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准备好了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用气说的。
裴垣看着她。
她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好了。”他说。
白念儿没有再退开。
她把嘴唇覆上去，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
裴垣的手从她手背上抬起来，慢慢覆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很大，能包住她半边脸。
掌心贴着她颧骨，有点烫。
白念儿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的嘴唇只是贴在一起，过了很久……裴垣动了。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微微移开一点点，然后又贴回去，这次贴得更紧了一些。
白念儿的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抓住他衣服的领口。
他的领口是敞开的，锁骨露在外面，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冰的。
裴垣被冰得轻吸了一口气，但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往她手心里贴了一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裴垣。”她叫他的名字，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声音从两个人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白念儿笑了，笑的声音很小。
“白念儿。”
“嗯。”
“我刚才没说错话。”
“什么话？”
“我说好热。”
白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声。
很小声，但在安静的帐篷里很清楚。
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锤完没有拿开，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不是热。”她说，“是紧张。”
裴垣看着她，没有否认：“嗯，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不愿意。”
白念儿看着他。
“愿意。”她说。
第983章 我愿意
裴垣的睫毛动了一下：“什么？”
“你亲的，我愿意。”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撞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比刚才还快。
“白念儿。”
“嗯。”
“你刚才亲了我两下。”
“嗯。”
“第一下我没准备好，第二下准备好了，但——”
他顿了一下，“但还想亲。”
白念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只见他满眼期待。
“那你闭眼。”她说。
裴垣闭上眼睛，睫毛还在抖。
白念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又落了一个吻。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含了一下，然后放开。
裴垣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的手握在她腰侧，隔着睡袋的布料，指节扣进去，像是怕她跑掉。
他的呼吸重了，重到她能感觉到他鼻腔里喷出的热气，洒在她脸上，烫烫的。
“白念儿。”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
“怎么了？”
裴垣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没睡好的那种，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那种。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下来，吻住了她。
这次不是她亲他，是他亲她。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不轻不重，正好。
他的手插在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温热的。
他的舌尖在她唇缝间轻轻一掠，碰到了她的牙齿。
白念儿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她没有退。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肩上，从他肩上滑到他后颈。
他的后颈很烫，皮肤下面的血管突突地跳，她能感觉到。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有点硬，发丝从她指缝间漏出来。
两个人不知道亲了多久。
裴垣退开了。
他靠在她额头上，呼吸很重，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人想说话。
过了很久，裴垣开口了，声音很哑：“白念儿。”
“嗯。”
“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她说。
裴垣的嘴角翘了起来：“嗯。”
白念儿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他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裴垣。”
“嗯。”
“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裴垣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晚安。”
“晚安。”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营地里的鸟就开始叫了。
裴垣被鸟叫声吵醒了，睁开眼，看到帐篷顶端透进来的光，灰白色的，混着一点点淡金色。
他转头，看到白念儿还睡着。
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很轻，睫毛一动不动。
睡袋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裴垣看着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吵醒她。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嘴唇的温度，她指尖的凉意，她头发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她睡得太好了，舍不得吵醒他。
白念儿的睫毛动了一下。
裴垣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他听到她翻了个身，听到睡袋发出的窸窣声，听到她打了个哈欠。
然后安静了。
他以为她又睡着了，正想睁开眼睛，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他脸上。
手指凉凉的，指尖从他额头开始，慢慢往下，经过眉心，经过鼻梁，经过鼻尖，停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裴垣睁开眼睛，白念儿正看着他，眼睛很亮。
“醒了？”她问。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白念儿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骗人，你早就醒了。我翻身的时候你呼吸变了。”
裴垣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注意到了。
他以为他装得很好，呼吸放得很轻，但她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
白念儿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是知道。”
裴垣看着她，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装睡，知道他看她看了很久，她都知道。
裴垣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睫毛上有东西。”
白念儿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裴垣的拇指在她睫毛上轻轻蹭了一下：“光。”
白念儿愣了一下：“光？”
裴垣把手收回去，看着自己的拇指，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说：“嗯，早上的光，落在你睫毛上，很好看。”
白念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
“这么会说话？”
裴垣：“实话。”
白念儿笑得更大声了，怕吵到别人，用手捂住了嘴。
远处传来秦珍珍的声音，隔着帐篷，闷闷的：“谁在笑？”
然后是顾昀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秦珍珍不说话了。
沈盈的帐篷里也有动静了，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穿衣服。
苏琳那边很安静，但帐篷的拉链响了，有人出来了。
裴垣从睡袋里坐起来，拉开帐篷的拉链。
晨光涌进来，白花花的，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探出头，看到苏琳站在帐篷外面，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点乱，但已经用嘴咬着手腕上的皮筋正在扎头发。
她看到裴垣，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头发扎好，转身朝洗漱的地方走去。
裴垣缩回帐篷，看着白念儿：“你还要睡吗？”
白念儿摇头。
“那起来。”
白念儿从睡袋里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像刚被风吹过的鸟窝。
裴垣看着她，笑了一下。
白念儿瞪他：“笑什么？”
裴垣摇头：“没什么。”
白念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到了那一团乱糟糟的结。
她瞪了裴垣一眼，三两下就把那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裴垣看着她扎头发的样子：“你扎头发好看。”
白念儿的手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扎头发不好看咯？”
裴垣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不扎也好看。”
白念儿倒也没有再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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