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有人会把三年前的一眼心动记得这样清楚,连站在第几根柱子旁都未曾忘记。


    她不知道有人会在她根本不知道的角落,将她当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更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权衡,不是将就,不是退而求其次。


    是从始至终,只有你。


    苏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


    “宋洲。”


    “嗯。”


    她弯起眼睛,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


    “停车。”


    宋洲微微一怔,但还是依言将车缓缓靠向路边,稳稳停下。


    山道寂静,四野无人。


    月色从云层后漫出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转头看她,眼底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怎么了?”


    苏琳没有回答。


    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一触即分。


    宋洲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抹柔软,整个人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


    然后她退回自己的座位,望着他,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像盛着整片星空。


    “没什么。”她笑得很灿烂。


    “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是。”


    宋洲怔怔地看着她。


    月光从车窗外流进来,落在她弯弯的眼睛和浅浅的梨涡上。


    和那夜一模一样。


    第859章 一触即分


    可这一次,她看的方向,是他。


    良久。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节收紧,再没有松开。


    “好。”他说。


    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逸出的叹息。


    “我知道了。”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温柔的夜色。


    车里依然很安静。


    但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


    傅轻舟的办公室里,某人正被“算账”算得求饶连连,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沙发缝里。


    “傅轻舟!你够了啊——”


    “够了吗?”男人不紧不慢,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尾,“我记得你刚才说,暧昧期最好品。”


    沈盈:“……”


    “我们现在。”傅轻舟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不就是在回归暧昧期?”


    沈盈欲哭无泪。


    她就不该嘴贱。


    ……


    宋洲回到办公室,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他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今夜的一切对他来说,有些不真实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柔软的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像烙铁。


    宋洲活了这么多年,签过上百亿的合同,在无数场没有硝烟的商战中全身而退,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笔尖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倾身过来时,发梢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知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清香。


    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扑闪,就那么笑着看他,然后——


    然后她的唇落在他唇角。


    一触即分。


    像蜻蜓点水,像春风拂过湖面。


    可他坐在车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等他回过神,她已经退回副驾驶,笑得眉眼弯弯,说:“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是。”


    我也是。


    她说她也是。


    宋洲放下笔,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这个笑他自己看不见,如果看见了,大概会吓一跳——那种傻气的、根本压不下去的、像十七八岁毛头小子初恋似的笑。


    比如进来的周明,见到他的笑容,怀疑自己见鬼了。


    “宋总,您没事吧?”


    宋洲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开口道:“有事?”


    “这是明天要用的材料,请您先过目一下。”


    宋洲抬手接过去,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周明点头,退出了办公室,心中直犯嘀咕,宋总这是情场得意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夜色繁华。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整面落地窗倒映出他的身影——西装笔挺,姿态端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宋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成功。


    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


    不是今夜。


    是三年前那个晚宴。


    他站在落地窗边,左手边第三根柱子。


    手里端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百无聊赖地等着这场应酬结束。


    然后他听见一阵笑声。


    他循声望去。


    回廊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香槟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耳边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她侧身听旁边的人说话,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颊边旋起浅浅的梨涡。


    那一刻,他手里的香槟晃了一下。


    暴雨那夜,他连夜驱车四个小时进山。


    周明问他:“宋总,这点事李主任处理就行了,您不用亲自跑一趟。”


    他说:“项目要紧。”


    其实不是。


    项目不要紧。


    她最要紧。


    那些他以为会永远藏在心底的话,今夜她说出来了。


    她说,我不是分不清。


    她说,雨棚那晚的姜糖水,我记得,不是因为它暖,是因为递给我的人是你。


    她问,你就站在哪里?


    他说,落地窗边,左手边第三根柱子。


    她怔住了。


    他看见她眼里有泪光闪烁。


    然后她说,停车。


    她吻了他。


    她说,我也是。


    宋洲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色在他脚下铺陈开来,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很想给她打个电话。


    想问她到住处了吗,山里的夜路好不好走,那盒生巧拆开尝了吗。


    想听她的声音。


    哪怕只说一句“嗯”,他也想听。


    他拿出手机,点开头像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傍晚她发的那张照片,咖啡馆窗外的暮色,和一句没有配文的“到了”。


    他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条:


    【到了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像等待一场判决。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刚到。】


    宋洲的嘴角又扬起来了。


    他正要打字,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


    【生巧很好吃。】


    然后是第二条:


    【下次见面,再给我买。】


    宋洲看着那两行字,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打了两个字:


    【说话算话。】


    发送。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晚安。】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晚安,宋洲。】


    他看着屏幕上的“晚安,宋洲”,把手机贴在心口,闭着眼,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色温柔。


    这一夜,他大概要失眠了。


    他深呼吸,然后精神抖擞的拿起周明刚刚拿过来的文件,慢条斯理的开始翻阅。


    ……


    山里的夜格外安静。


    苏琳回到住处,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


    那盒生巧就放在床头柜上,她侧过身,盯着那盒生巧,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刚才在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就是听他那么说,听他说“从第一天起,就是你”,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感情的本质,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坚定的选择。


    可他偏要出现……


    然后她就失控了。


    她让他停车,凑过去吻了他。


    现在想想,苏琳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烧得厉害。


    她吻他了。


    她居然主动吻他了。


    那个吻短得只有一秒钟,可他的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860章 沈盈探班


    整个人愣住,眼睛微微睁大,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苏琳想起他那个呆愣的样子,又想笑,又觉得心软。


    原来他也会慌。


    原来那个沉稳从容、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到的人,在她面前,也会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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