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心情好似有花开般烂漫:“这种时候还想着其他人吗?真亲切啊~纪。”


    “他们是我手底下的艺人和哨兵,确保他们的安全是我的分内职责。”


    “你放心,我对他们两个才没兴趣~。”诩打了个响指,“我说过了吧,我只关心你。”


    苏纪微微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那两个人暂时安全。


    她站在原地,一边警惕地关注四周变化,一边在脑海里过已知信息。


    连小说里的剧情都回忆了个遍,但不论怎么想,能对得上号的事情还是只有一件。


    诩囚禁女配的桥段。


    想到梦中被诩关在不见天日的暗房里用银链锁住双手和双脚的场景,苏纪的指尖都凉了些,但又试图暗中安抚自己,事情应当不是这样的。


    原书中的囚禁剧情虽然也发生在苏纪提出辞职之后,但事件的起因却是恶毒女配苏纪和女主角菲奥娜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苏纪出手伤害了菲奥娜,才导致诩勃然大怒,将她监禁了起来作为惩罚。


    现在,女主根本还没有登场,以诩凉薄的个性,怎么会真正动怒?


    一定是别的缘故。


    但再往下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苏纪对诩的了解完全是一团乱麻。她从来不知道到底哪里是他表达出的真心,哪里又是他的虚情假意。


    和他本人给出的评价一样,他是个很会演戏的骗子。


    “干嘛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要我说,最不高兴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可我现在都还在努力笑给你看呢。”诩双手的食指托起两边嘴角,虽然在笑着,却划出诡异的弧度。


    苏纪看得心里发毛,窗外四周的景色已经渐渐陌生,飞船已经驶离了慢珠海的中心地带。


    必须掌握更多信息,否则,死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等到了就知道啰。”


    “你不能现在就说吗?”


    “不行。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


    诩封口不谈,苏纪拿他没办法。


    和斐切尔尚且能用吵架解决矛盾,但和诩根本无法沟通。


    她站得有些累,连换腿站也于事无补,只好小挪步,在诩对面的雕花长椅上小心坐下。


    诩看着她,最后还是拿起身边的软垫,递到她面前。


    “坐这个吧。”


    苏纪确实屁股有些痛,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垫子,垫到椅子上。


    要是诩的这种“善良体贴”不仅体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方面就好了。


    窗外景色飞速变换,很快一片绿意盎然。


    他们到山区了。


    明明是幽静美好的景致,苏纪心中却越发惴惴不安。


    诩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会要把她……


    不,不会的。实在不行,只能动用那个了。


    飞船缓缓沉降。诩站起身来,声音轻快:“我们到了哦。”


    苏纪走下船,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


    她抬起头,面前涌现的是一座形状奇异、高大气派的琉璃彩瓦飞檐牌楼。


    气势磅礴,层次繁复,最上面用激昂的笔触飞书了三个大字。


    这个地方,她没来过,但并不陌生。


    诩牵起苏纪的手,在她惊异的眼神中扬起弧度不明的笑。


    略带扭曲,略显疯狂。


    连口中吐出的字眼,也显得触目惊心。


    “纪,欢迎来到——”


    “「长眠观」。”


    苏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唰地苍白。


    这里,正是原书中的她——


    被囚禁的场所。


    第19章 19、催眠


    苏纪从 ...


    苏纪从以前就觉得诩出身的地方名字很怪。


    别人的家族都是正儿八经的公司名, 像什么「源由财会」、「黑洞科技」这样听起来就很新潮有钱的,最次也是「银盐虚幻」这样让人不明觉厉,但考虑到是搞艺术的所以也能接受的名字。


    但「长眠仪器」和「长眠观」, 怎么听都不太吉利。


    长眠不就是死了吗?


    被强行拽到这里后再思索长眠背后的含义, 更是毛骨悚然。


    永无天日的囚禁,怎么不算一种长眠?


    苏纪用力从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但不论怎么用力拽,被他牵着的手臂动也不动。


    该死,这家伙是认真的。


    诩疑惑地偏头:“别着急, 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为什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苏纪心里呐喊, 不害怕就见鬼了。


    但她不能在诩面前露怯,梗着声音说。


    “我自己会走。”


    “山路很滑,第一次到长眠观来的人都说不好走呢。纪, 来。


    我、牵、你。”


    诩不由分说地举起她的手, 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强硬地将他的五指放进她的指缝, 与她十指相扣。


    苏纪被他牵着穿过山门牌坊, 在青葱的石板路上快步前行。


    山路实际并不难走, 也不远。才过了几分钟, 苏纪就看见洒扫的道人,以及他们身后气派的黑瓦殿。


    苏纪想要和他们对话,但他们在看见诩的瞬间便纷纷朝他行礼, 然后向僻静处退散。


    这地方不会有人帮她的。


    诩拉着她, 在大门全开的大殿前停下脚步。


    苏纪的脚下放着素净的蒲团, 殿内昏暗漆黑,却能从昏暗中窥见巨大的人面像,以及高梁下悬挂的沙金牌匾, 上书四个大字,寻声救苦。


    那人像的头比苏纪的全身更大,一双眼睛无慈悲垂目,苏纪抬头时与祂对个正着,仿佛全身被贯穿一般,吓得激灵。


    再定睛一看,巨型人面像后还有成千上万尊小像,神态举止各异,栩栩如生,但无一例外地,都如那巨像一样垂目,在黑暗中冷冷注视她。


    同时被成百上千的视线贯穿,苏纪简直要魂飞魄散,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手。


    服了,怪不得诩这么吓人,如果这里就是他的家,那他已经算是不那么吓人的那个了。


    “嗯?纪主动在牵我?很好,很乖很乖~”诩转头,微笑粲然,鲜红色的瞳眸半边倒映出大殿的阴冷,半边则折射出夏季的日光,诡谲非常。


    他低头,凑近近在咫尺的苏纪,额头离她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他黑色的齐发从耳边滑落,扫过苏纪的脸颊,柔软得发痒。


    距离太近了。


    近到苏纪能看清他血红瞳孔里的秘文,以及,额头上原本被刘海遮住的,浅浅的红点。


    变成了如他瞳孔里流转的讳秘字。


    这是诩的哨兵形态。


    他向前一步,仍然停在阳光下,苏纪退后一步,被宽大的屋檐阴影遮蔽。


    她的身后,是漆黑中的十万尊小像。


    幽幽的声音传来,飘忽不定,似近若远,令人晕眩。


    甜蜜而浓郁的香气,带着哄骗般的致命诱惑,轻轻在耳边低喃。


    虚幻的雾气中,声音却听得格外清晰,仿佛钟鸣,敲震心房的瓣膜。


    “纪,我要你对着这漫天神佛发誓。”


    “说,你不会离开银盐虚幻。”


    “不会离开Frequency。”


    “更不会离开我。”


    “……”


    苏纪被他头贴着头,闪退不开,鲜亮的瞳仁渐渐失去光彩。


    仿佛没了灵觉的漂亮人偶。


    深潭般的紫眸失神,她轻轻张口,含混不清地吐出回答。


    “……不可能。”


    “为什么!”


    诩怒问,眸中与额上的讳秘字文光芒更盛。


    苏纪微退一步,只觉得头嗡嗡作响。


    好晕。


    半透明的兔耳在她的发间浮现,但幻体的形状轻微地形变成错误的形状。


    “「奉敕上玄,证我神仙。」纪,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


    他眼角微弯的红眸倒映出深渊的漩涡。


    不,不对。


    太晕了,好像精神不受控制了。


    越吸越深,意识越飘越远。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不受控制地遵从诩的命令。


    必须想办法……


    苏纪用力闭上眼睛,调动一切意识,对抗袭来的晕眩感。


    她绝不能被影响。


    回归吧。


    发间半透明的兔耳突然凝结成实体。


    错乱的形变重新归位。


    再次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恢复清明的亮光。


    苏纪简直要被诩的执着气疯了,她踮起脚,仰着头,大声质问他。


    “诩,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想用哨兵那一套来对付你的向导?!”


    虽然她没什么信仰,但也不喜欢在神灵面前说谎。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被逼无奈的情况下。


    她的双拳攥紧,气得发抖。


    “我告诉你,不论你让我去哪里,在什么东西面前发誓,我的答案都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