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26/
视频里阳光正好。
漂亮到不似凡人的浅栗色少年垂眸, 虽然在笑,但眉毛却轻轻地皱着。
流畅的颈线连接到脊背,体态极好,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气。
紧接着,嘈杂的镜头里传来刻意压低后有些沙哑的嗓音。
“我的天这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吗?”
“?我刚想说哪个学校校服这么好看, 原来是练习生?”
“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好漂亮的一张脸……”
“真的学长吗?妈呀学长变爱豆,什么小说剧情。”
“……”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王从最新评论一个个看,但评论太多了,她只好切换按热度显示。
发爱豆想出圈, 说难也不难,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要么长得好看氛围感极强,要么事件有意思引发共鸣。
恰好, 淮晚卿都沾了。
大部分追星路人都在震惊。
如此好看的练习生竟从未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到底是哪里来的沧海遗珠!
因为镜头太少,不追选秀就不会知道有淮晚卿这个人存在。
选秀就是这样残忍,就算脸再好看,实力再好,也熬不过镜头少变成边缘人。
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
小王把视频看了又看, 满意得不得了。
天呢, 连收音都如此完美,把淮晚卿哑哑的嗓音都收进来了,像在人海中贴着耳朵压低声音说话。
阳光打在他头上,浅色的发丝金光闪闪, 梦幻又神圣。
淮晚卿的表情其实很少,大部分时候, 他都挂着微笑。
只有在那位男生叫他名字时,他的微笑有一丝僵硬。
……不是,你顶着这样的脸,结果过来劝人学习?
小王复盘一番,还是没想通他的操作。
传言淮晚卿是傲气的大少爷,身体不好,说话凶,公主病,把队友当驴使,实际却恰恰相反。
和他们学校的传说倒是一样,什么神秘的学习好的温柔学姐……哦不,学长。
她刷着刷着,主页一连推了好几条淮晚卿的现场视频。
随便点进去一条,不管什么角度都很好看,即使仰视也抗住了,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貌。
淡淡的唇和淡淡的肤色,就算是这样的淡妆,也比浓妆的练习生们要耀眼得多。
评论里除了疯狂赞叹他美貌的路人,还有一批粉丝拿着节目的高糊图互相安利。
由于看起来过于可怜,好心站姐们纷纷分享自己拍的高清美照,并表示这人长得太牛逼了很难不看到。
——还有,把你们的门锁截图收起来,别用这种照片赶客了!
各种照片都有,连他偷偷去喝水都拍到了。
水珠顺着挺翘的唇流下,看得人莫名有些口干。
……
两个小时后,小王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前担,对不起……
我真的,要爬墙了。
*
“统一回复,孩子叫淮晚卿,正在参加《The H Tcket》选秀,喜欢的可以了解一下,你一票我一票送公主出道……”
方醇往下划拉手机,眯着眼看评论区的置顶,“……还挺漂亮。”
视频里的淮晚卿正在和其他练习生站在一起。
漂亮的人连脸都是高清的,衬得其他人像打了马赛克一样。
连微笑都是恰到好处,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如沐春风。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淮晚卿这样,平时在练习室都是躺在地上假装尸体,每次过去还得小心别踩到他。
而且,他甚至不自己去食堂,都是队友帮忙带饭。方醇一度以为他是什么躺平达人。
看着看着,方醇脸上不由得挂起微笑。
这孩子,不是挺有魅力吗?
视频和图片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每条都是热门的程度,超话关注狂涨,甚至有好几个营销号做剪辑,可以算得上出圈了。
要是公司争气点,就该往上堆热搜了,可惜盖世一点动静都没有。
淮晚卿也不是选秀的主推练习生,节目组自然也不会给他搞什么热搜。
方醇不在意什么主推,他已然将淮晚卿纳入自己人里,丢掉导师包袱,兴致勃勃地看了几个视频。
旁边的张易伦阴阳怪气:“呵呵,这小子运气真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张老师。”方醇说。
能借运而上,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门忽然被敲响,方醇下意识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贺老师。”
贺冬信拿着一沓资料,“过来跟你们聊聊选曲……你这什么声音?”
方醇心里一紧——他光记得息屏,但忘记关声音了!
贺冬信没有责备,反而露出了笑容:“看淮晚卿呢?”
“啊,嗯嗯……”方醇慌张关掉视频。
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但他不敢。
贺冬信坐下,想了想,开口:“淮晚卿,是很不错。”
方醇正襟危坐:“是的,贺老师,这孩子挺有潜力,就算不出道,也能成大事。”
“说这个还太早了,万一出道了呢?”
张易伦瞥了一眼贺冬信,“贺老师,还是说说分组和选曲的事情吧。”
方醇:“这是新分组。”
他将表格拿出来。
贺冬信看了两眼,眉头便皱起来了。
“怎么把刘明远和淮晚卿分一起了?”
方醇愣了愣:“啊,哦,这个我也不清楚,是任老师那边安排的。”
他拿不准贺冬信在想什么,但对方显然很不愉快。
张易伦一拍大腿:“很有看点啊!一个是资历最老的练习生,一个是风头正高的新人练习生,不管结果如何,都很有看点!”
贺冬信将资料摊开在桌面,没有说话。
刘明远被淘汰是板上钉钉的,这人每年都来参加选秀,声称有出道梦,实际上个人工作室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刷够脸出去单干。
勤勤恳恳刷了几年脸,当个网红倒是够用了。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剩余的队友时,皱着的眉忽然舒展。
“……这个分组,也行。”
张易伦得意道:“我就说这个组有看点吧!贺老师,知道您喜欢这小孩,但也不用太护着,人还没跟你呢……”
方醇假装没听见,调出几首歌:“任老师那边给了曲库,从这几首选,我们听听?”
他点击播放。
贺冬信在一旁抱着手臂,琢磨。
这个分组,只要淮晚卿不自己主动放弃,至少能晋级。
问题就是,淮晚卿很有可能自己放弃。
这几天,他试图联系淮晚卿的家人,但失败了。
应该是被催债次数多了,他们家人不接外来号码。他现在人走不开,唯一的方法只有托人现场去找。
找到了说什么?你儿子天赋极佳,能不能劝他别放弃,来我这?
听起来像什么诈骗组织。
还有公司的违约金……他联系了盖世,那边死活不松口,连挖墙脚的机会都没有。
贺冬信想,如果只是陪床的练习生,盖世不会这么咬死不放手。
淮晚卿身上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贺冬信很愁。
淮晚卿更愁。
他依旧洗漱完后回到床上,琢磨如何迅速地被淘汰。
他蜷缩在被子里复盘,还是太显眼了,以后这种活动还是装病不去比较好。
镜头太多,躲不开,最重要的是一直在笑很累。
还有赵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了。
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分明就不正常!
淮晚卿有些头疼,他啧了一声,往里缩了缩,把整个脑袋蒙进被子里。
床边忽然有重物陷进去的感觉。
他冒出一点脑袋,眯眯眼睛。
祁祯正自然地坐在他床上。
祁祯说:“在想什么呢?”
淮晚卿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没换裤子,下去。”
祁祯看了他一眼,起身,“他是谁?那个叫什么烂的。”
“赵岚。”淮晚卿反应了一会儿,才纠正,“我学弟。”
祁祯哦了一声,“很熟?”
“不熟。就见过……几面吧。”
淮晚卿说得很含糊。
他也不记得上辈子这个时间两人到底有没有见过。
说实在,当年赵岚找他递情书,他不知道是情书才接下的。
如果知道是情书,他绝对不会接,只会微笑着当面拒绝。他一向如此。
当年他哥还唠叨他,叫他长点心眼,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接,以后真出道说不定会有人送不好的东西之类的。
至于赵岚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他好像也确实没问过。
向他告白的人有很多,喜欢他并不是一件小众的事,问题的答案没那么重要。
祁祯静静地看着淮晚卿。
直到淮晚卿有些发毛,他才道:“晚安,睡吧。脑袋全盖住会缺氧。”
淮晚卿在被子里闷闷道:“你怎么和我哥一样……没事的,不用担心。”
祁祯的嘴角勾了勾,很快又放下了。
他能感觉到淮晚卿藏着事。
平时吃完药后舒展的眉头有些微蹙,埋进被子里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用什么方法逼别人说出来。
他第一次用这种手段问话时,把生父吓了一跳,严重警告他不许再这么对人。
祁祯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从已故的意大利养父和母亲那里学来的手段并不光彩。
淮晚卿睡得很快。
累了一天,药物加持的情况下他睡得比往常还要熟。
祁祯确认他熟睡后,下床,蹲在他的床头。
他现在完全没控制脚步,因为没这个必要。
淮晚卿睡着后很难完全清醒,有一次祁祯在戳他的肚子时,他的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起来很茫然。
第二天,淮晚卿什么也不记得,依旧和往常一样打招呼,挂在别人身上。
自那以后,祁祯便更加肆无忌惮。
他将淮晚卿轻轻翻过来,将脸贴在淮晚卿的大腿。
很暖和,也很软。
淮晚卿身上有一股香味,贴近了,闻得人眩晕,莫名有一种回到母亲身边的安心感。
祁祯将脸埋进他的腿间,深嗅。
听说吸血鬼会从人的大腿内侧吸血,这样的血会很热很干净,而且人也会很舒服。
他盯着皮肤上淡淡的疤,忽然有一种想咬下去的冲动。
很难说他出于什么心态夜袭室友,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过来闻一闻,这样能睡得很好。
每到夜晚,能这样偷来一点点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生命是值得的。
祁祯静静地贴了一会儿,才将脸从淮晚卿已经被烫热的大腿上离开。
晚安。
他无声地对着口型。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再次集合,等待公布最新分组。
李由十分紧张:“卿卿,万一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
李由缠着他不放手,嘴里絮絮叨叨:“万一呢?我不在的话,谁来给你带饭?……”
“好了好了,去坐下吧。”
淮晚卿显然有些敷衍。
趁着没人注意,他贴在墙根,脸有些发烫,偷偷蹭了蹭大腿。
今天一早起来,他的大腿便红了一片,很微妙的痒。
不仅如此,喉咙也有点痒痒的。
是过敏吗?
但这床睡了这么久也没过敏,怎么偏偏是今天?粉尘过敏?……不会是荨麻疹吧?
淮晚卿如临大敌,觉得这是免疫力下降的标志。
本来身体就不好,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再下降,真要去躺棺材板了。
“卿卿,我们一起去坐着吧。”
何厉丹路过时,朝淮晚卿打了个招呼。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满脸都洋溢着娶了媳妇般的愉悦。
没等淮晚卿说话,祁祯先一步拉起他的手。
“走吧,去坐着。”
淮晚卿看一眼何厉丹,又看一眼祁祯。
前者笑容不变,甚至微微低头朝他示意。
淮晚卿只好也朝他笑笑。
好怪,他搞什么?
何厉丹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像他们这样轻松愉悦的人很少,毕竟,这是第一场决定命运的公演。
重新打乱分组,两两对决,只有前三十才能晋级。
这意味着,演出结束后,一大半的练习生将会离开。
宋明翰早早坐在位置上等候,见淮晚卿到了,立刻站起身。
“卿卿,来这边!”
淮晚卿谨慎地坐在了离他一人远的距离。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昏昏欲睡。
果然是过敏吧,有点困……
一旁,祁祯忽然开口:“我们会在一个组吧?”
淮晚卿勉强睁开一只眼,慢吞吞地说:“那要看导师怎么分配……”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任时出现在最前方,黑西装皮鞋,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早上好,练习生们。”
他环视一通,缓缓道:“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那么,将由我来公布新的分组……”
==========作者有话说:==========
以前在微勃发过一些人物简介黄色感情版,除了中青年登其余都归位了,还有一些卿卿的设定碎片感兴趣可以去看
第32章
027/
在男团中, 队友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能分到热度高的练习生,就可以顺带蹭点镜头,说不定能小小飞升一波;相对地, 再好的爱豆也抵挡不住倒油的队友。
因此,听到这话, 台下的练习生们立刻面露紧张。
“第一组——”
任时沉声道:“郑智麟,何厉丹,淮晚卿,刘明远,周凭。你们将会共同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李由差点惨叫出声。
他泪汪汪地看着淮晚卿:“怎么办,卿卿, 真的没办法在一个组里了,怎么办啊没人给你带饭你饿肚子怎么办……”
李由费尽心思投喂淮晚卿,这才勉强让他掉体重的速度没那么快。
要是没人在身边, 他都怀疑淮晚卿根本不会吃饭,只会随便拿些零食垫肚子。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
淮晚卿小声安抚,下意识朝何厉丹的方向望去。
何厉丹在此时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淮晚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盯了许久,倏地露出微笑。
很灿烂, 灿烂到让人心里没底。
何厉丹猛地回过头去, 觉得脸有点烫。
“放心吧,你想我了可以过来找我……”
李由看起来实在伤心,淮晚卿只好把他揽在怀里,一边轻拍他的背一遍让他埋在胸前哭泣。
这招十分奏效, 李由立刻不哭了,转而在他的胸前乱蹭。
“不是, 你别乱动!”
李由靠在他身上,低声:“淮晚卿,我应该会被淘汰。”
淮晚卿一愣。
“淘汰也不影响什么吧?等选秀结束,我们也可以一起吃饭。”
李由听了又想哭了:“卿卿……你怎么这么好……”
他将种种担忧咽回肚子里。
祁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他的喉咙有些不舒服,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不小心生吞了一条鱼。挥之不去的黏腻和腥,堵着气管,有些喘不上气。
淮晚卿若有所感,撞见他的眼神后一愣。
“……你很难受?”
祁祯没说话。
淮晚卿的确难以理解,一边拍着李由,一边朝他道:“就算分组不在一起,我们也住在一起……你们到底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祁祯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清楚。
台上的贺冬信正在公布选曲。
他们吸取教训,这次专门选取了非淮晚卿的舞室编舞的歌曲。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示范视频。
淮晚卿眯着眼睛,并没有因为不熟悉的曲目而紧张。
相反,他的表情很轻松。
把他和何厉丹放在一起,大概是需要自己发光发热,托举对方后再淘汰。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债务……马上也可以解决了。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连咳嗽声都带着愉快。
祁祯忽然说:“你很开心吗?”
淮晚卿一愣:“嗯……很开心。”
祁祯依旧沉默,只是有些恼火地抓着他的手捏了捏。
捏也不敢捏多大力气,淮晚卿细皮嫩肉,他怕捏坏了。
“那么,接下来宣布对战分组……”
公演是两两对决,一共有十组,五首歌。对决的两组表演同一首歌。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是一个周。
祁祯的手骤然一紧。
淮晚卿轻哼了一声,“你别捏我,很痛。”
“对不起。”
祁祯的脸色很差,他没忍住说:“你刚刚没听见吗?我们要对战。”
淮晚卿抽出手,手上已经有些微微的红,他将手缩进袖子里。
“听到了,怎么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肯定能晋级的,有事来找我就行。”
淮晚卿说的是真心话。
刚刚大屏幕播放视频时他看了,这首歌难度并不大,不是劲舞,也没有高难度唱段,非常普通的一首歌。按照他的身体情况也能跳下来,很像给票数高的几人走的后门。
祁祯只好沉默地点点头。
公布完分组后,很快便散场开始练习。
何厉丹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笑着说:“哎呀卿卿,真巧啊和你一个组了。”
淮晚卿看了他一眼,凑近小声问:“公司安排的?”
何厉丹弯弯眼睛:“聪明宝宝。”
淮晚卿被这个称呼呛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头,无语地看向何厉丹。
鬼才看不出来有问题,怎么可能会第一名和第二名同时分在一组呢。
面前的浅发少年由于咳嗽,脸颊泛起了一些红晕。何厉丹看着他耳垂上的耳洞,感觉手有痒痒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凑到淮晚卿耳边,压低声音:“其实,是HX想让我拖一下C位,C位表现力太差了……我本来不想答应,但他们说我可以提条件,你猜猜是什么?”
淮晚卿躲了躲,耳朵被热气喷得有些痒。
“你靠边点,有点挤。”
何厉丹环视空旷的四周,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答案,只是在淮晚卿身上扫视一通。
“走吧,我们去练习室。”
淮晚卿不讨厌何厉丹,只是这人靠自己太近了,不太适应,毕竟他们也不算熟。
练习室里,除了刘明远,每个人都对淮晚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周凭张开手臂:“晚卿!太有缘了,我们竟然一个组了!”
淮晚卿捂着嘴咳了几声,朝他露出浅浅的微笑。
周凭猛地刹住脚,他还记得当时淮晚卿躺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他怕自己把淮晚卿抱坏了,最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
周凭问:“你身体好点了吗?当时祁祯抱着你出去,好久都没回来。”
这显然是没话找话。过去这么久,淮晚卿差点忘了自己还晕过一次。
淮晚卿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这段话里的关键:“……嗯?他抱我出去的?”
“是啊。”周凭点头,“本来我打算把你弄去休息室的,但他一下子把你抱走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哦对了,刚刚他过来了一趟,说这个是给你的。”
周凭把垫子拖出来铺好。
是之前在练习室用的那一块。
淮晚卿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睫毛颤动。
他朝周凭笑笑,“谢谢。”
周凭有些晃神,“嗯……没关系。”
何厉丹在一旁插嘴:“我们先练习吧。”
不知怎么,自从淮晚卿和他一个队,他就有点看不得他跟别人说话了。
淮晚卿点点头:“也行。”
刘明远躲得远远的,不吱声。
这次倒是没让淮晚卿费心思。
何厉丹看起来每天笑眯眯的,实际上却有些手段。他雷厉风行,直接把art给分好了。
“这样分,大家有意见吗?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讨论。”他笑着说。
他分得很平均,应该是考虑到淮晚卿身体不好,专门挑选了简单的片段给淮晚卿。
淮晚卿摇头。
周凭一直黏在他身边,见他点头,也跟着摇摇头。
刘明远说:“这段我想要。”
他指着brdge后的一段高音。
刘明远仿佛跟高音杠上了一样,对此抱有极大的执念。
何厉丹答应得很痛快:“行。”
这段本来是他自己的,反正他的实力不缺这么一段高音展示,给了也无所谓。
这次,每个组都下发了专门的舞蹈视频供于练习。
淮晚卿看了两遍,巩固了一下记忆,便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对何厉丹说:“需要整体练习再叫我。”
终于找好机会可以开躺了,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说话时连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何厉丹有些晃神,“……好。你好好休息。”
练习室很大,镜子倒映出几人的身影。
透过反射,郑智麟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淮晚卿他不练习吗?”
何厉丹说:“他想练的时候就会过来的,不用管他,强求没用。”
“喔喔。”
郑智麟觉得这个形容有点像对宠物猫。
想过来就过来,不想过来逼着也没用,很自由的生物。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他的队友们各自在镜子前熟悉舞蹈,淮晚卿在一旁躺地心安理得。
也许是心情好,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鼻炎好了一些。
他翻了个身,嗅了嗅垫子,“……又洗了。”
祁祯每隔三天就会帮他洗垫子,神不知鬼不觉,他嗅觉不太灵敏,只有一次鼻子不堵的时候闻到了洗衣凝珠的味道,才发现室友像鬼一样洗垫子,甚至有些衣服都是他洗的。
没想到垫子留下了,人却走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淮晚卿嘟囔。
室友离开的时候表情有点恐怖。
但他们终有一别,就像宋明翰和李由也很不舍跟他分开。
但宋明翰已经在他的计划下不会表现出依赖感,祁祯也应该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毕竟他已经下决心继续过幕后的生活。
淮晚卿慢慢闭上眼,伴着练习室的震动和噪音迷迷糊糊。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淮晚卿啧了一声,睁开一只眼。
镜子前,刘明远扯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崩溃地吼叫。
他的旁边,周凭正在劝慰他。
“刘哥,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顺其自然就唱好了……”
刘明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出老资历的声音:“唉,你不懂。”
他专门打听过,每天,每个练习室都会固定开一小时直播,他改变计划,决定扮演一边焦虑一边努力的老练习生。
周凭一噎。
他不敢说刘明远声音太吵,弄得人都没法练习了。
本来单独练歌就应该去练歌房,而不是在练习室,舞都没跳好呢,现在把唱段加进来也太早了点。
刘明远紧张兮兮地围着练习室转,手里拿着歌词纸,念念有词。
在转到淮晚卿这里时,淮晚卿忍不住了。
他伸出脚,绊了一下刘明远。
“?!我去!”
刘明远的姿态很狼狈,“不是,淮晚卿,你干嘛绊我?”
“你差点踩到我。”
淮晚卿面无表情地说。
刘明远的脸涨红了:“你——”
他有些忌惮淮晚卿,不敢大声说话。
淮晚卿支起身子,从垫子上起身,露出微笑:“要练出去练,没见到影响别人了吗?”
“我明明在练习!”刘明远恼火。
他经过深度思考,将淮晚卿的笑容视为挑衅,顿时气得伸着手就要过来。
淮晚卿仍然是冷静的样子:“别忘了,你还有惩罚没做。”
“……还是说你想在下次直播的时候做惩罚?”
刘明远一顿。
他死死盯着淮晚卿,“你到底……”
“整个节目组都认证的惩罚,你不会以为我忘记了吧?”
淮晚卿往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墙上,明明是苍白虚弱的一方,却莫名有股压倒性的其实。
“出去,现在。”
他言简意赅。
刘明远僵持几秒,最终,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终于安静下来了。
郑智麟松了口气,朝他道:“谢谢你。”
“?……”
淮晚卿眨眨眼,表示疑惑。
“如果不是你说出来,估计还要忍很久。”
周凭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得是卿卿你,他那样子我都不敢多说话。”
偶像行业上下级分明,老资历刘明远一离开,整个练习室都清净了不少,淮晚卿说是为民除害也不过分。
何厉丹朝他比心:“帅死了宝宝。”
淮晚卿没搭理何厉丹,重新坐下。
刚坐下没几秒,他的身旁便多了一道影子。
郑智麟蹲下身,压低声音:“你和他有矛盾?”
淮晚卿有点受不了这么大一只人蹲在自己身前。
他往旁边挪动几下屁股,才慢吞吞道:“没有。”
“那你们……”
郑智麟有点担忧,刘明远仗着年纪大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淮晚卿看起来那么瘦弱,会不会私下被欺……
“别问了,多大了还这么多问题呢?”
淮晚卿冲他笑笑。
他的语气并不算好,郑智麟却丝毫没在意,被他的笑颜晃了神,下意识道:“……我比你小半个月。”
淮晚卿低头想了想,噢了一声,“你知道我的生日啊。”
他瞥了一眼郑智麟,对方黑巧色的脸上似乎有些发红。
郑智麟有点慌乱。
他确实对淮晚卿很好奇,才四处打听到他的个人资料。
能打听到的很少,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从好奇,到在意,最后演变为了担忧。
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一点点靠近淮晚卿。
“嗯、嗯……”
淮晚卿看着他,似笑非笑,“想知道什么,自己来问我不就好了?”
郑智麟手忙脚乱。
他脑子一乱,话没经大脑就说出来了:“我可以叫你哥吗?”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我,我不是……”
“随你。”
淮晚卿轻咳几声。
郑智麟愣了几秒,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哥。”
淮晚卿盯着他,审视般地从上到下打量。
“刘哥看起来不服气,我怕他对你做什么,虽然有监控,但是还是要小心,我以前做模特时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郑智麟说着说着,没忍住问:“我可以凑近一点吗?哥,好像有什么味道……”
周围有些淡淡的香味,似乎是从淮晚卿身上传来的。
淮晚卿想了想,“可以靠近一点点,别太近。”
这人太大只了,太近会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郑智麟看着他的脸色,将手臂搭在淮晚卿的肩膀上,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将脸凑近,小心翼翼嗅了嗅。
淡淡的香味,初闻像是花香,仔细闻又有股茶香。
淮晚卿轻轻推开他,“可以了吧?闻够了吗?真想要我可以给你香水自己喷。”
郑智麟摇摇头。
他有些着迷地又闻了闻,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其他人都喜欢在淮晚卿身边粘着。
新认识的哥哥,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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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看到的观众:抱在一起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吓鼠了
第33章
028/
淮晚卿不太懂, 到底为什么身边的人都那么奇怪?
郑智麟自从抱过他以后,像是觉醒了什么诡异的癖好,每次一闲下来就会抱着他。
抱就算了, 还要像狗一样闻。
经过两天的熟悉,郑智麟甚至能闻出他香水的前中后调, 并且能推算出他什么时间洗的澡。
每次一进练习室,他就要扑上来嗅嗅。
说实在的,淮晚卿有点怕这种很壮的人。
大概是他自身比较瘦弱的缘故,他总觉得站在健壮的人身边不太安全,说不定对方下一秒就会按着他打。
但他并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他只会微笑着把对方推开。
这几天, 淮晚卿基本上一直休养生息,偶尔跟着队友们去练歌房,也是换个地方坐着休息。
马上就能回家, 他心情愉悦,平时也愿意多走动几次。
中午,几人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
淮晚卿很少来公司食堂,人太多,他端着盘子皱着眉,坐在了靠窗的角落。
“宝宝, 你觉得我们这次胜算多大?”
何厉丹坐在对面, 自然地给他夹了一块肉。
呃,怎么是鱼——淮晚卿停顿了几秒,用筷子将鱼肉块戳到一边。
“我海鲜过敏……还有,别叫我宝宝。”
何厉丹笑眯眯地说:“好的, 宝宝,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改进空间吗?”
淮晚卿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他夹了一筷子生菜, 在何厉丹炽热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吃完,才开口:“刘明远,郑智麟,还有我。”
“嗯?”
何厉丹:“我知道他们两个有问题,刘明远唱不好副歌,我准备找机会换掉他的片段,郑智麟容易紧张唱劈叉,这个我还没想好怎么办……但为什么还有你?”
“我体力不好啊。”淮晚卿很平静,“上次不就差点晕在舞台上吗?”
何厉丹想了想:“没事,你尽管晕,我会接住你的。”
“……”
淮晚卿有些无语。
“多吃点东西,就算是为了我……养好身体别晕,好吗宝宝。”
何厉丹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又搭配了煎蛋和煎鸡胸肉,顺便拱火:“你的前队友把你养得太差了,怎么能让公主干活?”
淮晚卿微笑:“你说话很欠抽,公司没人和你说吗?”
何厉丹笑得一抽一抽。
吃完,走人。
淮晚卿收好餐具,面前忽然被阴影笼罩。
“等下贺老师要抽查,去练习室。”
刘明远站在他的身后。
淮晚卿静静地等了一会,“所以?”
刘明远忌惮着惩罚的事,不敢对淮晚卿大声,只能阴阳怪气道:“吃饭都要别人夹,还能唱吗?不会唱几句就趴下了吧?”
吃饭时,他一直盯着淮晚卿,几乎把淮晚卿的食谱都摸清了。
淮晚卿看他的眼神像看弱智。
他慢慢绕开他,从他身边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觉得你来节目是为了刷脸当网红……他已经签了mcn了。”何厉丹在一旁道。
淮晚卿拉长音喔了一声:“他以为我要和他抢饭碗?”
“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有危机感也是人之常情。”
淮晚卿挤出一声冷哼。
何厉丹笑着揽住他,凑到他耳边:“听说贺老师来咱们公司找你了?”
他一瞥,有些惊讶:“……你怎么打了两个不对称的耳洞?”
淮晚卿的耳朵有些发痒,他缩了缩脖子,“离我远点,我缺氧。”
何厉丹松开手,耸耸肩。
淮晚卿白着脸缩在练歌房的长条沙发。
……还真去公司了啊。
不知道自己的违约金多少,但陈锐默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他半眯着眼,在心里默默计算。
时间差不多,他交的几首歌应该发行了。
陈锐默偷着乐吧,那几首曲子是他上辈子给国外独立艺人写的,那位艺人就是靠着这几首曲子拿了年度最佳新人。
要不是情况紧急,他根本不想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
再熬几天,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周凭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扶着淮晚卿的脑袋,将他的头轻轻倚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脸好白,没休息好吗?……不舒服别硬撑。”
淮晚卿没有解释,乖顺地靠在他身边。
贺冬信进入时,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苍白的少年依靠在黄毛身上,乖巧,柔弱,完全没有攻击性甚至温馨的一幕,却让他感到分外刺眼。
他顿时有一种家里的猫被流浪黄毛骑了的愤怒感:“都过来,随机抽查。”
淮晚卿只好起身。
贺冬信盯着几人进入录音室。
这次的抽查要求五人完整演唱,演唱完毕后他会进行点评。
他没说的是,这间特殊的练歌房是单向玻璃,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现在,外面有很多的练习生,并且正在直播中。
周凭小声和淮晚卿咬耳朵:“听别的人说他会挑出来唱的最差的然后当众处刑。”
淮晚卿想了想,他以前也喜欢干这事,但他不会骂人,只会温和地指出问题,当年共事的爱豆们都对他印象很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这种长得好看又温柔的人,就算是笑着批评,对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贺冬信显然没他懂人情世故。
贺冬信阴沉着脸,叫他们过去站好。
到淮晚卿身边时,他沉着脸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不许收着力气。”
淮晚卿浑身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回骂,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只好有些恼火地拖着步子进入录音室。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笔账。
……老登下手没轻没重的,拍得他腰都软了。
一行人站在一排立式麦克风前。
淮晚卿戴上监听耳机,皱着眉调整麦克风高度。
他是这群人里最矮的,麦克风对他来说有点高,只能调矮一点。
郑智麟站在一旁道:“哥,我帮你调一下?”
“不用,我自己会弄。”
淮晚卿很熟练,冷着脸几下就将麦克风调试好。
何厉丹:“你挺专业嘛。”
淮晚卿瞥了他一眼,见鬼了,这人居然学着他把麦克风调高。
何厉丹冲他笑:“不好意思,长得有点高。”
“……”
他没搭理何厉丹,自顾自调试好监听设备便靠着墙等待。
屋外,一大群练习生围在玻璃墙前。
“有一说一淮晚卿真的漂亮,他今天穿的衣服好好看,想要链接。”
淮晚卿今天穿着一件插肩黑白T恤,烟灰色的牛仔裤拖到脚后跟,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十分冷酷。
和平时总是挂着的笑容不同,现在的他更冷淡,也更具有神秘的吸引力。
有练习生立刻道:“这是衣服的问题吗?这明明是脸。”
“呃,好像有道理……”
“不是在直播中吗,不要在观众面前说这种话啊!”
“……”
门外的嘈杂与门内无关。
确认准备好后,贺冬信便按下播放键。
音乐声响起。
淮晚卿立刻进入状态,半闭着眼。
自从上次被贺冬信说手乱抓像踩奶后,他便将手插在兜里,用脚轻轻打节拍。
第一句是他的片段。
淮晚卿一开口,贺冬信顿时露出放松的神情。
稳了。
可能是拍屁股那一下奏效了,淮晚卿确实没有再装傻。
他唱得很好。比之前和刘明远对决时更好,微哑的音色缠着音符,就像共生的藤蔓一样和谐。
音准和气息都很完美,他唱得很轻松,很标准,让人完全挑不出错误。
这首歌对他来说太简单了——贺冬信立刻意识到。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要是早知道拍屁股那么有效,第一次见面他就要拍。
跟在淮晚卿后面的周凭。
他一开口,贺冬信的脸就黑了。
漏气,破音……音准倒是没问题,但唱得太试探,太不自信了。
他无法理解,就算是练习时间短,有瑕疵,那为什么同样是练习一年,淮晚卿就唱得这么好?
他黑着脸来回踱步。
听着耳机里队友的声音,淮晚卿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后面的一段是刘明远的副歌高音。
何厉丹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毕竟是王牌练习生,被当做队长来培养,私下经常来和淮晚卿讨论队伍问题。
刘明远的唱段正好在淮晚卿后面,并且他很容易跑调,如果没有队友帮忙起头音,绝对会跑得妈都不认识,影响整首歌的发挥。
就像语言要经过大脑加工才能说出口,开口唱并不是简单的张开嘴声音大就够,在唱歌前一定要进行严密的思考,有一定预判,才能唱得准,唱得好。
每一次张嘴前,淮晚卿的脑子里都会预先响起自己的音调。
他对自己的认识很全面,能唱成什么样子,需要用什么技巧,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心里都有数。
甚至都不需要过多思考,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他极其不理解唱歌不过脑子的人。
淮晚卿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不帮。他跑调是他的问题,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妈。”
如今,淮晚卿唱完自己的段落便闭嘴。
耳返里,刘明远果然跑调了。
他的跑调又导致了接在他后面的周凭跑调,周凭跑调,又导致了郑智麟跑调。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何厉丹勉强拉回来一点,面露苦笑。
淮晚卿皱着眉开口。
他倒是不会受影响跑调,但耳返里的噪音太多,他不太舒服。
他甚至想把耳返摘了。
副歌重复三次。第二次,依旧是多米诺骨牌式的走调。
屋外的练习生们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办法,这跑得太好笑了,特别是在有人不跑调的情况下,就显得跑调的人更加丢人。
如果有人看到直播的页面,就会发现弹幕同样乱成一锅粥。
【???这怎么一阵好听一阵难听?】
【?两个A级的组就这?】
【一群人还没公主能唱,丢死人了】
【公主唱得好太多好吗?唱得不如他不是很正常吗?别蹭】
【多大的咖竟然说别人蹭他?】
掐架的人太多,后台的工作人员拉黑得手都忙不过来了。
他抽空擦了擦汗,“这个淮晚卿,每次直播都闹这么大……”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防爆就防到底啊,半防不防什么意思?
他擦擦汗,继续管控舆论。
屋内,贺冬信脸色越来越差。
他看一眼刘明远,再看一眼淮晚卿,恨不得现在就叫停并开始骂人。
这股视线根本没法忽略。
淮晚卿忍受着耳返里队友的噪音攻击,又要忍受变态导师的视奸。
双重攻击下,他忍不了了。
他单手将耳返摘了下来。
屋外的练习声顿时惊呼。
“他怎么把耳返摘了!”
“肯定是忍不了了?”
还有有人小声说:“好帅……”
非常帅气的动作,摘耳返,插兜,扶麦,一气呵成。
淮晚卿插在牛仔裤兜里的手指轻颤,默默打着节拍。
在刘明远开口时,他同时开口。
刘明远一愣。
==========作者有话说:==========
喜报:本人在怒砸98获得插画头像后的第二天,参与插画人数满100于是免费送我了插画头像…早知道不抽了!
事已至此有没有人看我的置顶小兔子卿卿头像
第34章
029/
淮晚卿的声音不大, 但却清晰地被收进了麦克风里。
刘明远有些堂皇——任谁在反复跑调后都不会太冷静。
但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他忽然福至心灵,跟着淮晚卿的音调唱下去。
三个音后, 淮晚卿闭上嘴。
这次,刘明远没有跑调。
低音到高音, 高音到ra,接下来一路顺利直至结束。
何厉丹用余光看淮晚卿,后者仍然蹙眉,冷着脸,却让他感到一股安心。
公司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种天才的。
垫音都那么完美,完全没有喧宾夺主, 却又拉回了整个调子。
淮晚卿将耳返重新戴上,唱完最后一句结尾段。
音乐停止。
“……神级救场啊。”屋外,一位练习生这么说。
前面的段落听得每个人都捏了把汗, 如果没有淮晚卿帮忙拉回来,绝对会变成车祸现场。
贺冬信严肃地看着玻璃墙后的五人,从左到右打量一通。
淮晚卿脸色苍白,靠着墙,双手插兜,站得歪歪斜斜。
虽然歌没有难度, 但他仍然唱得很心累。
——队友太废物了怎么办。
他觉得, 自己没有出道计划是对的。
按照他的性格,要是真的组团出道,绝对会天天骂队友,或者对队友冷笑, 然后被粉丝拍下来分析微表情男团学。
贺冬信的目光停留在淮晚卿身上:“你,出来。”
“?”淮晚卿一愣, 伸出手指指自己。
旁边的周凭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这不对吧,不是说贺冬信只会把唱得不好的叫出来吗?淮晚卿明明唱得那么好,为什么会——
贺冬信:“出来,给大家示范一下。”
众人一愣。
淮晚卿靠在墙上,轻咳几声,小声:“老师,我不太舒服……”
“你出来还是我过去抓你?”
淮晚卿啧了一声,“行,我出去。”
贺冬信满意地看着他站到自己的身边。
贺冬信十分高大,穿着一身年龄感很强的风衣,站在淮晚卿旁边就像是沧桑严肃的叔叔和白嫩清纯的侄子一样。
他贴心道:“屋里没有摄像头,放心唱。”
淮晚卿瞥了他一眼。
贺冬信:“我拿我的良心作为保证。”
屋外的练习生们一片沉默,不敢说话。
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贺老师说瞎话的功力真是日益见长……”
……屋里确实没有摄像头,但屋外有啊!
屋外不仅有摄像头,而且还是直播摄像头,贺冬信是丁点不说。
淮晚卿对他的良心持怀疑态度,但他没有证据,只能点点头。
贺冬信递给他歌词本,“我划线的几句,清唱一下看看。”
划线片段是预副歌、副歌、ra。
淮晚卿不喜欢ra,但他语感强,咬字清晰,即使是不喜欢的片段对他来说也毫无难度。
他一一唱完,扭头朝贺冬信眨眨眼。
“贺老师……”
贺冬信沉着脸,看看他,又看看玻璃墙那侧面面相觑的四人。
“都听到没!你们——”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缓和几秒,“都给我好好听着点,互相学习学习,淮晚卿身体不好还唱得这么好,你们脸不红吗?”
贺冬信本想说得更过分一点,但他怕给淮晚卿树敌,于是换了自认为温和一些的语句。
被几道目光注视,淮晚卿的眼皮直跳。
“你先别逃,站好。”
贺冬信拿过单词本,又刷刷划了几句,“再唱唱这几句。”
淮晚卿沉默片刻:“老师,我能先喝口水吗?有点口干。”
贺冬信亲自接了一纸杯水递给他。
他慢慢润了润嗓子,才开口。
这段是何厉丹的唱段。
平心而论,何厉丹唱得已经算不错了,但淮晚卿唱得更加悦耳。
两人的音色也完全不同,淮晚卿的音色有些哑,听感却更加丝滑,正是他技巧极高的体现。
刘明远在一旁不明觉厉,他听不出来什么技巧不技巧,他只是觉得这人唱得很好听。
何厉丹深吸一口气。
他练习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已经是第一梯队练习生,但在遇到这种降维打击时还是感受到一阵无力。
瘦弱的少年正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贺冬信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微笑。
淮晚卿唱完,咳了两声,“老师……”
他朝贺冬信望去,有些可怜似的眨眨眼。
“……去那边休息吧,等会我再来找你。”
贺冬信别过头去。
漂亮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眼里水汪汪的,求自己放他休息,任谁都没法狠下心去让他继续干活。
淮晚卿立刻去沙发上缩起来了。
终于下班了,舒服。
他将背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出舒适的喟叹。
贺冬信把刘明远单独拎出来骂了个狗血临头。
“你张嘴之前不过脑子吗?还有你们里面的,别人跑你们跟着跑什么?也不过脑子吗?”
贺冬信本来想说“几个人加起来比不过淮晚卿一根毛”,但这话不合适,他只能一边生气一边咽下。
“回去继续练!”
刘明远沉默着,没有辩解。
参与了这么多次选秀,除了刷脸,他也想赌一赌,万一能出道呢。
网红和正经偶像之间的壁垒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一直以为淮晚卿是那种和他一样的菜逼,虽然唱歌好了点,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淮晚卿轻轻松松就把自己走音给拉回来了。
他渴望的突破,在淮晚卿那里就这样轻飘飘的完成了。
就像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易如反掌一样。
贺冬信训完了人离开,剩下的几人继续练习。
刘明远回过头,淮晚卿正缩在沙发上。
他的身上盖着何厉丹的外套。走得近了,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闻到淡淡的香味。
对漂亮柔弱且有成绩的人,人们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是依附着其他人取得的成就。
加上选秀刚开始时关于淮晚卿的传言,他从未把淮晚卿视为同等层次的人,于是在对决失败时才会如此愤怒。
……他们也确实不在一个层次,淮晚卿的层次太高了,高到无法企及。
屋外的练习生们基本散去,只剩零星几人站在直播摄像机前蹭镜头。
即使努力刷脸,弹幕的重点依旧在刚刚的演唱上。
【李涛公主这段救场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忍无可忍】
【我投忍无可忍,耳返都摘了,这很难听了】
【位置公主一开口就是老艺术家了】
【他好贴心,只唱了开头帮忙拉音调,给队友留了面子】
【毕竟我们公主人美心善,看不下去也会帮一下队友啦】
【我好像在见证一只ace养成,蹲一个清唱分析帖】
【……】
祁祯站在角落,直勾勾盯着屋内的少年。
“他很闪耀吧?”
他闻声回头,宋明翰靠在墙壁上,表情有些颓然。
宋明翰喃喃:“他根本没变,和以前一样……真希望能再次看到他在舞台上啊……”
“再?”祁祯捕捉到了关键字。
宋明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说话。
……
……
一天的练习终于结束。
淮晚卿提着热拿铁,慢吞吞往宿舍走。
今天剩余的时间他都在躺着,刘明远不来烦他了,他躺得很舒服。
似乎是自己的表演让对方产生了危机感,何厉丹也没再满嘴跑火车,叫宝宝的次数都少了。
挺好的,最好都别来烦他。
心情愉悦之下,淮晚卿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他一头撞进一块硬硬的东西里。
“呃!”
他有些懵地抬头,“……贺老师。”
贺冬信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拿铁,“跟我过来一下。”
淮晚卿迅速从贺冬信怀里离开。
他十分警惕:“老师,我室友在等我回宿舍。”
这显然是瞎说,他今天根本没和祁祯说话。
贺冬信假装没听到,将淮晚卿揽到身边。
“换个地方聊天。”
他找了一间没人的练习室,熟练地锁门。
“我以后会多来找你,毕竟作为你的老师,我还是得负责任。”
淮晚卿面无表情,“老师,现在是休息时间。”
贺冬信上前一步,将他逼到墙角。
他几乎把淮晚卿整个笼在怀里了。
“你很有天赋,下限高,上限也摸不到边。虽然已经很完美了,但我觉得你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要不要来我宿舍特训一下?”
淮晚卿的眼睛睁大:“……?”
这反应也太可爱了。贺冬信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
软软的,很好捏。
他说:“住几晚,不会有事,给你住单间,很舒服的。”
淮晚卿震惊于贺冬信的不要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扭过头去,轻轻咳嗽两声,面露苍白:“老师,宿舍有监控,我晚上出去会被拍到。”
“没事的,关上就行。”
淮晚卿想拒绝。
贺冬信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联系到你家人了。”
淮晚卿的动作停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贺冬信一愣。
和刚刚的任人揉捏完全不一样,怀里的人没有压抑情绪,眼神一片凶狠,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兔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贺冬信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激动。
他勾起嘴角,“我没想干什么,我想去找他们聊聊你的合同,你公司不放人,我想要你,需要掰扯很久……”
他安抚般地摸了摸淮晚卿紧绷的后背。
明明就在害怕,却装得这么狠,真的很像小型动物努力张开自己的毛发,让自己看起来强大一些。
“只是训练,我不会对你干别的,我保证,而且我还可以帮忙给你带话给你家人,你有个哥哥是吧?”
淮晚卿沉默许久。
哥哥……他确实很想家人。
他沉默了一分钟,最终开口:“好。但是我要先回宿舍一趟。睡前要吃药。”
“……以后不许一边吃安眠药一边喝咖啡。”
淮晚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声。
贺冬信放人很痛快。
淮晚卿拿着零碎的瓶瓶罐罐和睡衣离开时,祁祯并不在宿舍。
他想了想,留下一张纸条。
——今晚不回宿舍,勿念。
他们平时的作息完全错开,他在不在宿舍应该对祁祯毫无影响。
写完,贴在自己床边,离开。
==========作者有话说:==========
【恐怖如斯】真的有人看一组直播能绷住吗
我做不到
1#
我以为前几次随机直播已经很有意思了,没想到重头戏在后面,比春晚还精彩
2#
看完疯狂搜reo看别人的反应
3#
发生了什么,错过直播的哭了
4#
简单来说,《关于队友都是废物而我carry全场的日常》
5# ?能不能说点人话
6#
刘明远跑调,带着他们组其他两个人一起跑,公主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把耳机摘了帮刘明远垫音,凭一己之力把整个队的音调拉回来了
7#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组组长不是何厉丹吗?
8#
你看何厉丹像组长的样子吗
9#
天天追着公主屁股后头跑,开头分了个art就能当组长的话我以后做小组作业就这么干
10#
笑得
11#
淮晚卿是真的牛,何厉丹慌得手不知道放哪好,他就那么淡淡的帮队友拉回来了
12#
并非淡淡,我看他很不耐烦
13#
别分析你那微表情了
14#
他只是习惯性皱眉,平时不舒服了就这样
15#
我们公主只是公主病,人还是很好的
16#
后面单独拎出来表演很明显是不耐烦啊,眉毛都皱成那样了
17#
你们是否记得淮晚卿只是一个身体不好的小男孩
18#
把你拎讲台上加试说不定比他更不耐烦
19#
不过他唱得很好,ra质感听起来跟C不相上下
20#
是否值得一押
21#
唯一的问题是为啥票那么少,难道真的全网300轻骑
22#
光看凹3都不止300了
23#
还真是,他家有个产粮大户每天都发几篇,玩得贼花
24# ?给我看看
25#
我不行了,sara姐威名远扬
26#
她似乎是第一个拍公主视频爆的,公主投之以抖加起号她报之以木马束缚放置强高走绳强制露出
27#
通通发我
28#
Hwq又能唱又能拉又能跳还能干,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29#
不会生孩子
30# ?少看点同人!
31#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又没试过好吗?
32# ?
33# ??何意味
34#
还有第二关?
35#
谁来管管卿磨我求求了
第35章
030/
“怎么样, 我没骗你吧?”
贺冬信穿着一身睡衣,靠在门框边,“今晚, 整间屋子都是你的。”
HX不愧是大公司,财大气粗, 一整个套房都是贺冬信的地盘。
床旁边立着一盏巨大的落地灯,地板上铺了一层黑白地毯。
甚至角落里养着几盆水培植物,长势旺盛,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居所,更像是长期有人住。
“我忙的时候会睡在这里。”贺冬信解释。
淮晚卿抱着衣服回头,“你睡哪?”
“这你就别管了, 反正有地方睡。”
贺冬信:“先洗个澡吧,放松一下,等会出来给你上课, 你有点嗓子上的问题需要解决。”
淮晚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哦,你是不是不知道浴室在哪……”
贺冬信拉开门,挨个介绍。
“你有洁癖吗?实在不想和我用一间浴室的话,这里还有一个,但这个是浴缸,不太方便。”
淮晚卿深吸一口气:“谢谢, 我和你用一个就行。”
他飞速窜进浴室, 锁门。
贺冬信嗤笑一声:“胆子这么小。”
他刚刚看见了淮晚卿的耳朵红了。
只是叫他去洗澡就这样放不开,这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淮晚卿绝不是被包养的小练习生。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清新的香味混合着热气涌出。
即使没有平时常用的香波, 淮晚卿身上仍然是之前的味道。
他擦了擦头发,苍白的脸上被蒸出淡淡的红晕, 锁骨处积了些水,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流到引人遐想的方向。
短睡裤下是露出的白嫩的腿,膝盖也被蒸得粉红。
“过来坐着,先把头发吹干。”
贺冬信自然地接过他的毛巾,擦了擦他滴水的头发。
淮晚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浴室里时,他也思考过贺冬信会不会是别有所图,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差结果……也不过是做了。
但他是真的没法承担得起,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能让家人暴露在风险里。
半个月前,他刚成年没多久,催债的找到他家。
当时他不在家,回家后家里一片狼藉,逼问之下他哥哥才把事情说出来。
催债的在找他。
淮晚卿脑子里胡思乱想,头发忽然被人轻轻抓住。
“吹头发,别吓到你。”贺冬信说。
他打开吹风机,帮淮晚卿吹干头发。
手里的发丝很顺滑,淮晚卿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但身体却有些过瘦了。
从俯视的角度能轻易看见他的胸前,很平坦,只有些微微的弧度,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抓住,连颜色都是淡淡的肉粉色,由于受到刺激而挺起。
贺冬信收回目光,顺手帮他擦了擦耳垂上的水。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身上的问题。”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沙发前的矮圆桌上,打开。
“我录了一段你的视频给我的私人医生,这是他给我的建议,你可以看一下。”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表格。
“还有,我个人认为你可以适当换几种唱法,现在的方法对你身体消耗有点大……”
“……”
贺冬信毕竟是一位成熟的独立歌手,他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淮晚卿。
淮晚卿的眼神从谨慎逐渐变成认真。
他们甚至讨论得有来有回。
“……”
“……”
“……先睡吧,不急于一时,身体最重要。”
时间不早,贺冬信见淮晚卿打了几个哈欠后主动停下。
他抚摸着淮晚卿的头,“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哦,对了。”贺冬信想起什么似的,“录一段视频给你哥吧。”
“嗯?”淮晚卿面露困惑。
“你哥谨慎得很,死活不信我能联系到你,还骂我助理是骗子死全家。”
贺冬信尴尬地摸摸鼻子。
淮晚卿:“……”
这确实像他哥会干出来的事情。
“当我不存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贺冬信打开摄像头示意。
淮晚卿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视频里的光线很柔和。
穿着睡衣的少年盘着腿陷在沙发里,看起来格外乖巧。
贺冬信看了几遍,才依依不舍地将视频发给助理,让她代替传达。
……
……
真的什么都没干。
淮晚卿躺在床上,眼神放空。
他专门检查过,屋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奇怪的东西,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一个人睡一整间屋子,很爽,很舒服。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直起身子闻了闻,床上的四件套是新的,散发着很浓烈的新布料下水后的味道。
和练习生宿舍又硬又小的床不一样,床很软,枕头也是他喜欢的微硬的记忆棉。
淮晚卿将脸埋进被子里,思索。
陈锐默当时都没忍住摸了几下,贺冬信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干,连摸都没摸。
世界上难道真有这种能忍的人?还是说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落地灯似乎有助眠效果,他盯着昏黄的灯光,迷迷糊糊睡着了。
屋外,贺冬信仍然在处理工作。
他的手机忽然滴滴两声-
方醇:贺老师,淮晚卿在你那边?-
方醇:他室友找到我这儿,问我他去哪了。
贺冬信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位室友。
“这么麻烦呢。”他皱着眉,打下几行字-
贺:人已经睡了,让他别多管闲事。
看到这句话,方醇差点没忍住龇牙咧嘴。
他的面前,祁祯正死死盯着他。
“呃,呃……晚卿确实在贺老师那里,他们有一些私事要谈……”
“什么事情要谈一晚?”祁祯淡淡道。
方醇警铃大作,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祁祯时,他竟然有一种被野兽死死盯住的恐惧感。
方醇是个第六感很强的人,他总觉得面前的练习生充满煞气。
他甚至往可怕的方向思考了一下,顿时被吓得动弹不得。
“你要不明天当面问问,我也不知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祁祯盯着方醇落荒而逃的背影。
很烦。
宿舍里的香味来源消失了,祁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烦闷地起身。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淮晚卿的空床边。
淮晚卿的习惯很好,每天都会叠被子,保持床上整洁。
祁祯在淮晚卿的床上躺下,没有盖被,将脸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床上有淮晚卿的味道。
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却再也睡不着,脑子里胡乱幻想着两人相拥而眠,以及互相亲吻抚摸的情景。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淮晚卿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他可能真的有公主病,睡舒服的床竟然半点不会失眠。
果然人不舒服的时候得少找自身原因,多找找环境问题。
贺冬信甚至贴心地给他留了早餐,吐司和一杯热牛奶。
睡得太好,起晚了,淮晚卿匆匆吃了几口吐司便拎着牛奶走人。
一路上不少练习生主动朝他打招呼。
淮晚卿微笑着,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上辈子。
自从淮晚卿屡次展现出实力,参赛练习生们对他的种种情感演变成了对他仰慕与忌惮。
趁现在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淮晚卿出道了,还可以蹭一波。
赵云洋站在一旁,朝淮晚卿微笑着打招呼。
淮晚卿正好在喝牛奶,没看见。
一旁,赵云洋的友人嘲笑:“迟早都要做对手,现在跟他这么亲,你看他理你吗?”
赵云洋说:“非也,非也,我只是和他打个招呼而已。”
赵云洋现在是第六名,光荣地被郑智麟挤了下去,急需取经。
他从前同事张声言那里听说,淮晚卿很厉害,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就会飞速进步。
他回过神看向淮晚卿,“……真漂亮啊。”
只是站在一旁端着杯子,都那么优雅。
“听说你昨晚在贺冬信那里过夜?”
一进练习室,何厉丹便凑过来。
淮晚卿:“……你从哪听说的?”
何厉丹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道:“你室友把方醇吓着了,方醇今天发烧请假了。”
“?”
淮晚卿没反应过来,“等等,谁,和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厉丹:“祁祯去方醇那里找你。”
淮晚卿第一反应是——方醇怎么一吓就生病。
过了几秒,才又反应过来:“他去找我?……他到底过去干了什么。”
“别担心,宝宝。”何厉丹捏捏他的肩膀,“这事只有我知道,我不会把你和贺冬信偷情的事情说出去的。”
“……”
淮晚卿甩开他的手。
“宝宝!别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何厉丹追上来。
在淮晚卿疑惑的目光中,他将歌词纸递上来。
“刘明远把art分出来了一点给你,他说你更适合,说不定这样我们组的成绩会高一点。”
“……”
淮晚卿其实不想要,毕竟唱的片段多了会累。
但最终他还是接过了歌词纸。
休息时间,李由偶尔会来给他投喂,自从何厉丹包揽了喂饭这个活以后,他就没敢再来了。
何厉丹很快摸熟了淮晚卿的口味。
“今天是覆盆子蛋挞,公主,请吃。”
淮晚卿面不改色地捏着蛋挞吃。
他已经习惯何厉丹满嘴跑火车了,这人要么叫他公主,要么叫他宝宝,就是不叫他的名字。
淮晚卿吃完,自然地伸出手,“湿巾。”
“来了。”
何厉丹帮他擦手。
“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们公主真是辛苦了呢,要重新练新唱段,太不容易了。”
淮晚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郑智麟总觉得自己也得做什么。
“哥,那个……你今天练习累了吧,我给你按摩一下。”
他凑过来,试图给淮晚卿捏背。
被按住腰眼,淮晚卿顿时打了个激灵。
何厉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淮晚卿总感觉自己的腰有点软,“……别管我了,快去练歌。”
郑智麟有些茫然:“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别碰我了,快点去练。”
郑智麟只好放下手,一步三回头,“哥,等我回来给你捏捏背。”
等他走后,何厉丹才笑了几声:“宝宝,这么敏感啊?耳朵都红了。”
“今晚我去你宿舍给你捏捏?”
淮晚卿踹了他一脚。
淮晚卿的小组氛围较好,但别的组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祁祯盯着组内的四人,不说话。
对面,名叫赵云洋的练习生苦口婆心:“大哥哥,你别这么消极啊,好歹做个表情吧?”
祁祯半晌,才缓缓地说:“我不太会。”
赵云洋:“呃,你就想象着别人的笑容,然后做同样的表情。”
一晚上没睡,祁祯有点反应迟缓。
他回忆着淮晚卿的笑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赵云洋吓得膝盖一软。
“……你还是,保持之前的表情吧,挺好的……”
祁祯收敛表情。
旁边的赵云洋快崩溃了。
这人之前不是A级吗?表情管理都不会,这哪门子的A?
他愁得不行,面前这大哥平时面无表情就算了,表演也是面无表情!怎么教都教不会,也不学。
今天更是气压低到吓人,其他队友都不敢和他说话。
他愁得团团转,恰好有工作人员在这里拍摄。
“你们要不要去和对战的小组碰个面?说不定能学到什么。”
赵云洋噢噢了几声,心想这是来活了。
节目组经常在练习中途设置这样的环节,以增添一些拍摄戏剧性。
他想了想,“我们跟哪个组对战来着……呃,好像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
卧槽……
赵云洋的脸瞬间涨红了。
怎么是淮晚卿??
==========作者有话说:==========
掉落碎片*1:卿卿上辈子工作时很受艺人尊重,看起来很成熟温和(实际上全是装的),由于太温柔太有魅力于是被糊逼男团成员狂热告白,吓得差点再也不和这家公司合作
第36章
031/
赵云洋脸有些发烫。
大概是太激动了, 一想到要和淮晚卿互相交流就心跳加速。
淮晚卿看起来很温和,但赵云洋知道,这种人边界感最强了, 需要谨慎交流,防止踩他的雷区。
他回过头去, 惊讶地发现刚刚还神游的祁祯竟也精神起来了。
祁祯主动开口:“我们现在就去吧。”
“呃,好……”赵云洋回过神。
“等等,你先别走!喂,等我们一下——”
一路上,祁祯走得飞快,他似乎对敌方练习室轻车熟路, 队友们甚至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队友和赵云洋说悄悄话:“祁祯跑那么快干什么?哪里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吗?……我可不想现在就和对面接触。”
赵云洋:“我哪知道。”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个猜测,祁祯期待着的那个人或许和他相同。
“……宝宝, 我们等会再来一遍吧,跳一遍你再继续喝茶怎么样?”
祁祯推门而入时,何厉丹正在哄淮晚卿起来练习。
“等我喝完就去。”
淮晚卿坐在垫子上喝茶,他刚刚捧起来没吸溜几口,便眼看着门被打开。
摄像师鱼贯而入。
他没忍住“啊”了一声,迅速带着茶起身走到角落的拍摄死角。
何厉丹回过头去, 脸上挂上公式版的笑容。
“这是什么情况?大家怎么都到我们这里来了?”
工作人员小声上前沟通。
淮晚卿贴着墙站在角落, 捧着茶继续品鉴。
茶是李由送过来的,他不懂茶叶,但能喝出来这茶的品质应该不错。
李由这小子家境似乎很好,一直惦记着要请他吃饭, 还说以后有机会请他旅游潜水,带他看小丑鱼。
他低着头喝完最后一口, 才抬起头小声道:“看什么呢,看这么久。”
正前方,祁祯正死死盯着他。
他的眼里血红一片,仔细看才发现布满了红血丝。
淮晚卿被吓了一跳:“你没休息好吗?……你昨晚找我有事?”
祁祯低声:“……嗯。”
他缓缓走过来,将手搭在淮晚卿的肩膀上,“没睡好。”
头埋进颈窝,熟悉的香味顿时笼罩在他身边,他的心跳逐渐平复。
“你昨晚……”
祁祯哽了片刻,最终,他只是说:“我很想你。”
淮晚卿眨眨眼,“谢谢,我今晚就回去了。”
他稍微挣扎了一下,很容易就从祁祯的手下挣脱了。
说实话,住过了大卧室,他有点乐不思蜀了。
但没办法,一直在贺冬信那里睡会很危险。现在只是被何厉丹知道了,如果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他以后做幕后还好,倒是贺冬信马上要开巡回演唱会,万一传出什么影响不好的谣言就麻烦了。
淮晚卿摩挲着茶杯,忽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因为我没在宿舍所以没休息好吧?”
祁祯沉默。
淮晚卿看着他,眼睛逐渐睁大。
……真的假的啊。
只是对着硬了一次,真的这么惦记吗?
他有些尴尬地快速摩挲着茶杯,又轻轻咳嗽两声:“你……”
幸好,工作人员适时出声:“这样吧,你们两组轮流跳一下,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一旁的郑智麟不太乐意:“我们还没练好……”
“哎呀,不会耽误多久的,真的!而且我看你们喝着茶,还挺闲适的——”
另一组的练习生话没说完,便被祁祯打断:“他身体不好,不能跳太久。”
练习生张张嘴,没想到被自己的队友背刺了。
淮晚卿戳戳他的胳膊:“我没事。就跳一遍吗?”
……互相摸了。
祁祯的恼火立刻消散。
赵云洋走过来:“是的是的,你们先跳,我们可以互相指点一下问题。”
淮晚卿低头思考。
昨晚,贺冬信说,网络放映版本中他的片段几乎都被剪掉了。
“所以你不用总是藏着掖着,大胆跳大胆唱就行,他们自己会剪,一群人拿着工资就该干好分内事,用不着你替他们着想。”
“而且,你明明很享受被人注视不是吗?”
——贺冬信如是说。
反正本来就准备再整体练习一遍,倒也不影响什么。淮晚卿点点头:“行。”
他将外套拉链拉好,出门叫在练歌房的刘明远回来。
淮晚卿今天身体舒服,愿意多动弹几下,他拉着一脸迷茫的刘明远回到练习室,又将外套脱下来挂好。,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都OK了吧?准备好了告诉我。”
几人朝淮晚卿比了OK的手势。
淮晚卿示意工作人员帮忙放音乐。
赵云洋有些疑惑:“他们组长是谁啊?”
“刚刚好像是何厉丹跟staff对接,但是……”
他和队友对视一眼,团队实际的拍板者似乎是淮晚卿。
淮晚卿的art融合了一些刘明远的art,比上次表演要多很多。
唱段多,意味着站在C位的时间也会变多。
今天穿着的是日常练习的黑色运动卫衣,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像是回到了从前在舞室的时光。
淮晚卿从小练舞,如果不是突如其来一场大病,身体素质本应该很好。
幸好这首歌很简单,只要他状态好,很容易跳出效果。
赵云洋坐在地上,瞪大眼睛。
这一队的五个人配置几乎完美,有能唱能跳的何厉丹,ra天才郑智麟,经验丰富的刘明远,周凭虽然练习时长短,但也不拖后腿。
但这几人中,最瞩目的要数淮晚卿了。
这首歌叫《Summer Fresh》,难度并不高,但要想做好却不简单。关于这一点赵云洋深有体会。
普通意味着要出众很难,只是一首普通的男团夏日甜曲,淮晚卿却做得很合适。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过淮晚卿的表演,这次才猛地发现淮晚卿竟然这么耀眼,丝毫不输排名靠前的练习生。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音乐一响,他的神态就自动调整成了甜美而清爽的样子,带着哑的嗓子都有些甜蜜感。
他的衣服很宽大,偶尔在踢腿和下蹲动作时却能勾勒出臀部和腰线的弧度。
就连从微长的袖口处露出的指尖都很松弛,却又完全不乱晃。
齐肩的栗色头发随着动作甩动,赵云洋竟有一种女爱豆和他的四个伴舞之感。
呃,不对,淮晚卿不是女的……
“老大,我们也可以学一下这种表情管理。”赵云洋的队友道。
赵云洋看了看淮晚卿,又看了看他的队友们,说:“可能有点难。”
能看出淮晚卿的队友们在努力模仿他的氛围,但总感觉差了一些。
天赋可真吓人啊,赵云洋想。
同行最懂同行,他这一路上见到过不少练习生,从没有像淮晚卿这样如此有吸引力的。
就像,淮晚卿生来就要站在舞台上一样。
唱完副歌,淮晚卿调整气息走位到后方。
他感受着周围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捂住胸口。
心跳得很快。
……好像,有点开心。
几台摄像机对准练习室中央,灯光从镜子中反射,淮晚卿有一瞬间的茫然。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站在过舞台上,心脏这样跳动着。
那时候,台下充满着尖叫声,为年仅12岁的世界总冠军喝彩。
他很快调整回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
音乐停止,结束。
赵云洋眼都直了。
他猛地站起身,刚要说话,祁祯便抢先一步上前去扶住淮晚卿。
“……?”
淮晚卿气喘吁吁,下意识将重心靠在祁祯身上。
他抬起头,浅色的眸子疑惑地盯着祁祯。
祁祯低下头,又很快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快去休息休息吧,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跳……”
旁边的何厉丹笑着打断:“卿卿在我们这里休息很好,身体好了不少呢,偶尔活动一下也没事。”
祁祯的眉皱了一下。
他仍然没有松手,淮晚卿却主动挣脱开。
他摆摆手:“我没事,咳咳,偶尔活动一下挺好的。”
祁祯听到他的咳嗽声如临大敌。
何厉丹过来揽住淮晚卿的腰,笑得很开心。
“没事啦,我们把公主养的很好,放心,他累了自己会去休息的。”
他甚至对着镜头说:“我们组氛围很好,对吧?”
祁祯死死盯着两人接触的一小块皮肤。
摄像师在摄像机后不敢说话。
赵云洋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诡异,他刚刚的激动已经被冲散,坐立难安,有点想逃离这股诡异的氛围。
但是,还没得到淮晚卿的仙人指路……
他堂皇半天,最终硬着头皮对队友们说:“走吧,到我们了。”
淮晚卿接过何厉丹递给他的水,坐在垫子上饶有兴致地观察。
“没事吧?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何厉丹压低声音。
淮晚卿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没事吗?”
何厉丹哑火了。
不知怎的,刚刚他看见祁祯就不爽,很想怼两句。
见他这幅样子,淮晚卿露出狡黠的笑。
“放心,真有事我会自己休息。”
他的兴奋劲还没下去,困倦感被冲淡了不少,便能分出更多精力来观察四周。
这一组唱跳也不错,只是不太贴合歌曲概念,他看了几眼便有些兴致缺缺。
何厉丹:“只剩两天了,他们应该赢不了我们。”
“嗯。”
淮晚卿微微点头。
他有这个信心,两天内,对面超越不了他们。
淮晚卿一直认为,在歌唱和舞蹈都比较简单的情况下,要想把表演做得更好,最重要的就是吃透歌曲的概念,理解歌曲的主题。
很明显,普通的夏日曲并没有高大上的概念,但夏天应该传达的就是这种甜蜜而粘稠的氛围。
淮晚卿以前也写过不少这种歌曲。
虽然擅长的是电子舞曲,但他对其他曲风也很熟悉。
写曲子时他习惯给自己一个角色定位,夏日曲一般带有恋爱元素,他会假定自己是一个热恋期的纯情活泼少男,正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唱歌。
虽然他从没热恋过,也不纯情,更不活泼。
这几天,就连刘明远都在他的敲打之下把整个的曲子了解透彻,表现能力飞速上升,已然进入热恋期少男的角色,甚至看淮晚卿的眼神都带着火花。
看了一会儿,何厉丹蹲下身,没忍住道:“你那个室友,他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顺着他的话,淮晚卿看向队伍角落的祁祯。
祁祯确实表现得很诡异。明明唱着甜曲,却面无表情,嗓音也十分低沉粗犷。
非常普通的B级表演。
何厉丹:“我的意思是……这样都能初始评级A?绝对是走后门吧。”
淮晚卿抬头,朝他眨眨眼:“我不知道。”
何厉丹的视线向下,忽然一顿。
半晌,他伸手帮淮晚卿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卫衣。
“你以后别穿这件了,这衣服领口太大了,能看到你的……那个……呃……”
何厉丹扭过头,脑海里那抹嫩嫩的粉色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你那个室友好像对你不太对劲。你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盯着你的领口……”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室友,更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何厉丹很不爽地扯扯嘴角。
“宝宝,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补充碎片*1:淮晚卿的nene很敏感,成长期后习惯穿宽松的衣服防止摩擦。
第37章
032/
“……”
淮晚卿捂住胸口踹了他一脚:“你怎么那么多话?”
他的耳尖有些发烫, 幸好藏在头发里,别人看不见。
何厉丹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只是担心你, 你室友那么壮实,如果想对你做点什么, 你都反抗不了,不觉得很恐怖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脸上却不见笑容。
何厉丹很不爽。明明他和淮晚卿才是一个公司的,外人插什么足。
“别乱摸。”淮晚卿缩了缩脖子,挣开何厉丹的手。
……这衣服确实不能再穿了。他那里一激动容易凸出,所以才习惯穿宽松的衣服, 防止磨到肉。
谁能想到领口大竟然能直接看光。
淮晚卿倒是没有裸体羞耻,但鉴于遇到太多男同性恋,他不得不警惕。
不过何厉丹有一点说的倒是对。
祁祯太壮了, 他自称一米九,淮晚卿总感觉不止。
这个体型差异确实很危险。
淮晚卿喝了几口茶平复下来。
也没什么大事,反正自己几天后就会离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另一个小组也跳完。
赵云洋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那个,我们可以互相点评一下吗?”
捧着茶的少年抬眸, “……怎么点评?”
赵云洋下意识直起身子。
“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不用那么紧张。”
紧张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总觉得淮晚卿的目光让他压力山大。
“哎,你们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的?你跳得真好……”
淮晚卿朝他微微一笑:“去偷了点师。”
这微笑太晃眼了,赵云洋一时间没过脑子:“那我也可以偷师一下吗?”
反应过来后, 他立刻脸红了。
面前的浅发少年垂眸,似乎在思索。
赵云洋红着脸捂着嘴退后几步:“对对对不起, 我们是对手,这样不太——”
“没事,过来吧。”
淮晚卿抬头,心情很好地招呼道。
心情好,大赦天下。他把何厉丹和祁祯一起赶走,叫赵云洋坐在一旁。
“这段别录了,或者你别录声音。”
淮晚卿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师。
摄像师似乎是新来的,留着一撮小络腮胡,点点头。
赵云洋看着淮晚卿柔和的脸,忽然想起前同事说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淮晚卿身上有一种母性,就像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温柔地接受……”
这样的人,边界感强,很神秘,却又会温柔地和你交流。
身上还香香的。
赵云洋有些脸红。
淮晚卿一边聊天,一边回忆。
就在他思考的几秒内,他忽然回忆起了一件事。
赵云洋,他曾经也见过。
他上辈子最后一次合作的男团,赵云洋是成员之一。
并且,混的不是很好,断层大back。
太好了,当时他没来得及指导完就鼠了,现在可以把剩饭喂给年轻的小赵云洋了。
希望他吸取教训,这次别再当back了,丢死人。
……
……
赵云洋坐在练歌房的沙发上,两眼放光。
他出身不好,虽然名义上是大公司练习生,实际一直在旗下的子公司练习。
子公司资源很差,本部挑剩下的才丢给他们,老板也无心经营,完全放养。
没有声乐老师,没有舞蹈老师,全部都是自费出去学习……
这些他从没跟别人说过,但淮晚卿仿佛开了透视眼一样,全都知道。
不仅知道,他还一一点出问题,并推荐了几个老师。
淮晚卿:“去515,说我的名字,叫老师带你,练半年差不多。”
他熟练的样子仿佛坐诊三百年的老医生。
“好,好!”
赵云洋热泪盈眶,紧紧握着淮晚卿的手,“我可以叫你卿卿吗?卿卿,你完全是我妈……”
他获得了知识的洗礼,感觉自己如同飞升了一般,六根清净,心无旁骛,只想立刻回练习室实战一通。
但他又不舍得离开淮晚卿。
说实话,在短短的对话中,他已经对淮晚卿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怎么会有人长得小小的矮矮的,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却又如此令人信服?
感觉比他经纪人还靠谱,他经纪人买泡面都会买错。
淮晚卿一阵恶寒,“呃。”
他抽出手,脸上的微笑差点没挂住:“妈妈就不用了,回去吧,好好练。”
见鬼了,这群人到底为什么热衷于泥塑他?
摄像师收起摄像机,朝他们说:“辛苦了。”
这段拍得太好了,两个敌对的练习生携手相助,如同挚友一般畅谈,多么温馨啊!
留着胡子的新人摄像师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拍的片段会被尽数剪掉。
淮晚卿朝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搓搓太阳穴。
他们从练习室到了练歌房,几轮下来,他也有点疲惫了。
主要是腰疼,连带着腹部有点酸痛。
好想回贺冬信的大床房休息啊。
他的精力即将见底,队友们倒是精力充沛的样子。
不远处,祁祯似乎在和何厉丹对峙。
“……他们在吵什么。”
淮晚卿轻轻咳了几声,无奈地抬眼。
周凭堂皇地说:“呃,祁祯和何厉丹好像闹了点不愉快。”
事情的起因是何厉丹不小心叫了淮晚卿一声“宝宝”,祁祯立马沉下脸,让他说话注意点。
何厉丹则是微笑着拒绝。
没了镜头,两人都不装了,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祁祯!我们走吧,回去还得练习呢……”这是祁祯的队友。
“小何,别打架啊别打架!千万别打架!万一受伤就麻烦了!”这是刘明远。
他目测祁祯接近一米九五,肩膀宽得像门,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会打死人。
而且听说祁祯家里混黑……刘明远打了个寒战。
何厉丹微笑道:“我们没打架,我们是友好交流。”
刘明远着急了:“卿卿,淮晚卿,你快管管他们……”
淮晚卿看着他们几个,缓缓地闭上眼,半躺。
“你们吵。”
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翻了个身,“我休息会。”
赵云洋震撼:“不是,你在这里睡觉?”
“他不是睡觉。”祁祯停止吵架,纠正,“他只是累。”
何厉丹阴阳怪气:“你倒是知道得挺多,我看公主在你们那儿呆得很累吧,一直休息。”
祁祯又想打人了。
赵云洋坐不住了,连忙去劝架。
他一边拦,一边回头看脸色惨白的淮晚卿:“但是在这里休息,不会很吵吗……”
他听说总在吵闹的地方休息容易神经衰弱。
淮晚卿没在休息。
他在装死。
开玩笑,他们两个明显因为自己才不对付,他这时候过去,指不定会把矛盾激化。
太受欢迎又不是他的错。
淮晚卿双手合十,放在小腹的位置,眉头微蹙,假装睡得不太好。
鸡飞狗跳之下,郑智麟偷家。
他凑过来,小声朝淮晚卿说:“哥,需要按摩吗?……我看你好像没睡。”
淮晚卿装了半晌,旁边的视线太炽热,他只好睁开一只眼。
“……你到底为什么对按摩这么执念?”
郑智麟支支吾吾,最终直接上手,“哥,你试试,很舒服的。”
他不好意思说原因。父亲教育他对想要亲近的人这么做,特别是对方较为年长的时候,请人喝茶,带人按摩,再吃顿好饭送点好东西,事情就成了。
请喝茶和吃饭都有人干了,他只好过来按摩。
“等会,等——”
(审核你好,以下这段只是捏背,没有任何色情元素,联系上下文看下ok吗,别再锁了)
被按住的一瞬间,淮晚卿下意识绷紧背。
但很快,这股紧绷化作一声低低的喘。
“嗯……”
有些酸麻的背部被按压,痛,能忍受,但更多的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淮晚卿睁大眼,有些茫然。
他从来没捏过背,之前总觉得这种活动太狼狈了,容易发出些上不来台面的声音。
郑智麟低声说:“放松,哥,捏捏很舒服的。你今天活动量超标了,不揉开的话明天会腰痛腿痛。”
淮晚卿将脸埋进手臂里,眯着眼睛。
背部被揉捏,弄得他很想逃走,但脊椎和肌肉被按压后的舒适又让他无法动弹。
他纠结了五秒,最终放弃抵抗。
算了,上不来台面就上不来吧。
郑智麟捏了一会儿,停下手,“哥,怎么样,痛吗?”
他低下头观察淮晚卿的表情,忐忑不安。
“……继续。”
淮晚卿小声说。
郑智麟露出笑容,“好。”
“哥,以后可以多捏捏背,你肌肉太紧绷了,有时间我可以去你宿舍,,大腿可以碰吗?我帮你捏一捏……”
另一边,祁祯好不容易压下怒火,准备放过何厉丹,回过头找淮晚卿。
见到这一幕,他差点没压住脏话。
那个丑陋的C位正压在他漂亮神圣的室友身上,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他心爱的神圣的美丽的室友则是被按得发出几声低低的哼声。
祁祯气得眼前发黑,“操。”
他美丽的缪斯身边为什么总充斥着丑陋的人?
他怒气冲冲,刚想过去把郑智麟拉起来,忽然又停住脚步。
——他用什么身份去干这件事?
可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大脑失控,祁祯总觉得脑子很痛,一股又酸又恨又悔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似乎只是室友。
甚至,自从贺冬信插足后,室友都只剩一半了。
“……好了,我说的没错吧,哥,很舒服。”
淮晚卿被捏得直哼哼,听得人脸红心跳。
“舒服……”他的声音带着满足后的哑意。
看到他这么爽,郑智麟莫名觉得自己也有点爽。
“有这技术,你怎么不早说?”
淮晚卿看着他,觉得壮如牛的郑智麟也还行,没那么看不顺眼了。
郑智麟挠头:“哥,你之前不让人碰。”
淮晚卿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欠。
“……我不太习惯。”
他只能接受自己过去贴近,而不能接受别人靠近他。
自己去贴着人,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想跑的时候很容易跑掉。
但如果是别人来的话,说不定会按着他不让走。
他哥就经常这么干,忽然靠近他后搂着他死活不放手,一直亲他的脸蛋亲到他炸毛。
淮晚卿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今天不练了,我们先回去……咦?”
这时他才发现练歌房只剩下自己的队友。
“祁祯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和我说一声。”
何厉丹嗤笑:“谁知道呢,怒气冲冲的就走了,神经一个。”
淮晚卿有一瞬间疑惑,他没有多想,便跟着队友们离开了。
*
临近公演,整个选秀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贺冬信有意想找淮晚卿,但实在是抽不开身,只把房间的卡交给了淮晚卿。
淮晚卿只去住过一次,在差点被人撞见后便没再去过。
这种时刻提心吊胆的状态太像被包养了,他不太喜欢,最终还是住回了宿舍。
赵云洋也来找过他几次。
他已经tsd了,观察了一段时间,认为赵云洋对他应该没有那种想法,才放下心来相处。
今晚,淮晚卿回来的很早。
他提前洗完澡换好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等待室友们回来。
公演前的最后一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睡衣夜谈活动。
毕竟,这次公演后会有不少人离开,这是最后的温情时刻了。
晚上九点半,摄像头会自动开启录制,聊什么都可以。
对很多练习生来说,这是最后一次表现自我的机会。
节目组还专门准备了夜宵——当然,是低脂低糖的。
作为练习生,当然要时刻管控身材。
淮晚卿带回来了一盒蔬菜沙拉。
他今天心情很好,公演意味着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李由推门而入:“卿卿!我回来了!我带了一点饮料回来……”
他将带回来的一兜东西均匀摊在桌子上。
淮晚卿随便拿起一瓶易拉罐,“……这个,好像含酒精。”
李由噢噢了两声:“我专门拿的,这个好喝,卿卿你酒精过敏吗?”
淮晚卿说:“没事,我以前经常喝酒。”
他眯着眼睛看配料表,含酒精的果味饮料,应该问题不大。
李由:“卿卿你好像刚成年吧?未成年饮酒不太好哦,等会录制的时候还是不要说了。”
淮晚卿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上辈子睡前经常小酌一杯小甜酒,会睡得很好很沉,浑身暖暖的。
他随手打开一罐饮料,仰头喝了几口。
白嫩的脖颈上喉结滚动,李由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确实是一个成年男性。
淮晚卿太虚弱又太漂亮了,他时常忘记这一点。
李由莫名觉得有些脸热,他也打开一罐饮料,灌了几口。
人都到齐,九点半,摄像头滴滴了两声。
“那么,今天晚上就是我们第一次夜谈啦,哈哈,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宋明翰笑了笑,“我们好像都没有坐在一起聊过天呢。”
“时间太紧了,平时大家都很忙。”淮晚卿点点头。
“是啊,选秀真的好累啊,好想出道。说起来,我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
“……”
宋明翰引导着话题,一边用余光观察淮晚卿。
淮晚卿摇晃着手里的易拉罐,“……空了,李由,再给我一罐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
李由帮他打开易拉罐后才递给他。
李由:“我做练习生前经常出去学习,第一次喝这种饮料是在东京的自动贩售机,当时钱包丢了,浑身上下只剩三个钢镚,差点没法回舞室。”
淮晚卿眯眯眼睛,“下次我们一起去,不会让你丢东西的。”
李由有些脸红,“嗯,嗯……”
张声言夹在中间,看看淮晚卿,又看看李由,“我坐旁边吧。”
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于是捧起淮晚卿拿回来的草吃了起来。
祁祯则是坐在淮晚卿身边死活不挪动位置。
他往旁边看了看,忽然觉得淮晚卿有些不对。
好像,耳朵有点红。
“我以前去过佛罗伦萨学习,那边真复古啊……”
淮晚卿晃着手里的易拉罐,“又空了。”
祁祯深有体会点点头:“我小时候在那边住,养父经常带我去玩。”
他帮淮晚卿开了另一瓶。
宋明翰:“我只在国内练习过,不过小时候经常去看各种海选舞台,有一些是公开表演,允许围观。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出去学习,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张声言有点想离开了,这个宿舍除了他全都是有钱人,这个世界多他一个能怎么样。
他愤怒地吃起了草。
“我以前在那边当交换生,学过一段时间音乐,吃不惯外国饭才回国,我也做不好饭,没人管我吃饭,每天都很饿,饿出胃食管反流了……”
淮晚卿的语气很平静,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委屈。
宋明翰第一反应是心疼,“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这时间线有点古怪。
高中生就去交换吗?还是更早?
把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丢国外也太狠了吧。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说过你其他事情呢,比如成为练习生的契机之类的。”
宋明翰:“我从十四岁开始当练习生,练习了五年,先后在X娱乐、RANROLD当练习生,最后成为HX的练习生。”
他看向淮晚卿:“你呢,卿卿?”
宋明翰满含期待。
淮晚卿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垂眸,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半晌才开口。
“……好巧啊,我十四岁开始放弃这条路。”
宋明翰一愣。
他张了张嘴:“啊,呃……”
淮晚卿缓缓道:“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有更想干的事情了——”
宋明翰盯着他,等待着接下来的句子。
淮晚卿低着头沉默半晌。
突然,他邦地一下子,头砸在桌子上。
这一下砸得很重。
祁祯立刻站起来,“淮晚卿!”
屋里顿时混乱起来。
“等等,卿卿,你怎么回事!”
张声言手里的沙拉打翻在地上,“他,他怎么脸那么白?!”
“卿卿怎么晕了?他刚刚吃什么了??”
李由:“呃,好像就喝了点饮料……我*,他不会是醉了吧?不至于吧??”
他抓起饮料瓶看了看。
酒精含量7%。
他几乎要大叫了:“这不是醉了,这是酒精过敏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掉落的碎片:1.淮晚卿做不好饭,做出来完全是一坨,会毒死老公的那种。2.是的,他坚信喝酒助眠,其实是过敏晕过去了(。
3.卿卿喝酒不上脸,喝多少都不脸红4.祁祯193,卿卿175,配角栏更新了一点小图片
第38章
033/
队友们大惊失色, 淮晚卿闭着眼,脸上带着堪称恬静的微笑。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这种微醺的感觉,暖暖的, 很放松。
嘿嘿,好舒服。
宋明翰在旁边大叫:“淮晚卿, 淮晚卿!……你醒醒……”
……谁在叫?
淮晚卿皱皱眉,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
李由大叫:“他醒了!他醒了!”
他顾不上摄像机还在录制,连忙摇人:“快去找人!卿卿,卿卿你别睡……”
淮晚卿睁开眼,有些茫然:“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自己竟然在祁祯怀里。
祁祯立刻说:“你酒精过敏自己不知道吗?”
淮晚卿眨眨眼, 清醒了一半。
他反应了几秒:“怎么可能,我以前经常喝的,只是喝完很快就睡了……”
“那不叫睡了, 那叫晕了!!”
李由惨叫。
淮晚卿咳了两声:“别叫人了,我没事,我不喝就是了……”
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不行,你得去医院!”宋明翰当机立断。
淮晚卿叫了起来:“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去!”
他在祁祯怀里扭动挣扎。
“等等,你先别动……”
李由总觉得淮晚卿喝了带酒精的东西变得有点不正常。
简单来说,有点傻。
平时的淮晚卿绝对不会扯着嗓子大叫, 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只要有不熟悉的人在场,就会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背挺得很直。
这点,李由观察了很久才发现。
见淮晚卿还有力气叫, 应该没什么大事,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祁祯安抚着给淮晚卿顺毛:“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听你的。”
“累了就先睡吧,等会抱你去床上睡。”
淮晚卿这才安静下来,在他的怀里放心地闭上眼。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祁祯拉开淮晚卿的衣服。
白皙的胸膛前有些不均匀的泛红,还有一些小红点,明显是过敏造成的。
他反手就拿起座机电话。
“喂,现在能派人过来吗?”
座机电话连接的是其他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有问题就可以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一怔。
“怎么回事?”
祁祯愣了几秒,握拳:“……能带他去医院吗?他好像过敏了。”
贺冬信推门而入时,距离那通电话刚过半分钟。
他皱着眉:“你们喂他吃了什么?怎么过敏了?”
宋明翰惊讶:“贺老师,你怎么来了?”
贺冬信没有回应,抱起淮晚卿,道:“都在宿舍呆着,我叫人带他去医院。”
祁祯死死盯着贺冬信怀里的淮晚卿。
不爽归不爽,但淮晚卿出现问题,他竟只能向令他不爽的人寻求帮助。
意识到这一点,祁祯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的力量太弱小了。
宋明翰隐隐有些担忧:“贺老师把卿卿带走了……应该没事吧?”
祁祯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
“注意点,别让人拍到了。”贺冬信的声音有些疲惫
助理接过淮晚卿。
说来也神奇,这个练习生怎么睡得这么死,被保镖放在车上也只是微微哼了两声。
要不是知道贺冬信人不坏,她都要怀疑对方了,遮遮掩掩,还特地嘱咐开他的私家车,很像是和这个练习生有什么私情。
后座上的练习生很瘦,但成年人再怎么瘦小都得蜷缩着才能躺在后座。
贺冬信专门把西装外套留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只露来白而圆润的膝盖和细瘦的小腿。
助理很愁,怎么才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他抱下车呢。
练习生本来就长得不凡,盘靓条顺,直接抱出去绝对会引人围观。
幸好下车时,淮晚卿醒了。
他茫然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后很快挂上平日的微笑。
“谢谢姐,我自己走就行,没什么大事。”
一觉起来,人在医院,十分惊悚。
他眼神还有些朦胧,揉揉脑袋:“额头……嘶……怎么这么痛……”
……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又昏倒了。
不仅昏倒了,头还砸在桌子上。
他小心翼翼试探,额头好像有点肿,烫烫的。
“我们现在是……”
助理解释一通,最终说:“来都来了,你还是去看看吧,过敏不是小事。”
淮晚卿戴上口罩,乖顺地点点头。
北方晚春的夜晚,风一吹还是有些冷,他低头轻声打了个喷嚏。
助理赶紧拉着他进了急诊。
毕竟是自己老板叮嘱过的人,她紧紧看着淮晚卿,生怕对方出现问题。
幸好淮晚卿很乖,且善解人意,拿冰袋敷额头时还不忘叫她坐下。
“半夜出来工作很累吧?实在抱歉。”
淮晚卿坐在椅子上,眼里闪着歉意。
助理十分感动:“没事的!我们平时晚上也工作,倒是你身体……”
她话没说完,淮晚卿忽然回头:“谁在后面?”
助理吓了一跳:“谁?没有人在后面啊?”
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可疑的人。
“可能看错了吧。”淮晚卿低声。
号排到了,助理示意他进去。
急诊医生检查后表示他的过敏不算太严重,但是绝对不能再喝酒了,喝多了可能会休克。
真休克可不是慢悠悠来急诊就能解决的。
淮晚卿坐在旁边等开药,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有点困。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以前常喝红酒,只是身上略红略烫,他还觉得很有意思。
第二天照常起来上班,一点不影响。
过敏,确实是很严肃的事情,淮晚卿心想。
幸好没让家人知道,不然会让他们担心。
“谢谢……”
淮晚卿接过药,正巧和对面的护士对上视线。
护士愣了几秒,顿时眼睛一亮。
她捂着嘴和同事激动地小声说话。
“刚刚那个帅哥,看眼睛就好帅诶,好眼熟……”
“是淮晚卿吗?”
“看着很像,你刚刚拍到了吗?”
“拍了,但不太清楚。”
照片里的人看不清脸,但身量很挺拔,浅栗色的头发很显眼。
其中一人说:“真的很像,但是他们选秀不是封闭训练吗?而且马上就公演了,应该不是他吧。”
“说的也是哦……”
两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最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继续值夜班。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人小声叫了一声。
“怎么啦,你别叫,值班呢……”
她扯扯同事的袖子,“你你你,你看这个,这个是——”
微博上,一个专门爆瓜的营销号忽然发布一条投稿。
【THT内幕瓜,某参赛选手在有金主同时被导师包养】
图片和视频都有水印,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是这几张照片几乎把淮晚卿的名字打在了上面。
整个选秀只有一人是这样的发型发色。
练习生拿着房卡在夜晚出入导师的房间,甚至有几张照片露出了睡衣下摆白到过曝的大腿,以及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很符合大众对被包养的白幼瘦小男孩的认知。
最后几张照片,夜色中,他披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西装外套被人抱上车,手臂下垂,看起来软绵绵的。
再然后……是一张模糊的急诊室照片,少年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手里拿着冰袋。
【???卧槽惊天大瓜】
【不是,选秀还有时间搞这个??】
【真的是hwq吗不敢相信,他看着不像这种人】
【赛前就有金主传言了,谁都不信,笑死现在爆了吧】
【怪不得每天都困得打瞌睡,原来是晚上被人操累了hhh】
【这是被草进医院了吗?】
护士很震惊:“我的天,真的是他!”
她们互相对视。
“真的是被包吗……他不是才十八岁?”
“视频确实拍到了他和那个导师一起进屋……导师是谁啊,贺冬信还是任时?”
“好像是贺冬信,他那件西装外套是代言品牌方送的,被拍到过。”
评论区对比图都出来了,完全就是同一件。
“但是……他明明是来看过敏吧?”护士翻着手机,疑惑道。
很快,关键词“THT 练习生”登上热搜。
【能不能退赛啊,服了,我担还在里面呢】
【导师也一起退吧,是贺冬信吧?】
【那套衣服太明显了,而且都拍到两个人一起进屋,管不住下半身要在节目里干真是恶心】
【这么说,淮晚卿当时传言被公司董事长包养是真的?那时候岂不是没成年】
【算实锤了吧,既然能在选秀里干出这种事情,绝对以前就干过,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有一说一拍得很色,怪不得hdx精虫上脑要在节目里就办了他】
【再爆点,有没有艳照】
甚至有人说自己明天就要去看公演,要去线下真实。
另一边,贺冬信听到助理的哭诉,心里一咯噔。
“……没事,你先把他送回去,这件事别告诉他。”
他阴沉着脸,紧急联系自己的团队。
这么近距离的照片,绝对是内部人员流出去的。
人倒是很好抓。
留着络腮胡的青年实习摄影师,被找到时满脸的不服气。
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贺老师,他是王氏集团过来实习的。”
王氏集团,新兴起的传媒公司,董事长王总的儿子似乎就是这个年纪。
小王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大家坐下有话好好说,我呢也不是想为难大家,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拍的片子全剪掉?”
他挥手示意:“只要你们保证不剪,我就撤稿。”
贺冬信没忍住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这里不是你家!滚!”
助理连忙拦住他。
找到了人就好办了,整个节目组开始疯狂的公关。毕竟公演在即,一点差错都会影响到节目推进。
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这条投稿忽然间凭空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任时打了几个电话,回头。
“淮晚卿的公司出手了。”
贺冬信一愣,松了一口气。
盖世娱乐公司大楼,陈锐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网上发布的照片不完全,从摄影师那里得到的其他照片更加过分。
透过门框拍摄的照片里,刚洗完澡的淮晚卿正在擦头发。
他全身都被蒸得发红,水珠顺着微微鼓起弧度的那片缓缓下滑。
毫无防备的少年冷着一张脸,仔细擦拭发梢。
还有几张拍到了他大腿正面的伤疤。陈锐默仔细看了看,伤疤很密集,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很淡。
他视线略微往下,停顿在白而圆润的部分。
(审核你好,这只是描写照片,并且穿着裤子并非**)
陈锐默从未看过这么高清的淮晚卿,一时间有些不爽。
淮晚卿习惯夜间工作,他们每次见面都是晚上,光线不好。
他看了很久,最后将照片存到私密文件夹,确认没有备份后关闭电脑。
就算淮晚卿最终要淘汰,他也不允许有人欺负他的人。
陈锐默叫来秘书,双手托着下巴,露出温和的笑容。
“天气暖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再锁真跳了,受不了你们
第39章
034/
陈锐默动作很快。
一夜之间, 所有的黑稿都被下架,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秘书以为董事长那句天暖王破只是开玩笑,谁承想第二天一早, 王家的资金链真的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据说, 王总的儿子还被实习公司辞退了。
哪有企二代混这么惨的,连实习都混不到,笑死。
秘书汇报此事时,陈锐默一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与此同时,THT节目组于早上八点发布一条公告,表示热搜系不实言论, 参赛选手是突发过敏紧急前往医院。
为了佐证这条消息,节目组甚至专门把一组的夜谈发了出来,并且是少见的无剪辑版本。
视频中, 角落里的浅栗色头发的少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夏季睡衣,短裤虽然盖过大腿,但盘腿坐着的姿势很容易露出大片雪白的腿根,再往里就是平日里包裹在休闲裤内的挺翘的两团。
易拉罐似乎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冷凝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一直滑到微微泛红的肘关节处。
视频里的淮晚卿低声说了些什么, 旁边的祁祯立刻帮他拿来易拉罐, 打开。
他弯弯眼睛表示满意,仰起头,一饮而尽。
瓶身的水珠顺着滴到胸前的衣襟里,领口开得很大, 似乎是被冰到了不能说的部位,他浑身抖了一下, 捂住胸前。
如果再仔细观察,会发现和指使人时不同,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这是喝酒吗?为什么会喝成这样】
【不是吧,这个不是饮料吗,酒精含量超级低】
【所以hwq是酒精过敏?也没见他脸红啊】
【眼睛都快闭上了还说话呢,感觉他真的要喝睡了】
紧接着,下一个镜头,随着一声巨响,淮晚卿瘫倒在桌子上。
【?】
【卧槽,真倒了啊??】
【听起来好疼,他真的没事儿吗?】
【如果真没事的话就不会去医院了吧!】
宿舍里一阵兵荒马乱,在祁祯拉开淮晚卿的衣服时,甚至打了马赛克。
红红白白的一片配合着视频评论区的问号,倒也热闹。
【何意味,不打码我都没往那处想!】
【你司独有的打码方式】
【不是,没人注意hwq晕了吗,看起来完全是酒精过敏啊这个严重的话真的会鼠】
【就这么点度数能过敏?我不信】
【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他和贺冬信的奸情吧!】
【别到时候真是贺冬信送他去的医院】
事情发展到贺冬信推门而入抱起淮晚卿时,网友已经麻了。
【不是,真来了啊??】
【?你的意思是这其实是一个好导师深夜帮助学员并被全网误会的乌龙?】
【贺有点可怜】
【我看公主才可怜吧,晕了一下把头撞个大包还被莫名其妙造黄谣,谁来给他道个歉呢。】
【没出道就被造谣包养,谁家这么恨】
【笑死,没出道就有下家了,我们公主实火,人美心善遭人恨】
【又凭空臆想了,谁都想害你家公主是吧】
【确实嗷,我们公主没有下家,几位都不配给他提鞋】
不出意料,几家粉丝又掐起来了。
这条视频冲淡了之前的传言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是又给淮晚卿带来了一波热度。
撕吧,撕得好,越撕热度越高。
等打得差不多后,官博才下场,轻飘飘地发了几句话-
The H Tcket官方:贺老师今天正巧工作到很晚,发现有练习生突发紧急事件就联系了自己的助理帮忙送去医院,经过贺老师的悉心帮助,练习生也已经痊愈,真是温暖人心呐~
同一个医院的护士也来作证:“今天急诊确实有一位帅哥过来就诊,也确实是酒精过敏。”
贺冬信助理则是发了一张医院的病历单。
甚至有养生大博主开始分析淮晚卿的体质——皮肤白而无血色,经常下蹲,体力不足,虚也。
容易过敏,虚上加虚。
横批:豌豆公主,需要好好养着。
看着混乱一片的互联网,任时松了口气。
很好,网友的注意力转移了。
贺冬信那边算是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不悦。
好在这点风浪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名誉损失。
节目的名誉也没有任何影响。
任时等了很久,淮晚卿的公司完全没有联系节目组,他一时间拿不准他们的态度,便只好先推进公演,并且嘱咐加强巡逻。
毕竟,网上的确有不少人说要来线下ant*。
总之,在公演当天,很多人早早就来排队。
公演的观众是随机抽选,严禁倒卖入场票,查得比考公还严。
赵岚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满脸期待地站在队伍里。
真是幸运,月考后他买到了相机,并且又抽到了公演观看资格。
不过公演不允许拍摄,他只好带临时做了手幅和物料,准备在淮晚卿表演时高举着应援。
手幅上写着:淮晚卿世界第一兔兔公主
旁边的大头照上还了一枚皇冠和两只兔子垂耳。
赵岚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他的公主学长真是太可爱了。
一路上有不少人举着淮晚卿的应援牌,甚至有人在发放物料。
毛茸茸的焦黄色兔子挂件,右侧下巴处有一粒黑痣,抓着捏起来吱吱响。
发放物料的女生举着大王扇:“这个是大吧做的一批样品,后续会多做一些,有机会送给卿卿。”
早在淮晚卿个人信息发布时,便有粉丝建设好了微博大吧。
在这之前,淮晚卿的粉丝们很少集体活动,大部分都是散粉。经过昨晚的骂战,大吧成员痛定思痛,决定多搞点活动,团结粉丝,必要时方便进行维权。
赵岚接过,捏了两下,感觉这东西确实很像他学长,叫起来很萌。
他还没听过学长叫呢,有机会一定要听一听。
在另一条不同的入场通道,淮南生站在入口处,有些堂皇。
“谢谢,谢谢,如果不是你们联系,我都不知道原来家属可以过来观看……”
贺冬信的助理朝他笑笑:“没什么的,规则里原本就允许家人观看。”
她偷偷打量面前的男性,和淮晚卿眉眼间有些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淮晚卿更加娇小,更中性,骨架也小得惊人,白白瘦瘦一只。
哥哥淮南生则十分高大,在男性里体型都算壮硕的,肱二头肌几乎把衬衣撑爆。
助理脑补了一下,这位哥哥大概可以一只手把弟弟抱起来。
“好啦,你们进去吧,坐最后面的席位。”她将编码牌发给淮南生和另外两位舞室成员。
小孟和小杨跟着淮南生一起进入。
小杨说:“淮哥你怎么夸着一张批脸,等会见卿宝你千万别这样子啊,大喜的日子拉着脸想干啥。”
小孟说:“这叫近乡情更怯,淮哥也好久没见卿宝了,我也有点紧张……”
“乡你个鬼啦,他们是兄弟又不是母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景和你说什么鬼话呢!”
淮南生伸出双手:“打住打住,我只是有点……有点……”
在二人的视线中,他垂下头,低声:“有点心疼。”
一想到他那天天在床上滚来滚去撒娇的宝贝弟弟去受苦受累,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除了心疼,他更恨自己没能力护住弟弟。
小杨拍拍他的肩膀:“别难受了,我们这次是来看卿卿大杀全场的,咱们家出了一个大明星,简直是光宗耀祖啊!”
小孟立刻道:“谁和你一家,卿儿和我们才是一家。”
“不管,卿儿是百家公主,我说是谁家就是谁家~”
淮南生没忍住笑了笑,“别胡说八道了,我才是他亲哥好吗?”
他忧愁的心安定了些。
幸好,他弟弟从小就讨人喜欢,不管在哪里都有人能替他护住他的弟弟。
在淮南生心里,淮晚卿从小就心地善良,又长得好看,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弟弟又极其单纯,容易被骗走。
偶像行业鱼龙混杂,得看好弟弟,别被坏人拐走了。
淮南生握紧拳头。
*
与此同时,淮晚卿正在后台准备。
“我说了我真的没事,昨天只是意外……”
淮晚卿推开祁祯,面带微笑,语气却很僵硬。
昨晚回来后他便睡死过去,起来时只是微微有些头痛。
他自认为轻微过敏不碍事,但室友似乎不这么认为。
早上一起床,祁祯就像奴隶一样,帮他把鞋和衣服都拿到床边,立刻就要捧起他的脚伺候他穿袜子。
幸好他及时的制止,避免了室友变成奴隶。
“快点回你们组那边准备,别在我面前晃了。”他轻轻踹了一脚祁祯。
祁祯一步三回头,在看不见淮晚卿后才慢慢回到自己的组。
淮晚卿坐在休息处,拿着冰水敷额头。
额头不肿了,但还有些红,刘海放下来正好能遮住。
他们组已经提前排练过一遍了,很顺利,没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他选的是一套清爽简单的白T恤,很符合表演歌曲的调性,下身则是浅蓝色的复古破洞牛仔裤,颈部和手腕各配有金属链饰品,走起路来会发出响声。
淮晚卿有些不适应地扯扯肩带。
他的T恤是漏肩款,正好露出直而白皙的肩膀,领口依旧开得有些大,好在有黑色的渔网内搭遮盖,不用担心露点。
只是露出的太多,总感觉胸口凉飕飕,连带着某个部位也凸起了。
淮晚卿皱着眉想把那处按下去。
按了几下,不仅没按下去,还把自己按得脸发烫,遂作罢。
他有点怕自己的伤口露出来,于是专门选择露出膝盖以下的裤子,只是露出的范围也有点大,从膝盖往上三四厘米到几乎一整条小腿,像穿了条及膝裙。
上面漏风,下面也漏风,淮晚卿总觉得自己的屁股和胸前都凉飕飕的。
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穿搭。
水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拧开瓶盖,小口润嗓子。
“听说你昨天又去医院了?酒精过敏?你室友差点直接在屋里给你哭坟了。”
淮晚卿回头,何厉丹正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
何厉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精致的少年肩头带着粉色。
他的眼神又一转,很想伸进淮晚卿的领口乱摸一通。
“……你从哪打听到的,消息还挺灵通。”
淮晚卿捂住胸口,警告:“别乱看。”
何厉丹假装没听见,“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微笑着等待淮晚卿发问。
淮晚卿只是瞥了他一眼,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把手里喝完的空矿泉水瓶丢到了垃圾桶。
砰的一声,非常精准。
“没兴趣,大事你自己留着品吧。”
何厉丹笑容僵硬,“等等,卿卿,别那么扫兴,哎你别走——”
淮晚卿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走了,马上要上场了。”
他没有等何厉丹,小跑着往候场室,身上的饰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ant:极端黑粉,可能会做出伤害艺人的事情
以后改到晚上21点更新了…!四月恢复到正常更新力,不用出远门了可以安心写!终于到哥妹了哦呵
第40章
035/
淮晚卿所在的组是第一组上场。
虽然彩排过很多遍, 但马上登台,紧张情绪在所难免。
郑智麟的手有些发抖,他低声:“我还是第一次在观众面前表演。”
周凭和刘明远瑟瑟发抖, 两人实力都一般,全靠队友带飞。
淮晚卿靠在墙边打哈欠。
“都那么紧张干什么……别怕。”
他勾勾手, 打了个响指,“按平时排练的来就行,不要慌,放心。”
周凭跑过来抱着他,一直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
旁边的刘明远不好意思,只能扯着他的裤腰带, 差点把他的腰带扯下来,酿成后台事故。
郑智麟焦虑地给他捏肩膀,力气没控制好, 把他捏得小声叫了一声。
淮晚卿:“好了!别紧张,我在呢。”
何厉丹想:他真适合当领导者。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他上前,戳了戳淮晚卿的脸蛋:“自己都没多大,别那么深沉。”
淮晚卿狠狠踩了一脚他的鞋。
舞台并不大,刚好能容纳下一组人。
最后检查完身上的设备与饰品, 淮晚卿便靠在墙边, 等待上场。
忽然,他感觉手被捏了捏,回过头,郑智麟指了指他的手腕。
“这个链子, 会不会打到你?……你手腕有点红。”
白皙细瘦的手腕上挂着一串金属锁链外形的饰品,凸出的部分压得皮肉有些发红。
淮晚卿抬起手, “应该没事吧。”
只是硌出了一点红痕,没感觉痛。
他的身体容易留痕,这点他自己很清楚,只要不痛得厉害或者流血就没事。
郑智麟还有些担心,他刚要开口,旁边的工作人员便打断。
“第一组可以上场了。”
他只好将担忧咽下,跟随着进场。
……
观众席,最后一排。
淮南生握着手幅,有些紧张。
手幅是小孟从前排占坑的观众那里换来的,是一位高中生。
淮南生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满屏的爱心,他疑心自家弟弟看了会羞得钻到地里。
但他确实想为弟弟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后排远远地应援。
弟弟……想到自己心爱的弟弟,他就感到很幸福。
小孟左手捏着一只焦黄色的兔子玩偶,右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钻石画扇子,“淮哥,笑一笑,你这个位置说不定会被卿宝看到。”
她将大王扇塞给淮南生。
淮南生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副钻石画扇子的中央印着淮晚卿照片,旁边还挂了两只硕大的毛绒兔子耳朵,配饰很繁琐,显然不是扇风用的。
“举起来,卿宝会看到的!”她比划。
淮南生研究起扇子和兔子玩偶:“真细致。”
弟弟确实很像兔子,刚出生时和兔子崽完全一样,红红皱皱小小的一只。
看来,弟弟的粉丝们很了解他。
淮南生点点头,表示认可。
“说起来他们公演以后是不是可以休息?时间还挺长。”小杨说。
“好像是一个周……”
淮南生忽然发出声音:“嘘。”
舞台的灯光变化,忽明忽暗,五人从阴影中走来。
观众席屏息凝神,直到灯光完全亮起时,爆发出尖叫和呼声。
一组的五人有一半长相优越,而最吸引人的要数中间最矮的那位。
站在C位的妹妹头少年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他的仪态很好,脖颈修长,只是放松地站在那里,手臂垂在腰侧,便自带一股优雅的氛围,苍白的面色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而不可接近。
白衬衫和牛仔裤本应该是清纯的代表,露出的大片白皙的肩膀以及黑色的渔网内搭却有些暧昧的性感。
灯光变换,音乐声响起。
淮晚卿听着耳返里滴滴的节拍声,心情十分愉悦。
这是他是第一次体验爱豆耳返,进拍子前有特殊提示音,怪方便的。
几个特殊提示音后,他唱出第一句。
他唱得很稳,即使在走位也丝毫没有颤抖,堪称完美的开场导入句。
带着哑意的甜蜜音色回荡在整个会场。
淮晚卿擅长使用技巧,且唱商极高,在这个大白嗓遍地跑的偶像行业十分难得。
但他并非没有劣势。贺冬信建议他改变唱法节省体力,淮晚卿理解他的意思。
体力不足不仅影响跳舞,连唱歌的气息也会被影响,长期硬撑还会伤身体。
他现在使用的是轻机能唱法。
更轻薄,更透亮,加上他本就有些颗粒感的嗓音,在整个组内完全是碾压级的质感。
台下扒杆的赵岚奋力举起手幅,望着台上的淮晚卿。
他张开嘴,一时间忘记发出声音。
太耀眼了。
只是站在台上,就让人移不开眼睛,也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声音。
和他反应相同的人有很多。
淮晚卿走位到后排,心跳加速。
得益于昨晚过敏后昏睡了一大觉,他精力充沛,只是喉咙有些微微的痒,腰有点酸,能忍。
他朝旁边的郑智麟拍了一下手。
郑智麟愣了愣,显然有些意外,但他立刻露出了浅浅的笑。
他看出来淮晚卿今天很兴奋。
他低声:“注意身体,不舒服就收一下力。”
淮晚卿眯眯眼睛,点头。
他很快调整脚步,前往下一个位置。
台下的淮南生眼眶微红,目光紧紧跟随着淮晚卿。
他的脑海迅速闪过曾经的种种回忆。
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长大一点时会主动亲他的脸颊,甜甜地叫他哥哥。
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唱着歌跳着舞的十三岁淮晚卿。
再后来是躺在病床上,仿佛即将变得透明破碎的他。
最终的一切汇聚成了舞台上的那个少年。
观众们都在尖叫,拉起各种手幅朝台上挥舞。
淮南生也举起手幅,融入这片氛围中。
这一刻,什么债务什么生存都去他的吧。
他只想看着他的宝贝弟弟在舞台上永远幸福,他知道他生来属于这里。
……
……
一首歌很快就要顺利结束。
在甩手动作时,意外发生了。
随着明显的“嚓”的一声,淮晚卿睁大眼。
他手上的锁链配饰忽然断了,虚虚地缠在手腕上。
下一个动作是结尾endng动作,如果掉在地上,绝对会影响其他人走位。
情况紧急,来不及想太多,他低下头咬住配饰的一端,狠狠将它扯下来。
手腕上立刻出现一片红痕。
淮晚卿叼着锁链,迅速走位。
赶上了。
他喘息着,抬眼向前看。
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面容精致的少年急促喘息着,发梢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艳红的唇间衔着泛着冷色的金属链条,眼神有些迷离。
从下蹲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被渔网内搭勒出红印的胸前。
太好看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看直了眼。
明明脸长得这么清纯,身体和动作却看起来这么……色情。
幸好他没有胸肌,不然这个角度绝对能看到挤出的沟。
他们互相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纠结。
这绝对是很好的一幕,发出来绝对会火,但上面要求尽可能多地剪辑掉他的镜头。
工作人员心想:可惜了。
动作结束,淮晚卿将链子吐出,有些嫌弃地捏着链条的一角。
何厉丹移开麦克风,小声:“怎么回事?道具断了?”
“嗯。”淮晚卿想找个地方放,震惊地发现牛仔裤的口袋竟然是假的。
他只好有些尴尬地提着断了半截的链条。
何厉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叼着很色。”
淮晚卿猛地抬头,“……”
他很想踩对方一脚,但下面站满了观众,旁边又围着一群摄像,他只好低着头,默默往旁边小步挪动。
抬头时,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挂起温和的微笑。
观众位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掌声。
表演结束后有五分钟的互动时间,说实话,淮晚卿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互动。
但来都来了,而且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他揉了揉有些痛的腰部,靠在郑智麟身边朝观众们招手。
顿时有人尖叫着喊他的名字。
淮晚卿微笑着迅速环视台下,在捕捉到带着自己名字的手幅时,朝那边招招手。
赵岚兴奋地大叫起来:“学长!学长!卿卿!!——”
他灵巧地将手幅换了一面,举得更高。
手幅的背面有字。
淮晚卿眯起眼睛,那张纸的背面写着:老奴想要公主飞吻。 ?我的天呢。
淮晚卿压下内心的震惊,向下看。
……怎么又是赵岚??
不是说随机抽选吗?这小子运气太好了吧?
赵岚坚持不写地举着手幅摇晃,旁边不断有其他观众喊他的名字,根本听不清是谁发出的声音。
人真的太多了。
淮晚卿纠结了五秒,最终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随机朝几个地方抛了飞吻。
抛飞吻他是学过的,要让观众满意,必须要抛得很媚态。
他对此感到羞耻,于是只是眨了眨眼,歪歪脑袋。
两只手指并拢在一起,轻轻在唇上一沾,指尖蹭上了些唇彩。
观众们连声尖叫,仿佛每个人都中了三百万彩票。
本就饱满的唇瓣被按压,嘴唇微张,手腕上还有些微妙的红痕……
太色气了。
何厉丹没忍住又来骚扰:“卿卿,做得真色……哦不,真不错啊。”
淮晚卿推开他,揉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做完这一切,他若有所感,抬头。
站坑位置的后面,几排座位上,高大的双开门男人正举着对他而言过分迷你的手幅,朝台上努力晃动。
淮晚卿的眼睛逐渐睁大:“……”
旁边的郑智麟说:“卿卿你怎么了,怎么不动?”
淮晚卿没有说话。
他惊恐地对上了淮南生的视线。
淮南生眼里倏地爆发出光亮,他伸直手臂,举起手幅和扇子疯狂摇晃。
淮晚卿迅速打量他周围——旁边的两位也是熟人,小孟和小杨,从小带他长大的哥哥姐姐,现在正带着微妙的微笑看着他。
“……”
完了。
淮晚卿像是做错事后被扼住后颈的猫,僵直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我去,今晚去聚餐忘记发了,实在对不起!!!
and:卿卿一直在哥哥面前扮演会撒娇的乖巧的三好弟弟,殊不知哥哥连他平时滋味用什么片当配菜都知道。只是陪弟弟演罢了!这大概就是兄弟之间的默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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