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她和庶弟_津渡里 > 第5页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只觉这半场宴会格外漫长——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看似一派祥和,实则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回府后难得王氏和晏玲没来找她麻烦,晏锦随手拿起一本游记静待黑夜来临。


    两个时辰后,永昌侯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估摸着父亲已然安歇,晏锦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锦瑟院。


    她必须冒险一探。白日里听到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若不弄清楚,她寝食难安。


    永昌侯的书房位于外院,平日里守卫不算森严,但今夜似乎格外安静。


    她避开偶尔巡夜的婆子,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外,用早已备好的、从云屏那里弄来的细小铜丝,小心翼翼地拨动了门闩。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晏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凝神静听片刻,确认无人察觉,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上。


    书房内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零星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书卷气息。


    她没有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快速而谨慎地搜寻。


    书案、抽屉、博古架、甚至墙壁……她不敢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时间紧迫,她的动作必须快。


    然而,翻找了一圈,除了寻常的公文、书信、账册,并未发现任何看起来“非同小可”的异物。


    难道东西不在这里?还是她找得不够仔细?


    晏锦蹙起眉头,心中焦灼。


    她站直身子,目光扫过靠墙那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难道……在书架上?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试图寻找不寻常的凸起或空隙。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正巧摸到一本医书,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去。


    身后,一个清冽中带着些许讶异,又仿佛早已料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鬼魅:


    “二姐姐,深夜不寐,是在寻什么?”


    晏锦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本医书砸在了晏锦的脚上,她却忘了痛!


    只见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踱出。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不是晏晞又是谁!


    他穿着那身月白锦袍,似乎也未曾安寝。


    此刻,他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神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仿佛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夜里,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四……四弟?”晏锦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干涩发紧,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晞缓缓上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整张脸,那温顺的眉眼此刻看来,竟无端透出几分迫人的压力。


    他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身后被翻动过的书架,语气平和,却字字惊心:


    “这话,该我问二姐姐才是。父亲的书房重地,姐姐深夜潜入,是想找什么……东西么?”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她今夜会来书房!


    他甚至……精准地道破了她的目的!


    晏锦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会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庞和写满惊骇的双眼,晏晞眼底那丝笑意深了些。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晏锦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又暗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二姐姐,你说巧不巧,”他轻轻道,每一个字都敲在晏锦的心尖上,“你想知道的那样东西……恰好,我知道在哪里。”


    这句话如同砸在晏锦的心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过即使如此,晏晞也并没有说出那样东西的所在,反而告诉晏锦另一个消息———


    柳姨娘的死因。


    第5章


    晏晞离去时从容的背影,和他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耳畔的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


    “损人肺腑,状若痨疾……”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条人命的陨落,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脊椎一点点爬升。


    晏锦站在原地,许久才找回一丝力气。她弯腰,指尖微颤地拾起那本医书,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和鬓发,确认脸上恢复了平日那怯懦惶恐的神情,这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书房。


    回到锦瑟院时,晏锦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


    屋内并未点灯,云屏借着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看到晏锦走进院子,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云屏立刻急忙迎上去,扶着晏锦进屋,昏暗笼罩着晏锦半边侧脸,明明灭灭。


    “小姐,怎么样?有人发现你了吗?”云屏点燃烛火,担忧地看着她。


    跳跃的烛光映在晏锦眼底,却驱不散那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眼前再次浮现书房那一幕——少年立于阴影深处,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字一句却如淬毒的刀。


    “云屏,”她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去之后,你想办法,避开所有人,去联系一个人。”


    “谁?”云屏见她神色凝重,也紧张起来。


    “陈嬷嬷。”晏锦吐出三个字。


    云屏一愣:“陈嬷嬷?她……她不是三年前,因为冲撞了夫人,被打发到京郊的庄子上去了吗?”


    那位陈嬷嬷,曾是柳姨娘身边的老人,算是比较得用的,只是性子直,得罪了王氏。


    “对,就是她。”晏锦目光锐利,“她是姨娘的旧人,知道的事情必然比旁人多。当初她被打发走,未必不是王氏借机清除异己。你务必小心,寻个可靠的由头出府,亲自去庄子上见她一面,问问她……当年姨娘病重前后,府中可有异常?尤其是……关于药材来源,或者,姨娘可曾与王氏身边哪个心腹之人,有过特别的接触?”


    她想起了那残页上的“王氏……好狠!”。柳姨娘定然是察觉了什么,才会留下那样的字句。


    而能让她接触到、并让她起疑的,很可能是王氏身边,某个她能够接触到的人。


    “奴婢明白了!”云屏郑重点头,“明日奴婢就借口去绣坊交小姐的绣品,寻机去庄子上一趟。”


    云屏退下后,内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霎时只剩下晏锦一人,以及一盏昏昏欲睡的灯。


    那在云屏面前强撑了整日的从容与镇定,如同退潮般从她身上消散,显露出下方嶙峋的疲惫。


    她走到镜前,望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带倦色的自己,连一个表情都无力做出。


    简单的洗漱,动作迟缓得如同在水中移动。


    当终于躺下,吹熄烛火,黑暗温柔地覆盖上来时,她却感到自己像一粒浮尘,未能落定。


    这一日里发生的一切,走马灯般在晏锦眼前闪现。


    安阳郡主莫测的态度,晏晞石破天惊的暗示,还有郡主府那两人……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晏晞的出现,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也带来了更深的不安与威胁。


    晏锦这一夜睡得极浅,梦里尽是破碎的光影与低语。


    天刚蒙蒙亮时她便醒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坐在镜前由云屏梳头时,仍觉得心头那团乱麻未曾理清半分。


    望着窗外渐明的天光,她深知每一步都不能踏错,云屏这趟庄子之行,或许就是撕开迷雾的第一道口子。


    然而晏锦一等便是一整天。


    暮色四合,云屏离去时那抹坚定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可随着更漏一声声滴答,那身影便在晏锦心中一点点模糊、拉长,最终被越来越浓的夜色吞噬。


    晏锦独自坐在窗边,手里虽拿着绣绷,上面是一只未完成的蝴蝶,针脚却早已乱了。


    指尖传来几下尖锐的刺痛,她低头看去,殷红的血珠正从食指的针眼里渗出,在白绢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


    她怔怔地看着,竟不觉得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这痛楚,让她从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里暂时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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