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垂下眼,没有说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秦珍珍笑着打破沉默的气氛,转移话题,“现在我是真明白了什么叫,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是啊!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裴垣深表赞同的地点头,看着沈盈。
听到他这么说,傅轻舟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几分。
白念儿撞了撞他的胳膊,有些无奈:“会不会说话!”
裴垣这才闭了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挖苦沈盈习惯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秦珍珍继续道,“我们还是要多聚聚,等沈盈身体好了,我们就去露营吧?怎么样?”
她兴致勃勃的看着众人。
白念儿眼前一亮,也有些开心:“好主意!我们到时候可以自己烧烤,野炊。”
“对啊,我这边有朋友送的法国鹅肝,到时候带上。”
“烤棉花特别好吃,之前和朋友烤过……”
沈盈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们,调侃出声:“我还躺着,现在只能喝粥,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哎呀,都说等你好了一起,又不是说抛下你去潇洒。”秦珍珍出声反驳道。
秦珍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沈盈在无理取闹。
白念儿在旁边笑着摇头,裴垣刚想张嘴说什么,被白念儿看了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苏琳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果篮,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沈盈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被人关了一夜,饿了两天,晕了三天,醒来之后第一顿饭是姜遇瑾送来的粥,他们已经开始讨论露营了。
好像她不是刚从一间钉死窗户的铁皮屋里被救出来,而是睡了个午觉刚醒。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差点死了?”沈盈说。
裴垣脱口而出:“你不是没死吗?”
白念儿撞他胳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三倍,裴垣“嘶”了一声,揉了揉上臂,终于彻底闭嘴了。
白念儿瞪了裴垣一眼,然后转头看沈盈,认真地说:“盈姐,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就是觉得,你大难不死,应该多跟朋友们待在一起。露营只是个由头,主要是想跟你聚聚。”
沈盈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被子拉到下巴:“等我好了再说。”
秦珍珍听出她没有拒绝,眼睛亮了,转头跟白念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念儿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苏琳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床尾。
“苏琳?”沈盈叫她。
苏琳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盈脸上,像是在想该说什么。
“坐。”沈盈拍了拍床边。
苏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盈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片场怎么样了?”
苏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挺好的。”
沈盈点了点头。
“你呢?你的戏拍得怎么样?”
苏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柳老师教了我很多。”
沈盈挑眉。
“她演技不错,愿意教你的话,你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秦珍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插嘴:“你们能不能别说戏了?沈盈还在养病呢。”
白念儿笑着拉了拉秦珍珍的袖子:“让她们说,沈盈躺着也无聊。”
秦珍珍撇撇嘴,但没再拦着,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
裴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翻了几页又放下,看了傅轻舟一眼。
傅轻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盈身上。
裴垣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机又拿起来,继续翻。
原本不小的病房,因为他们,一时间竟然有些拥挤。
可沈盈看着,却只觉得安心。
即使他们都是魏骁笔下的人,可是她相处下来,知道他们不只是纸片人,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是活生生的人。
苏琳还在轻声讲述这几天剧组的拍摄情况,沈盈安静的听着。
她看向傅轻舟,就对上了深邃幽深的眸子,那一刻,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
……
沈盈在医院闭门不出,但是她一直都在大众的关注下,楼下被各媒体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以至于出院这天,沈盈看着楼下的记者有些无奈。
沈盈站在住院部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住院这几天,除了傅轻舟和几个朋友,谁都没见。
手机倒是响过几次,经纪人的、助理的、合作方的,她都让傅轻舟接了,统一回复:“在休息,不方便说话。”
媒体打不通她的电话,就去堵公司、堵工作室、堵傅轻舟的公司大门。
傅轻舟每天从医院后门进出,走了三天,愣是没被拍到一张照片。
但出院这天不一样。出院时间是昨天才定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可楼下还是围了这么多人。
沈盈隔着玻璃门看过去,长枪短炮,黑压压的一片,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有人把话筒举得老高,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蹲在第一排,镜头盖早就打开了。
“后门。”傅轻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出院手续,语气跟平时一样,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第954章 记者围堵
沈盈摇头。
傅轻舟低头看她,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玻璃门外那些记者,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等了很久了。”
傅轻舟没有问,他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不紧不松,正好。
沈盈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一下,然后推开了玻璃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快门声、人声、话筒伸过来的声音、后面的人喊“让一让”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沈盈站在台阶上,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她穿着傅轻舟从家里带来的那件奶白色大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嘴唇还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那些举着话筒的手,看着后面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前面只能把手机举过头顶的人,忽然觉得,这些人也不容易。
“沈盈!请问您这次住院是什么原因?”
“网传您被人绑架,是真的吗?”
“傅总!傅总说两句吧!”
傅轻舟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台阶下面的声音更大了一波,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下雨,又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地按打火机。
“我只说两句。”沈盈开口,声音不大,但台阶下面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声音大,是因为她开口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除了那条活着的微博,没有做过任何回应。
媒体等了四天,等的就是她开口。
“我身体没事,谢谢大家关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镜头,平静得像在跟朋友聊天,“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会交给警方处理,大家也不用过度关注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
傅轻舟跟着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记者。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不凶,不冷,但台阶下面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转身,跟上沈盈,从后门离开。
车已经等在后门了。
沈盈坐进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傅轻舟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
回到公寓。
傅轻舟帮她把外套挂好,边走到沙发坐下。
“你别想那么多,这段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工作的事缓缓。”
沈盈抬眼看和他,露出浅浅的梨涡,笑着说:“那可不行,我得工作赚钱,这段时间违约金都赔了不少吧?”
“都是小钱。”
沈盈瞪大眼睛,不满出声:“什么小钱?你知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个败家爷们!”
“败家爷们?”傅轻舟细细咀嚼这个词,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意。
“你笑什么?”
“笑你在医院喝了三天粥,喝成苦瓜脸了,难得现在还有力气骂人。”傅轻舟笑着摇头。
沈盈手握成拳,落在他的肩膀上,“我现在不仅有力气骂人,还有力气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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