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她和庶弟_津渡里 > 第123页
    说完,她推门而出,没有再看晏玲一眼。


    门外,阳光正好。晏锦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她知道,晏玲会答应的。


    因为人到了绝境,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晏玲相信,父亲这根稻草,能救她的命。


    至于事后……


    晏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事后如何,就看晏玲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两日,晏玲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声,没有骂声,甚至连走动的脚步声都很少。


    彩月每日按时送饭送药,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饭食大半原样端回,药碗倒是空了,可那药喝下去,似乎也只是吊着命,不见起色。


    云屏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姐,”这日午后,她一边为晏锦沏茶,一边忍不住道,“大小姐那边还是没动静。这都第三天了,她要是再不说,老爷那边……”


    “急什么。”晏锦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她比我们更急。”


    “可是……”


    “没有可是。”晏锦抬眼,目光平静,“她现在是在等,等平江侯府的消息,等父亲的态度,也在等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下去。”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惜,这三样,她一样都等不到。”


    果然,从第三日开始,晏玲院子里的待遇,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每日的膳食。从前虽不算精致,但至少是主子份例,两荤两素,有汤有饭。如今却减成了一荤一素,米饭也换成了糙米,菜色明显是厨房剩下的边角料凑的。


    接着是炭火。现在早晚已有凉意。晏玲小产体虚,本该多加炭盆保暖。可送去院里的炭,从银丝炭换成了普通黑炭,数量也减半。屋子里整日阴冷,药味混着霉味,越发难闻。


    然后是伺候的人。原本除了彩月,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如今那两个丫鬟被调走了,院里只剩彩月一人,既要照顾晏玲,又要做洒扫浆洗的粗活,忙得脚不沾地,对晏玲的照料自然也就疏忽了。


    这些变化,看似细碎,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晏玲心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桌上那碗几乎看不到油星的青菜,闻着屋里若有若无的霉味,听着彩月在院子里疲惫的叹气声,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平江侯府没有消息。


    父亲没有来看她。


    甚至连下人都敢怠慢她。


    原来,被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82章


    第四日, 事情更糟了。


    彩月去厨房领月例银子,被管事嬷嬷刁难,说大小姐院子这个月的份例已经超支, 要扣下一半。彩月争辩了几句, 那嬷嬷冷笑道:“一个坏了身子、给侯府丢尽脸面的小姐, 还想要什么份例?老爷没把她送去家庙, 已经是仁慈了!”


    这话传回晏玲耳中, 她当场砸了药碗。


    “她……她真这么说?”晏玲的声音发抖, 不知是气还是冷。


    彩月跪在地上, 哭着点头:“小姐, 如今府里上下都……都在传您的事。虽然明面上不敢说, 可暗地里奴婢今日去领炭, 那些婆子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晏玲死死攥住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渗出血丝。


    脏东西。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 她已经是脏东西了。


    “父亲呢?”她问,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父亲知道吗?”


    彩月低下头, 不敢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父亲知道。不仅知道, 还默许了。


    她想起晏锦那日说的话——“等父亲彻底厌弃你,将你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原来, 不是威胁, 是预言。


    “彩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去……去请父亲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书房里, 晏宏远正在看一份密报。


    是他派去暗中调查平江侯府的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晏玲在平江侯府那几个月的生活——住在偏僻的跨院,除了大夫人和王延宗,几乎不见外人;每日都有郎中进府“请脉”,开的方子却从不经府里药房,都是外头抓的药;回府前半个月,王延宗去过她的院子,停留了一个多时辰……


    “砰!”


    晏宏远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燃烧。


    畜生!简直是畜生!


    那是他的亲表妹!王家竟纵容嫡长孙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事后还用药遮掩,等瞒不住了就把人丢回来!


    “老爷,”管家在门外禀报,“大小姐那边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话要说。”


    晏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终于肯说了吗?


    他收起密报,沉声道:“告诉她,我晚些过去。”


    不是立刻去。他要让晏玲再等等,再煎熬一会儿。让她彻底明白,没有他这个父亲,她什么都不是。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暗,晏宏远才慢悠悠地往晏玲院子走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连盏灯都没点。推门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晏玲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吓人。


    见到晏宏远,她眼睛红了红,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罢了。”晏宏远摆手,在桌边坐下,“你身子不好,躺着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晏玲心中一酸。从前父亲来看她,总会关切地问几句,会摸摸她的头,会让她好好养着。如今只剩疏离。


    “父亲,”她开口,声音哽咽,“女儿……女儿知错了!”


    “知错?”晏宏远抬眼,“错在哪里?”


    “女儿……女儿不该瞒着父亲。”晏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该……不该听信舅家的话,不该……不该喝那些药!”


    她哭得伤心,可晏宏远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到现在,还在避重就轻。


    “玲儿,”他缓缓道,“为父只问你一句话——那孩子,是谁的?”


    晏玲浑身一僵,哭声顿住。


    室内陷入死寂。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说。”晏宏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说实话。”


    “是……是……”晏玲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是表哥王延宗。”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晏玲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只剩无声的流泪。


    而晏宏远,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王延宗!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逢年过节还会来侯府请安的外甥!竟敢对他的女儿做出这种事!


    “何时的事?”他咬着牙问。


    “八月……八月初七,”晏玲的声音细若游丝,“母亲刚去不久,女儿在舅家心中悲痛,表哥来安慰,陪女儿喝酒,后来……后来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晏宏远闭上眼睛。八月初七,那时晏玲去平江侯府还不到半个月。王家真是好算计!


    “事后呢?”他问,“王家怎么说?”


    “舅母……舅母说,会让表哥娶我。”晏玲泣不成声,“可等了两个月,一直没有消息,后来女儿身子不适,郎中诊出有孕,舅母就让女儿喝药保胎,说等胎稳了再议亲。可那药越喝身子越差,回府前,舅母说父亲想念女儿,让女儿先回来养着,说等女儿身子好了,表哥就来提亲……”


    好一个“等身子好了就来提亲”!


    晏宏远心中冷笑。那虎狼之药,分明是要晏玲的命!等胎落了,人死了,自然就“提亲”无门了!


    “你回府后,王家可曾联系过你?”他问。


    晏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没有!一次都没有!女儿让小厮去递过信,石沉大海……”


    果然。


    王家这是打定主意要撇清关系了。


    晏宏远看着床上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这个女儿,已经废了。但废了,也要废得有价值。


    “玲儿,”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语气温和了些,“苦了你了。”


    这一句温和,让晏玲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哭出来。


    晏宏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却没有半分温情。


    “你放心,”他缓缓道,“为父会为你讨回公道。王家如此欺辱你,欺辱侯府,为父绝不会放过他们。”


    “父亲,”晏玲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您……您真的会……”


    “会。”晏宏远肯定道,“但你要听为父的安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