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也咿咿呀呀地跟着时而哼唱时而念词。
只觉得虽是有惊,但也算无险,最终还是顺利躲开了眼线进了上京。
她正对着一柄台上用的软刀觉得稀罕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尖叫和骚动!
宾客似乎在逃窜,椅子倒下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哟我的大老爷!”成云的声音响起,“这是谁得罪了您这位神仙,气的您要砸了我这小店啊!”
那人没说话,片刻似是没寻到自己想要的才开口:“人在哪?”
这声音冷如寒冰,沈凝燕再熟悉不过,她打了个寒颤,转头就想找地方藏,可后台没有别的路,唯一的门是方才放箱子的里间。
她盯着里间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踏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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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瀛骑着马出来的时候,便命赤飞派人马去后山搜山。
他一个人思来想去,决定往上京去追。
上京周围多是荒山野岭,沈凝燕既然算到这一步,那肯定会带不少珍宝,她需要盘缠,定会去寻当铺。
那大概率是要入城。
赤飞跟在他身后,和他说先前已经让城里的弟兄们去城门设关卡,并且有记录。
顾瀛朝他点点头,驭马狂奔往上京追去。
可城门看守的手下一个二个纷纷摇头,说没看到画像上的女子。顾瀛推开他们抄起桌子上的记录册子,这才看到册子是写着云韶班。
他知道云韶班,先前在顾府里无聊,沈凝燕曾和他提起过这个班子,那时他还想着日后将班子请来,在院子里搭个戏台,让他们逗沈凝燕开心。
可如今......
顾瀛拿着册子的手不自觉攥紧,云韶班三个字在他手心里扭曲褶皱。他用力哼了一声,将册子狠狠摔在地上。
翻身上马,直奔云韶班。
戏楼里正唱戏,顾瀛带着人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台上的角儿都吓了一跳,词也不会接了,步子也不会走了,就直勾勾地盯着。
台下看戏的也慌作一团,看到有人腰上别着獠牙面具,撂下茶水果子就往外跑。
这才有了沈凝燕在后台听到的动静。
成云哪里拦得住顾瀛,他四下张望,寻不得人,朝身后一挥手,手下便四散在楼里搜寻。
他推开成云,在大堂上打量,视线最终停在戏台后面的两扇小门上。
顾瀛一步一步逼近,朝沈凝燕所在的后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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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燕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大,声声踏在心跳上。
她没有进侧边堆放杂物的小屋,而是二话不说扯下一旁挂在架子上的戏服穿在身上。
戏服宽大,她随便找了个头巾裹住脑袋,又随意找了个人坐在她身边。
借着她的妆奁,举起笔就往脸上画。
云韶班多以杂剧为主,杂剧多分副净和副末,副净多是扮丑画脸的滑稽角色,副末则是负责插科打诨,以俏皮话为主。
沈凝燕凭借记忆,将蛤粉扑在脸上,执起笔就给自己画了张大花脸,眼睛形状改的和原本的完全不一样,鼻子涂黑看不出也模样,一张缨桃小嘴硬是给她画成血盆大口。
她刚画完,余光就瞟见顾瀛持剑撩开帘子。
身边其他戏子本就有些害怕,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如今看见一人持着刀剑闯入,全都扔下各自手中的东西,不约而同向房间另一端涌去。
沈凝燕顶着一张花里胡哨的脸,也夹在人流里往角落挤。
她个子低,躲在人群里,垂着眸,祈求别被发现。
顾瀛盯着人群,像正在狩猎的野狼,慢慢靠近。
他先是推开里间的门,打开木头箱子找了一遍,随后退出来。
“你,过来。”他执剑抬手,神情冰冷地指着站在最外层的一个人。
那人怕得不行,刚走一步,便两眼一翻,直直晕死过去。
他“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又是惊起人群一阵骚乱尖叫。
顾瀛垂首瞟了一眼,确认不是沈凝燕。
“你,过来。”他跨过地上躺着人,又指向下一个。
那人路都要不会走了,左脚踩右脚狠狠摔在地上,他借着姿势,竟在原地磕起头来,嘴里一遍一遍念着求大人饶他一命。
他一开口,顾瀛就知道这也不是沈凝燕,面对接二连三的求饶声理都没理,又看向下一个人。
沈凝燕明白他这是要一个一个查过去,自己这般躲在人群背后被发现是早晚的事。她额角和后背开始生汗,尽全力想着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眼看着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却是怎么都想不出其他方法,她一颗心几乎要坠进悬崖底部。
如果被抓回去的话,会不会被顾瀛杀死呢?
她想起吴悔的惨状,竟开始有些后怕。
想来自己短暂的一生,大半都是在企图逃离中度过,她觉得心中有无尽的不甘。
可顾瀛的样子实在可怕,为了不丢掉小命,短暂的几秒里,她想出了十几种讨好顾瀛,有可能留自己一条性命的法子。
就在她也不知究竟哪有有用哪些没用,甚至还在努力思考被戳穿的时候该说什么,努力给自己做建设的时候,赤飞闯进来。
“爷,刚刚后门那儿走了一辆马车!”
顾瀛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剑顿了一下,眼底似是升起几分疑惑,他扫视着屋里的人,仿佛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大约两三秒,他还是决定提着刀剑转身出去:“派人看好这儿的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去。”
“是!”赤飞立刻命人守着,安排完便跟着顾瀛一起出了门。
沈凝燕顿时觉得胸口的石头被移开了一半,她这才发现,自己用来裹头的破布头巾都被汗浸湿了一半。
一缕阳光从头顶的小窗洒入,此时似乎已经临近中午,人群中传来了第一声肚子咕噜的声音,也几乎是同时,一阵饭菜香气从外面传来。
成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各位爷,大中午的,我这儿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提防。我煮了些吃食,都来吃一些吧。”
大概喊了三四声,终于有人耐不住松了弦。
一推三就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位军爷。”成云撩开后台屋子的帘子,朝看守沈凝燕的人招招手,“弟兄们都来吃了,你也来吧,这屋子就这两个口儿,还都是冲着厅的,但凡有个人出来都能看得清。”
那人似乎也饿的紧。稍微劝了劝就跟了过去。
“你们,不许动啊!”
走的时候还不忘喝叱一声。
“我盛了一些出来,给他们也吃点。”成云给领头的解释两句,说着就端起已经盛好的碗往后台走,“都是给我干活的,要是饿坏了我还得赔钱。”
领头扫她一眼,看见端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大米汤。便挥挥筷子,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外面的人都着急忙慌吃着自己的,看领头的都不管,也没几个人管她。
里面关着的人一看到班主来了,一个二个都委屈巴巴地涌了上来。
成云让他们安静,先把饭吃了。她边说边混进人群,站在了沈凝燕旁边。
她压着声音:“你去把脸擦干净,换上杂物间里跑堂的衣服,等下我让人来收拾东西,你混进来。”
沈凝燕听完立刻退到墙角,找个帕子沾着米汤擦起了脸。
她趁大家都低头吃饭的时候,去角落里的杂物间把衣服换了。
成云方才说完话就出去了,这会儿领着三个跑堂的来收碗擦桌子,甚至还给准备了擦脸帕子。
守着后台的人吃完就想回去,被成云拦着:“爷稍等。我让人进去收拾收拾,这么热的天,吃这么急,你也擦擦脸。”
跑堂的进去端碗收拾。
看守的人刚把帕子盖在脸上,沈凝燕就端着碗低着头就溜了出来。
等这人把帕子摘下来回去,她早就离开了大厅。
这头成云刚招呼人收拾好,扑了个空的顾瀛和赤飞便一脚踏了进来,他上前直逼成云:“马车是你叫的吗?”
成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许是方才我这儿跑走的客人叫的。”
那马车里没人,因为这车本就是成云喊来接沈凝燕的,人被押着,自然没人上车。
顾瀛生气地甩开成云,撩开帘子又进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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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燕拐来拐去,终于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进了后厨,她将碗筷放下,手都没来及洗,便朝后门走去。
刚过拐角,就看到有两个人把守着后门,她一个急刹车,掉头就跑。
云韵班就前后两个出口,另外一个是厨房后面用来倒泔水的角门。
沈凝燕看了眼脏兮兮的角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进厨房。
“哥。”她压着声音朝正收拾的厨子说,“我收拾吧。”
厨子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抹布递给她:“你瞧着眼生,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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