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了。
她转头看傅轻舟。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在替她挡着什么。
“姜遇瑾。”傅轻舟开口，声音很平，“你看完了，就该知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姜遇瑾的目光终于从沈盈身上移开，落在傅轻舟脸上。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我知道跟她没关系。”姜遇瑾的声音低下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我想我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沈盈看着他：“既然你看完了，以你的智商，其实不用我多说什么，你应该就能猜到全部真相了吧？”
姜遇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可我还是想从你口中确认一遍。”
沈盈叹了口气，但还是点点头：“如你所见，这是魏骁笔下的一本书。”
“我是男主？”他问道。
沈盈点头。
“可你还是没有选我，不是吗？”姜遇瑾看着她，淡淡出声道。
沈盈看着他，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她听得出底下的重量。
不是质问，不是不甘，是一种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到的确认。
“是。”她说，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我没有选你。”
姜遇瑾点了点头。
“那你选他。”他的目光落在傅轻舟身上，“是为什么？”
傅轻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盈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旁边落下来，她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看着姜遇瑾，摇了摇头。
“感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说，“我选他，是因为我喜欢他。”
姜遇瑾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像隔了一层纱。他站在窗边，侧脸被那层光照着，轮廓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姜遇瑾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阿盈，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洒脱的人。你不喜欢我，我就不打扰你。你过得好，我就远远看着。我以为这就是成年人该做的事。不纠缠，不打扰，不给别人添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一些。
“但我不是洒脱，我是怕，我怕你为难，我怕我往前走了，你会在身后回头看我一眼，而我没看到。”
傅轻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到姜遇瑾面前，只是站起来，站在沈盈的床边，像一堵墙。
“姜遇瑾。”他说，“你放不下，不是她的错。”
姜遇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我没说是她的错。我只是想让她知道。知道有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看着她。不是想打扰她，不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就是……看着她。”
他转头看向沈盈。
“阿盈，那本笔记里，魏骁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他写你是这本书最大的bug，写你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剧情，让他最得意的男女主变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恨你，因为你不听他的话，但我看那本笔记的时候，我在想，幸好你不听他的话。”
毕竟原本沈盈的结局并不好。
沈盈眼眶有些泛红。
“所以我来，不是来要一个答案的，答案我早就知道。我是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我是来告别的。”
沈盈抬起头看着他。
“告别？”
“嗯。”姜遇瑾点头，“跟那个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人告别。”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是我不好，是你心里有人了。”
他转头看了傅轻舟一眼，“豁达是我该学会的品质。”
傅轻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好，不说了。”姜遇瑾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说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第951章 发微博
“傅轻舟。”
“嗯。”
“对她好一点。”
“不用你说。”傅轻舟的声音很平。
姜遇瑾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他轻轻地带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盈坐在床上，她没有出声，只是那么坐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傅轻舟走到她面前，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指腹有点粗糙，蹭过她的颧骨，带着一点微微的疼。
“他走了。”傅轻舟说。
沈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子像被那碗小米粥的热气蒸过，朦朦胧胧的，什么都抓不住。
傅轻舟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肩膀很硬，衣服上有熏香的味道。
沈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傅轻舟。”
“嗯。”
“你本来应该是书里的男二，本来应该喜欢别人的。”沈盈拉着他的手，有种从来没有过的不安在蔓延。
傅轻舟抓住她的手，安抚的出声：“我爱的一直是你，我只爱你，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沈盈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叹了口气。
傅轻舟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粥上，拿起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盈嘴边，“你多喝点，别想太多，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沈盈点点头，张嘴喝下他喂过来的粥。
沈盈失踪好几天，那几天原本还有一个大型活动要参加，突然取消，引起了网友的各种猜测。
【听说沈盈失踪了，现在还找不到人】
【不是说进去了吗，好像是税务上的问题？】
【真的假的，沈盈塌房了？】
【之前有小道消息，好像说她被绑架了吧？】
【啊？人没事吧？】
病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小米粥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升，傅轻舟一勺一勺地喂，沈盈一口一口地喝。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碗底见空的时候，沈盈伸手按住了他递过来的勺子。
“够了。”她说。
傅轻舟把碗放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沈盈接过来擦嘴，擦完捏着那团纸巾在指间转，转了几圈，停下来。
“傅轻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到了吗？”
傅轻舟把纸巾从她手里抽走，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看到了。”
沈盈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税务问题、进去了、被绑架了……”
她一样一样地数，声音里没有愤怒，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怎么不猜我是去外星旅游了？”
“因为你没发微博。”傅轻舟说。
沈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你还开玩笑。”
傅轻舟没有笑。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水。
“你失踪的那几天，我没有合眼，怕你出事，魏骁那个针筒，里面的液体送去化验了，是麻醉剂，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失去行动能力。”
沈盈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
“他不想伤害你。”傅轻舟说。
“他自己说的，他没有退路了。”沈盈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傅轻舟。
“你刚才说，事情你会处理好的，你怎么处理？”
傅轻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盈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看出他眼皮微微垂下去的那一瞬，是在斟酌什么。
“魏骁不见了。”他说，“你被救出来之后，我让人找过他，酒馆的监控拍到他往城东走了，但出了老城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盈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什么叫凭空消失？”
“就是字面的意思。”傅轻舟的声音平淡饭，“所有监控都找不到他，手机信号也追踪不到，他像是从这个世界里被抹掉了。”
“傅轻舟。”沈盈皱着眉，“他会不会……”
傅轻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从被子下面捞出来，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紧紧地，像怕她再消失一次。
“不关你的事，你别想太多。”
沈盈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慢慢淡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散。
她失踪的那几天，网上已经炸了锅。
团队没有发任何声明，活动方那边只说了“艺人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但架不住网友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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