在二人身上,与沈凝燕的发缠在一起。
“你不愿屿霄步我后尘,不愿孩子们与我相像。”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凝燕,从她的唇舌间扯出一根极细的银丝,“可你别忘了,他们身上流着我的血,骨头里铸着我的筋。”
“不仅你躲不开我,就连你的孩子生生世世也甩不掉我。”他双眼微眯,挑起一侧浓眉,“我会与你一起,在他们的血液里永生永生的纠缠撕扯。”
第52章
自那日起, 沈凝燕再也没有主动地找顾瀛说过话了。
从那一瞬间开始,她的世界所有的坐标都与孩子平齐。
顾瀛好像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在剪月殿里会走路的摆件。
她整日忙着逗孩子照顾孩子陪伴孩子, 一颗心全都是沈屿风与顾屿霄。
小孩子的时间流速好似比大人的要更快些, 转眼间屿风和屿霄已经会喊阿娘了。当听到奶呼呼的娃娃口齿不清地第一次喊自己阿娘时,沈凝燕愣在了原地。
那种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她所有的努力与心血在那一刻得到了无比多的正向反馈。不再是自己单方面的复出, 而是孩子第一次主动与她产生链接。
起初是稍微年长些的屿霄先开的口,旁边的屿风妹妹跟着哥哥咿呀学语, 没一会儿也喊了出来。
沈凝燕放下手中刚采摘的鲜花,立刻冲过去将她们搂入怀中, 泪流满面。
日子一点一点过着, 小小的娃娃刚满三岁时,顾瀛给他们寻来了开蒙的名师。
剪月殿也命人与隔壁院子打通做了扩展与修缮。
在原本的寝殿旁划出一片区域,加了个小书斋和两间相对小一些的卧房,与沈凝燕住的地方以绿植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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