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燕没上假山,只是在桃花下静坐片刻。
吴家不愧是上京内数一数二的手艺,若不是如今这番心境,她大抵会更乐意多逛上几圈。
她从剪月居出来时天幕落黑,屋内已备好晚餐,今日顾瀛还是没有回顾府吃饭,沈凝燕自己吃了些便早早就寝睡觉。
入夜,整个顾府寂静无声,刚完工的剪月居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丑时过半,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守着凝宵阁的侍卫也靠在柱子上打起了瞌睡。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剪月居的假山间穿来一声咔哒,石林中闪过一道人影。
此人黑布蒙面,身着夜行装扮,体格高壮,一对粗犷的剑眉露在外面。
他沿着青石小路从半月拱门出来,借着茂密的绿植绕至凝宵阁后方。
轻推薄窗,在缝隙中反复确认,翻身跃入一楼书房,黑影抬头看看楼上,轻手轻脚迈上楼梯。
行至二楼寝室门口,他怀中摸出带来的迷香和火折子,蒙好自己的口鼻,戳破门纸,将迷香递了进去。
烟雾渐渐布满整个房间,越过缩在角落的石莲,浸透最里面的帷幔。
他耐心的等着,待整支迷香都燃尽了,才轻声推门而入。
黑影先是蹲在石莲身旁,钳着石莲的下巴仔细瞧瞧,撇撇嘴又将她放在一旁。
他迈过石莲,搓搓手走向帷幔。
帷幔朦胧,隐隐约约透着里面侧睡的人影,高低错落,蜿蜒起伏。
他轻轻撩开面前的遮挡,张着大掌向熟睡的少女伸去。
“顾瀛也真是舍得,藏着这等瓷娃娃般的美人儿,竟也能整日不着家。”黑影指尖滑过少女的脸庞,“你也是,好好的沈家贵女不做,跑来给别人当没有名分的私/妓,可真是个浪荡蹄子。”
“不过也好,叫我也尝尝味道。”
他拽开沈凝燕的领子,一把扯下蒙面的面纱,倾身打算埋进沈凝燕的温柔乡里。
就在他弯腰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楼梯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闪着缝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眉头猛地一皱,脚下迅速调转方向朝窗户冲去。
就在他离窗户仅剩一步之遥时,一柄长剑闪着寒光从他面前飞过,重重钉在他面前的窗框上。
紧接着右肩被人一把扣住,迫使他不得不转过身来。
“吴悔,你找死。”顾瀛咬着后槽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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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聪明小宝们,有些字是故意的,担心被卡
第10章
顾瀛忙到深夜,驭马赶回来小憩,刚步入院子就看到侍卫靠在柱子上打瞌睡钓鱼。
他皱了皱眉,推开凝宵阁大门。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一楼窗户被人从外朝内推开,他心下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向二楼。
吴悔也没料到顾瀛会在这个时间点儿回来,他脑内空白一片,只想着此刻要如何是好。
赤飞领着楼下打瞌睡的侍卫紧随其后,三人前后夹击,一齐将他摁倒在地。
吴悔毕竟是整日做体力活的人,他借着莽力推翻侍卫,趁空当奔至另扇窗边。
他手刚扶上窗纸,顾瀛拔出长剑反手自下而上用力一挥。
一只手臂凌空飞出。
“啊——!!”尖叫划破黑夜,鲜血飞溅在帷幔上划出一个弧度。
赤飞上前摁住吴悔,脚下用力朝他膝盖踢去,迫使他跪在顾瀛身前。
顾瀛逆光而立,影子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拢着跪在地上的吴悔。
“捆起来看好。”他剑指来人,将剑尖抵在吴悔的喉结上,“别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赤飞掐着他的后颈,将吴悔的脸摁在地上:“是。”
“还有,”顾瀛将染着血的剑丢在一旁,偏头看着瑟缩的侍卫,“你最好认真想想怎么罚他。”
赤飞看了一眼侍卫:“是。”
翌日晌午,沈凝燕醒的时候头痛欲裂,这种痛带着几分异常,她揉着头翻身下床,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撩开帷幔,多日未见的顾瀛闯入她的视线。
晌午的阳光斜洒进窗,那人坐在光里。
他听到身后动静,斜侧过脸。微垂的眸,褐色的瞳,睫毛迎着光投下一片阴影。
“醒了?”他斟了两杯茶。
“你怎么在这儿。”沈凝燕自己说完又觉得不对,便改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顾瀛端起靠自己近的茶,“可有不适?”
沈凝燕揉着太阳穴,听到这话立刻打起精神:“你怎知我不舒服,你昨夜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衫。
“我?”顾瀛一脸无奈地转过身,“你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再也别理我,我希望你永远都别和我说话,我希望你把原来的生活和一切还给我。”沈凝燕皱起眉。
“不可能。”顾瀛轻吹茶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说过了,你是我的。”
“你有问过我愿意吗?”沈凝燕看到他本就心里不痛快,现如今又不知被他做了什么手脚,头疼的紧,心里的火一下子烧的更旺,“你设计害我,让我如今无家可归,满京城唾骂。你问过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顾瀛昨晚一夜没睡,抱着剑守在她身边,临近天亮才朦朦胧胧眯了一会儿。
原以为此刻应该是英雄救美其乐融融柔情蜜意的氛围,没想到帷幔里的人睁眼就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冷着脸瞪沈凝燕,半晌,又看看放在一旁的长剑。
沈凝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往日他从不带佩剑回凝宵阁,今日他这般如此,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
趁女子睡着动手脚不够,还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舞刀弄剑。
呸,卑鄙!
她不再看他,起身往门外走。
“站住!”顾瀛愣了一秒,视线从长剑上收回。
沈凝燕原想回他一句就不站,但奈何人家有剑,她虽生气,但也没有到了拿命赌气的那一步。
“干嘛?”她背对着顾瀛。
“把茶喝了。”顾瀛端着刚才那杯倒好的茶走至她面前。
沈凝燕皱着眉头瞪他,没有动。
“你是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喝?”顾瀛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如果我喂,那怎么喂我说的算。”
沈凝燕一把夺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将杯子往顾瀛怀里一塞,小跑着冲出凝宵阁。
她跑至假山的亭子上,侧坐向下眺望。带着暖意的风从身旁拂过,头痛的不适也稍有缓解。
没过多久,她看到顾瀛从凝宵阁出来,他像是知道沈凝燕的所在一般,第一时间回头朝亭子望了一眼。
还没等沈凝燕移开视线,顾瀛便转身朝顾府的一处角门走去。
角门通向柴房和浣洗房,还有一些堆放旧杂物的空房。
平日里若非下人奴仆,主人家是很少去这类地方的。
她心生几分好奇,犹犹豫豫还是招手让身后石莲跟自己去一探究竟。
石莲对这地方熟悉的狠,行至一半便知这是要往后院去,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姑娘。”石莲扯了扯她袖子,“姑娘,咱们回去吧。”
“为何?”平日石莲很少会在她面前流露自己的想法,“前面不是柴房和浣洗房吗?”
“回姑娘,是。”石莲点点头,“前头都是干活的地方,污糟的狠,小心弄脏了衣裳。”
显然不是实话。往从前自己在园子里四处乱逛时也从未见过石莲出面阻拦。
她虽不是十分喜欢石莲,但毕竟皆是女子又朝夕相处,她还是拉起石莲的手:“你和我说实话。”
石莲一脸难为得在原地踏起碎步,最后心一横:“姑娘,您这次误会顾爷了。”
主子的是非对错远轮不到做婢女的指三道四,只是昨夜吴悔一事仔细想想她也后怕。
虽说吴悔的主要目标是沈凝燕,可谁知那种歹人得逞后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因此虽然顾瀛的营救本质上与她无关,但她心中还是带着份庆幸和感激。
“前面柴房里关的是吴家二公子......”石莲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说与她听,“奴婢也是听来的,原是不信,觉得甚是荒唐,但今日瞧见姑娘醒来也是头疼欲裂,才觉得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沈凝燕听后脊背发凉,只有药性强烈的迷药才会在苏醒后头痛,可想而知吴悔是铁了心的要轻薄她。
她猛地想起方才在凝宵阁顾瀛看自己剑的眼神。
再想想自己说的话......
“他们要将吴悔如何处置?”
石莲摇摇头。
主仆二人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最终决定回凝宵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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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瀛没再回凝宵阁,沈凝燕一下午都有些坐不住,手中的书一共没看进去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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