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利斯先生说我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


    斐切尔握住苏纪的手越发地紧。他的神情难掩慌乱和急切:“找我就好。我们的关系比他亲密得多,不是吗。我是你的队长,你是我的经纪人。没什么比这更紧密的联系了,用不着他一个外人插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有痴汉啊! 苏纪想把手


    苏纪想把手抽回来, 但是居然没扯动:“你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血缘关系没有你重要。”斐切尔斜乜了德利斯一眼,轻嗤,“他对你动心的时候, 也没有想过这是他弟弟的暗恋对象。”


    苏纪:……


    真是兄友弟恭啊。


    斐切尔的手臂稍微使劲, 准备帮苏纪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苏纪拉住他,转向德利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德利斯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


    “银盐虚幻有计划重启寰宇歌者吗?”


    德利斯讶异于她到现在还这么关心寰宇歌者的事, 点头:“有,但不是现在。所有人都不在状态。大概只会择日发布一些之前的预热花絮,重新炒作。”


    苏纪不意外公司会这么说。虽然要是能在她彻底病发之前看到决赛重启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但她也知道, 战争之后的一个月之内想做完这些很难,更何况现在由离光,浅曜和菲奥娜都在医院安了家, 据说要一起研究解决方案, 更不会有空配合彩排。


    她遗憾地点了点头,这次是准备正式离开了。


    临走之前, 她想起莫助理希冀的脸, 说:“莫助理说他最近很忙……我还方便打扰你吗?”


    德利斯脸上一怔。他明白苏纪这句话的用意。


    肯定是莫助理叫苦不迭, 擅自跟她说了些有的没的。“忙起来我才不会想太多。但你安心, 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苏纪原本就相信德利斯。如果说她做经纪人是在操心其他人,那么只有德利斯能做到操心她。


    该交代的事情全部做完,离职手续也到了手。苏纪起身和德利斯告别, 跟斐切尔一起离开办公室。


    大门合上, 德利斯没有继续投入工作。他深吸一口气, 却发现平常很有用的办法此刻根本无法割断心中的沉闷和痛苦。


    他的生活从记事起就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无法攻克的难关。


    唯有这一次,他确实不知如何是好。


    情绪积压, 却找不到出口。


    他想起苏纪前几天在办公室睡着的场景。


    他一直很羡慕自己的兄弟能够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斐切尔总是能够窥见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他只能在与兄弟的几次不甚愉快的交谈中,旁敲侧击地获得与她有关的情报。


    那一次把苏纪带回家做得很出格,以他的性格和作风原本不该做出这种事,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也想走进她的生活里。


    现在才发现,这场命运的相拥原来标上了他无法接受的筹码。


    *


    苏纪跟斐切尔一起下了楼,她确认工位上所有的物品都已经处理完毕,工牌也已经交还,才心情复杂地按下通往停船坪的电梯。


    苏纪的船不在这里,斐切尔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自己的船上去。


    两个人在船上面面相觑,斐切尔这时才发现,他连苏纪的小公寓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的公寓在哪里?”


    “玛丽诺区风铃院。”


    事实上,他对苏纪一直以来都知之甚少。


    她很少坐他的船,他们也很少谈心。


    斐切尔不由得想到上一次苏纪坐他的船时发生的事。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无法自控地震颤起来。


    他……想起了在那之前的事。


    “九月六号那天,你在飞船上哭得很伤心。”


    苏纪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因为那天是你二次确诊的日子,对吗?”


    苏纪乖巧地冲他笑笑。


    现在的她已经能很好地接受这个事实。


    斐切尔的眉头紧紧皱起,握住扶手的手青筋暴突,似用了极大的力气忍耐内心的痛楚。


    怪不得那天苏纪无论如何不肯说自己为什么伤心。他还傻傻地以为她是事业上遇到了挫折……


    如果他当时能够更敏锐,更强硬点,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更残酷的事。


    即使他那天起就知道苏纪的病情,一切也不会不同。


    其实谁都知道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研制出让一个数十年都悬而不决的疑难杂症的解决方案。只是没有人肯相信,他们都不信命。


    但不信又能怎么样呢?谁也无法阻止死亡的来临。


    “你之前在钢琴房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也是因为你那时已经确诊……”


    苏纪依然平静地点头。


    其实斐切尔十分敏锐,他有好几次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并没有深入追究。


    “你对细节很敏感,是因为你平常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听说擅长记日记的人对生活里的小事观察会更细致入微。


    “日记?”斐切尔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日记?”


    “你经常会写日记……”苏纪看着斐切尔的脸色,声音越说越犹豫,“不是吗?”


    “你是说这个吗。”


    斐切尔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个本子苏纪见过好几次,他之前在船上用过,弹钢琴时也放在他宝贵的钢琴架上,对他来说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对。”


    “这不是日记本。”斐切尔打开它翻看里面的内容,神色变得可疑起来。


    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手用力,把它一把合上,递到苏纪面前。“……但也是记录用的道具。”


    苏纪彻底好奇起来,接过本子,打开第一页。


    差点没给她吓得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


    斐切尔手举成拳挡住脸,别开视线:“……如你所见,就是一些记录。”


    苏纪也不敢多看,急急忙忙合上,又还给了斐切尔。


    她现在相信斐切尔的告白了:“这,这实在是……”


    还给斐切尔的时候,她手没拿紧,还能看见这一百来页厚的大笔记本里的内页的若隐若现的内容。


    无一例外,全都是她的画像。


    她刚刚翻开的那一页上画了五六种不同的她,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工作,还有的神情愤怒,大概是和斐切尔吵架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笔触痕迹很明显,都是他用铅笔圆珠笔或者水性笔之类的工作笔画的。看起来平常没少干。


    上面还有些字,有的标注了日期,有的标注了状态,苏纪刚刚急匆匆之下瞥见的第一个日期是大概八个月之前。


    很恐怖,他八个月之前就在干这个,也不知道一天要画多少个,才能画满整个笔记本。


    “其实还有一本。”斐切尔轻咳一声,“但是那本实在没地方画了。被我放在房间的保险柜里。”


    “?”


    先不说怎么还有一本,到底谁会偷这个啊!


    “那一本是……呃,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症状的?”


    “看到美丽的事物就想画下来,应该是人之常情吧。”斐切尔手搭在脖子上,看着别处据理力争,“也就画了一年半而已。”


    “……每天都画吗?”


    “想到你的时候就会画。嗯……应该一天不止一次吧,因为下班回家的路上做这件事是固定的功课。”


    “……”


    苏纪内心既震惊又羞耻,想到过去的一年半里斐切尔在她不曾发觉的时候盯着她所有的表情和生活动作画了个遍,她就想两眼一闭昏过去。


    但人性就是如此,越震惊越猎奇的事物就越想看,见斐切尔迟迟不把笔记本拿回去,她又克制不住好奇心,重新把本子拿回面前,打开来偷瞄。


    后面还有她做组会汇报的,在节目组里跟妆查进度的,和导演吵架的,撇着嘴不高兴的。


    斐切尔在绘画上技法十分成熟。即使用了很多种不同的画风和绘画方式,她也总能一眼就看明白他在画什么,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甚至还有一些写了台词的四格图像。


    内容完全是在骂斐切尔为什么要跟她对着干。


    苏纪:……


    她当时以为是给斐切尔骂服了,没想到原来是给他骂爽了。


    “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也要画啊?!”


    “觉得可爱就画了。”


    “……”


    真是没救了。


    “那你还跟我对着干?”


    斐切尔十分坦然:“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演艺事业是演艺事业。”


    苏纪肃然起敬。“斐队长,你无敌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发现越看接受能力越强,逐渐不觉得尴尬了。果然人类是接受能力极强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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