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想起网上那些评论——“柳若云给苏琳作配”，还有那些替柳若云不平的粉丝，想起那些骂她“资源咖”的帖子。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化妆师到了，是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
苏琳配合地抬起头，让化妆师工作。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刷子和皮肤接触的细微声响。
“柳老师。”苏琳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柳若云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她。
苏琳迎上那道目光，扯出一个笑容：“今天第一场戏，请柳老师多多指教。”
柳若云看了她两秒，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然后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继续。
苏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收回去，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在给她打底妆，刷子从额头扫到脸颊，动作很轻。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不是妆容的问题，是她自己的表情不太对，嘴角是翘的，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闭上眼睛。
化妆师画完底妆，小声说：“苏老师，可以睁眼了。”
苏琳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镜子。
这次她没有再看柳若云的方向，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化妆师继续。
第一场戏在工作室里拍。
顾昀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坐在桌前翻一本建筑杂志。
造型师给他做了头发，但故意弄乱了几缕，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苏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不像是在“演”一个建筑师，他就是沈默一。
坐在那里，不说话，不抬头，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壳。
“苏琳，站位了。”副导演在旁边喊。
苏琳走过去，站在门口。
摄影机架在她身后，镜头对准顾昀的背影。
这场戏没有台词，陆晚第一次来工作室，站在门口看沈默工作。
“开机——”姜遇瑾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很平静。
苏琳站在门口，看着顾昀的背影。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垂着。
“卡。”姜遇瑾的声音。
苏琳的心提起来了。
姜遇瑾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看着她说：“苏琳，你站在门口，不是在看一个建筑师工作，你是在看一个人，一个你三年没见的，。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但你眼睛里要有东西。”
苏琳点头：“我明白了。”
“再来一条。”
苏琳退回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只想一件事——门里面那个人，是她三年没见的人，她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他还生不生气，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她站在门口，不敢敲门，但又不想走。
“a——”
苏琳站在门口，看着顾昀的背影。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
“卡。过。”
苏琳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条就这么过了。
她转头看姜遇瑾的方向，姜遇瑾已经低下头在看监视器回放，没有看她。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昀从桌前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路过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刚才那条，挺好。”
第944章 很多人的偶像
苏琳抬头看他，顾昀已经走到场边喝水去了，背影跟刚才在镜头里一样，笔直，沉默。
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苏琳闭上眼睛。
她听到旁边有动静，睁开眼，看到柳若云从化妆间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职业装，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放下来了，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淡。
造型师在给她整理衣领，她站着不动，目光扫过片场，最后落在姜遇瑾的方向。
苏琳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打个招呼。
刚才在化妆间，柳若云的态度不冷不热，但也不算冷淡。
也许她只是工作的时候不爱说话？
也许她不是针对自己？
也许——
“柳老师。”苏琳走过去，站在柳若云旁边。
柳若云转头看她，表情淡淡的。
苏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刚才那场过了，谢谢柳老师刚才在化妆间的话。”
柳若云微微挑眉：“我没说什么。”
“就是……”苏琳顿了一下，“你说了‘嗯’，我听到之后就没那么紧张了。”
柳若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苏琳看不出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站着，等柳若云说话。
“不用紧张。”柳若云终于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你是女主角，片场都看着你，你紧张，别人也会紧张。”
苏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了。”
柳若云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站位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琳一眼。
“刚才那场，你演得不错。”
苏琳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柳若云已经走到场边跟摄影师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柳若云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下一场是柳若云的戏。
姜芷第一次出场，在会议室里跟团队开会，讨论旧改项目的方案。
柳若云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身后站着两个助理。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在翻文件，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卡。”姜遇瑾说，“柳若云，你翻到那页的时候，停的时间再长一点。姜芷看到当年的项目档案，她应该有反应，但那个反应不能太大，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柳若云点头：“明白。”
“再来一条。”
柳若云重新翻文件。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目光落在纸面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微微抿紧了一瞬。
然后她翻过去了，继续看下一页，动作流畅得像是刚才那个停顿只是翻页卡了一下。
“卡。过。”
柳若云一休息，魏骁就迎了上去。
柳若云对他始终都是淡淡的态度，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有事吗？”
“柳老师，您演技真好，想跟您请教一下。”魏骁带着友好谦虚的笑容。
“苏琳和你对手戏多，你去请教她更有用。”柳若云实事求是的说。
魏骁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茬，只是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姜遇瑾。
“说起来，姜导以前还是我的偶像呢！”
柳若云点头：“挺好的，他确实是很多人的偶像。”
就算不是，现在姜遇瑾转幕后做了导演兼制作人，来他手底下或者想要来他手底下的艺人，恐怕都要说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套近乎谁不会。
至于真假，没有人真的去探究，只看姜遇瑾信不信罢了。
毫无疑问，柳若云把魏骁也认定为这种人，他是新秀，想要在圈子里尽快站稳脚跟，使些手段，也实属正常。
魏骁没有放弃，继续再接再厉道：“我看过姜导以前的采访，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柳若云闻言，眸光微动，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下文，想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哦？说说看。”
“身处低谷时，怎样都是向上走的。”魏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柳若云的神色。
她眼神一凌，眯着起眼睛看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骁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我、我就是分享一下，怎么了吗？”
这也是她从前粉上姜遇瑾的原因。
柳若云审视的看着他，是巧合还是？
“我只是很佩服姜导，在电影上拿到了那么大的成就，却能够急流勇退，转到幕后。”魏骁继续道，“说起来，你们之前有过一些传闻，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明知故问，当初柳若云和姜遇瑾也是有过很多绯闻的。
柳若云：“……”不想说话了。
她不接茬，他总能消停了吧？
“柳老师，其实……”魏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之前还磕过你们，我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很般配。”
他为了男女主能够再续前缘，也是拼了，给自己安了个cp粉的粉籍。
柳若云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魏老师，我想休息一会，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好吗？”
她让他闭嘴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魏骁点点头：“是，那柳老师您休息吧。”
他说完，只能讪讪的走开了，朝着姜遇瑾走去。
姜遇瑾正透过监视器盯着苏琳的神情变化，感受到旁边有人过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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