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5 “我忍不住


    每次见到你, 我都忍不住想亲吻你。


    ——边聿珩


    35


    那晚迟漾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着了。


    边聿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 但目光没有落在纸页上, 而是落在茶几中央那只牛皮纸信封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合上书站起来:“吃饭了吗?”


    “吃了,在缇娜那边叫的外卖。”


    她换了鞋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隔了一个坐垫的距离。


    他没有问徐成又来找她做什么, 她也没有主动说。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从落地窗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灰蓝色的光。


    “边聿珩。”


    “嗯。”


    “我今天拿到了几条消息记录,是我姐姐生前和一个男人的聊天截图。”


    她把手机打开, 翻到徐成发给她的那几张截图, 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感觉到他指尖冰凉。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截图,页面划得很慢。


    她把那几张截图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然后抬起眼看她:“发消息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 徐成说对方用的是临时号,查不到实名。”


    他点了一下头, 没有追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她问。


    他沉默了一拍:“你姐姐那时候有没有报警。”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然后她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伸手把她握着的手指慢慢展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指间的缝隙里,十指扣拢。


    她没有挣脱, 也没有说话,但她的拇指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他睡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没有睡着,他也没有。


    她在黑暗中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感觉到他也侧了过来,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片刻。


    “姐姐的事情,母亲没怎么和我提过,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自杀。”


    迟漾眼眸暗下几分,她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得知姐姐噩耗后,母亲性情大变,对她非打即骂,还总是将姐姐挂在嘴边和她作比较。


    她承认,那个时候她有一瞬间嫉妒过迟嫣。


    嫉妒她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嫉妒为什么她只能做她的影子,而不能做真正的迟漾。


    迟家垮台后父亲去世,母亲被送去精神医院一直在做复健,等她大一些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些迟家遗留下来的东西,其中也包括姐姐的遗物。


    最珍贵的是一个U盘,里面记载了迟嫣生前获奖的全部芭蕾舞视频。


    她一个个慢倍速看完了,她不得不感叹,迟嫣就是天生为芭蕾舞生的。


    她像一只漂浮在水中的天鹅,自由自在,圣洁又高雅。


    那是她最向往的样子。


    所以她开始学习迟嫣的舞步,学习她跳舞的技巧,原来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像迟嫣。


    不知道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她的姐姐,还是她心中一直有个执念,想让母亲认可自己,哪怕是以迟嫣影子的身份。


    “其实我查过姐姐的事情,但我不敢往下查,我害怕我知道真相。”


    “可现在真相摆在我眼前,我又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漾声音逐渐沙哑,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


    “我明白,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现在如果你想查,我陪你。”


    她在黑暗里攥紧了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位置,感觉到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很久,久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睡着了,才听到自己闷声说了一句:“好。”


    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去排练,照常回家,照常和他一起吃饭。


    那些聊天记录没有被打出来贴在墙上,也没有被反复拿出来翻看,但它们像一层薄薄的灰尘一样落在她生活的边角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周五晚上她洗完澡出来,边聿珩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的睡衣面料上。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电脑站起来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条已经用过很多次的干毛巾。


    他在她身后坐下来,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开始帮她擦头发。


    动作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熟练的温柔。


    她低着头任由他擦着,感觉到他指腹偶尔会隔着毛巾按到她的头皮。


    “阿珩,你帮我查一下那段时间我姐姐接触过的人。”她开口,声音有些闷。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让张维去查。”


    她忽然转过身面朝着他,他被她的动作弄得微微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还搭在她肩头。


    她伸手把他手腕攥住,把他往下拉了拉。


    两个人的目光在近距离中对上,他眼底那层暗色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其实我怕查到的东西让我觉得姐姐的死和我有关。"


    他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毛巾残留的温热。


    “不会和你有关系。”他说。


    她偏过头,嘴唇碰了一下他内侧手腕的皮肤,很轻,像是蝴蝶翅膀擦过水面。


    他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在他脉搏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漾漾。”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迟漾:“嗯?”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


    迟漾发懵,抬头望向他:“忍不住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偏过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带着一股压抑过的重量,像是他在这几天里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压在了嘴唇上。


    她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靠上了沙发靠背,他整个人跟着倾过来把她拢在沙发和他胸膛之间的空隙里。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湿发里,感觉到他发丝间还残留着水汽的凉意,和他体温的温热在她指尖上交汇在一起。


    她偏过头让他吻得更深一些,他的齿关微微张开容纳了她的进入,混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在她鼻腔里弥漫开来。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频率透过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急促而有力。


    “边聿珩,你以后想亲我的时候可以直接亲我,不用忍。”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暗色在近距离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你以后想让我亲你的时候,可以说。”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了一句:“那我以后每天都想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身边,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她伸手握住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边聿珩,你明天忙不忙?”


    “明天上午有个会,下午空着。”


    “那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看着她,没有问去哪:“好。”


    第二天下午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了。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风衣,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一些。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去哪?”


    “去一趟我母亲那里。”


    他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直起身来看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有些事我想当面问她。"


    他看着她,没有劝她,没有替她评估这件事合不合适,他走过去拿起车钥匙,然后说:“走吧,我送你去。”


    迟母在精神病院调养了几年后就以前的老住所。


    车子驶过半个北宁城,停在一片旧居民区外面。


    她坐在副驾上没有立刻下车,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层。


    “你在这里等我。”她说。


    “好。”


    她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他没有跟上来,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穿过小区路面走向那栋楼。


    她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她知道他在看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