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珩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她掌心贴上他的衬衫前襟,隔着薄薄的面料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
“我娶你因为我想娶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阴沉,带着隐忍的克制。
“不是责任不是欠更不是将就。”
她抬起头看他。
他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所以你说离婚那晚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说不出来。”
“你让我去考虑,我怎么考虑?我结婚那天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迟漾攥着他前襟的手指缓缓收紧,一时间有些愣神。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声音有点颤:“那你为什么要走三年。”
“漾漾,边家的事说不清,那三年,也是我最难熬的三年。”
迟漾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那股檀木香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洗衣液残留的干净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发颤。
然后她抬起脸吻住他,这一个吻比昨晚更用力,唇舌纠缠间带着一股把这三年的空白全部填进去的急切。
他的手掌从她后腰扣上来,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另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料理台边沿上。
她被他圈在料理台和他胸膛之间,后背抵着冰凉的台面边缘,前胸贴着他滚烫的体温,冰与火的两端夹着她,她觉得自己快要化了。
他的手从她后腰慢慢往上挪,指尖隔着一层棉质T恤的薄料抚过她脊背的弧度,每一个脊椎骨节都被他掌心的温度焐过一遍。
她偏过头让他的唇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他的呼吸喷过来又烫又痒,她攥着他衬衫后背的布料把那片平整的面料攥得皱成一团。
“边聿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急。
他嗯了一声,唇从她耳后滑到脖颈侧面,轻轻咬了一下她颈侧的那颗小痣。
那个动作让她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一下,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他腰侧,隔着衬衫布料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骤然绷紧。
他扣着她腰的那只手掌收紧了一些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你以前在东苑……”她喘着气说了一半,声音断续得像被剪断的线头,“有一次我半夜跑去找你,你也是这样咬我这边……”
边聿珩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暗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喉结滚了一下:“你记得。”
“我记得。”她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重新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低声说,“那次你没让我走。”
边聿珩偏过头咬住她的下唇,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像是被她那句话点燃了某根绷了很久的弦。
他扣着她的腰把她从料理台边沿提起来,迟漾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双腿被他托着盘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从厨房抱了出来。
穿过客厅的时候她的后背蹭过沙发靠背,被他转了个方向压进沙发垫子里。
她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他的重量压上来,熟悉又陌生,衬衫扣子被她的手指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那道蜿蜒的疤痕。
十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雪夜里她看到过的那道,月光下像被劈开的裂缝。
她的指尖抚上去,指腹沿着疤痕的轮廓慢慢描过一遍,他的呼吸在她头顶变得沉重而克制。
“疼吗。”她问。
她以前问过这个问题,第一次见到这道疤的时候,她坐在东苑沙发上看他换药,少年皱着眉说早就不疼了。
那时候她不信,总觉得那样长的一道疤痕怎么会不疼。
边聿珩撑着沙发靠背,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层滚烫的暗色:“现在不疼了。”
她伸手把他拉下来,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空隙被填满时,她听到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气息音,混着她的名字,像是被攥住的弦慢慢松开时发出的那一声嗡鸣。
窗外北宁午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沙发扶手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
迟漾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衬衫里,指甲隔着布料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把她的无名指从自己后背捉回来,低头吻了一下那圈已经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指根,嘴唇贴在那里停留了好几秒。
她蜷在他怀里喘匀了呼吸之后偏过头去看他,他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扣子掉了两颗不知道滚到沙发底下的哪个角落里。
她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开,露出他眉心微微蹙着的纹路。
那是他克制时才有的表情,即使刚才最失控的时候他的力道也没有越过那条让她不舒服的线。
“你是不是憋了很久?”她忽然问。
边聿珩低眼看她,耳根那层薄红一直蔓延到了下颌线,他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时那个被她缠得没办法的少年。
“你觉得呢,攒了很多……”
“一会都s给漾漾。”
不要脸。
一到那档子事他就没脸没皮说着s话。
和他外表冷静自持的样子完全不同,但她就喜欢他这样。
以前在东苑的时候也是,每天晚上都能要个不停,她都被他折磨得没办法。
迟漾羞红了脸,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锁骨那道疤痕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后来查过,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边聿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边鸿宇七岁那年掉进老宅后院那个池塘里,你跳下去救他,被池底的碎玻璃划了这道口子。”
她抬起头看他:“但你从来不提这件事,边家也没几个人知道。你救了边鸿宇一命,但你还是把自己当外人。”
边聿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迟漾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低哑:“那时候我刚到边家不到半年,还不姓边。”
迟漾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住了。
“那边池塘的水很凉,他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做了十几分钟心肺复苏他才咳出水来。”
他语气很平:“后来老爷子把我从寄宿学校接回来,说从今天起你姓边。”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觉得自己搂住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有那些他从来不肯说出口的往事。
那天午后的沙发像一艘搁浅的船,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排骨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又慢慢淡下去。
“不要了……要吃不下了。”
“宝宝以前不是能吃很多,是不是太久没吃了。”
“边聿珩,我发现你变坏了。”
迟漾先从他怀里挣出来,后腰离开沙发垫的凹陷时他下意识地伸手虚拢了一下,指尖擦过她的衣摆又收回去,像是惯性动作被中途截停。
她赤脚走回厨房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料理台站了几秒才弯腰看锅里的排骨。
汤汁已经收了大半,底下一层薄薄的焦色,她把火调小,站在灶台前用锅铲把排骨翻了一个面。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他在厨房门口站定,没有进来,隔着那截距离看她。
“帮我拿一下盘子。”
她没回头,但听到了他走近的声音,橱柜门被拉开,瓷盘轻轻放在她手边。
她没有道谢,把排骨盛出来码好,油烟飘起来时她偏了偏头。
余光里他的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上那道疤痕露了一半,扣子崩掉的痕迹在那里格外显眼。
“你衣服不能穿了。”她说。
边聿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表情没什么波澜:“车上有一件备用的。”
“你连备用衬衫都放车上。”
“以前出差习惯的。”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转身的时候他从身后伸出手越过她的肩头把筷子放好,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手臂从她身侧擦过的那一小片区域却让她后背的皮肤微微发麻。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还是那个熟悉的比例,酸甜各占一半,酱汁裹得均匀,他教的火候她一次都没忘。
边聿珩在她对面坐下,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看着她吃了几口之后才开口:“巴黎那边,你想好了吗。”
她嚼完那块排骨把骨头吐在碟边,喝了口水才回答:“缇娜说下周一报推荐名单。”
“你还有两天。”
“嗯。”
他没有追问。
迟漾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觉得嘴里的饭粒有些寡淡,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他:“你希望我去吗。”
这个问题她昨晚问过,他答了想。
但她今天再问一次是因为她想听他说点别的,哪怕只是一句“我不想你走”也好。
边聿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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