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李壮说的那家烤肉自助在新城区,还不能马上回来,他就有点担心,之前那种反正林兆这破屋子里啥都没有,小偷来了都得留二百的想法在看到林兆放在抽屉里钱包里一沓钱以及有时候出门买饭时碰到的看起来无所事事,染着黄毛,抽着劣质烟,在巷子里乱晃的混混时彻底打消了。
尽管知道人不可貌相,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每次出门心里都记挂着,可别进贼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站了挺久,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没有锁也关得挺紧,倒是不会被风吹开。
只是没想到,没被风吹开,倒是被贼推开了。
沈溪跌跌撞撞地跑进去,刷地打开灯,看到突然出现在床边的林兆,吓了一大跳,叫了声:“啊!!”
等看清楚是林兆,他才喘气平复激动,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有点埋怨地说:“林兆,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啊?我差点被你吓死,我今天晚上要是做噩梦,都怪……”
“你”字还没说完,林兆突然扑过来,把他紧紧抱住。
沈溪被勒得够呛,又惊又疑,轻声问:“林兆,你怎么了?”
林兆不说话,只一味加重抱他的力道。
沈溪受不了轻吼:“林兆,你到底怎么了?太紧了,我肚子撑得慌。”
林兆这才缓慢地把他放开,视线下移盯着他的肚子,眼神晦暗不明。
沈溪即便穿得厚,肚子那块也凸出得有点明显,他有点心虚:“我跟李壮出去吃了,他非要请客。”
林兆不置一词,直直地盯着他,仿佛他下一秒会消失。
“干嘛这样看着我,还不都怪你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无聊了才出去的。”沈溪尽力给自己开脱,“我也不是故意不锁门的,我没钥匙嘛。”
林兆这会儿像是卡壳的机器动起来,去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沈溪,说:“下次出门要跟我报备。”
沈溪一脸不爽,伸手拿过来钥匙,又说:“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他一副强忍着不耐烦的语气。
林兆把手机拿出来给他。
沈溪拿到手机,突然爆发:“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就拿走我的手机很过分!!”
林兆懵了,被吼之后的心慌和委屈一并发作,冷着脸:“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自律性差,我这是为你好!”
从来没听过这种为你好之类的话的沈溪觉得新鲜,但更多的还是不舒服,就好像他低了林兆一头,不管不顾地吼道:“我不需要你管。”
林兆身体一僵,盯着沈溪,担心他又像上次一样直接跑出去,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吵架。”说罢了自己跑了出去。
第14章
林兆敏感的发现沈溪在跟他冷战。
会比如晚上睡觉隔他老远,都快要贴着墙了,坐在自行车后面也不把手放他兜里了,就那么双手插兜的坐着,他都担心把人颠下去,开得很稳。又比如在学校的时候不主动跟他讲话,下课后上厕所也不叫他一块儿,中午不愿意跟他去外面,而是跟李壮去吃食堂,然后睡在人家的寝室……
他没再提没收手机的事儿,沈溪这次月考的成绩进步很大,进入了年级一百。林兆跟李老师约定的把沈溪的成绩提到年级前五十是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有信心,但前提是沈溪得好好配合。
现在的状况则是,沈溪看似每天有好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实际上不愿意跟他交流,不知道的题也不会主动问他,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积极性不高。
林兆知道他在跟自己怄气,心里也不好受,在某天中午兼职的间隙用手机搜“如何哄跟自己冷战的朋友。”
搜出来一堆看起来很有用实际上很空的大道理,完全没有具体的方法。他又将搜索词条改为“如何哄气的好朋友。”结果还是一样。
他像只无头苍蝇,找不到跟沈溪破冰的突破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沈溪在李壮的宿舍睡到感冒,他开始流鼻涕,咳嗽,上课的时候时不时咳嗽,引来一众侧目,他憋得脸都红了,看着很不自在。
林兆请了假带他去医院打针。沈溪小时候宁愿喝苦药也不愿意打针,现在也不例外。或许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让他下意识想去依赖林兆,也不跟他冷战了,在医院拽着他的小手臂,用鼻音很重的声音跟林兆讲:“吃点药就好了,我不想打针。”
如果是夏天,林兆或许还会答应,但是现在的天气,他不允许沈溪感冒了吃点药慢慢熬,万一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怎么办。
沈溪怕打针,林兆也是知道的,小学有一次学校安排体检,要抽血,不少人都很害怕,抽血现场叽叽喳喳,个别还哭了。
沈溪虽然没哭,但是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摸溜走,躲到角落里希望不被人发现。不过这怎么可能,他的想法在林兆带着老师找过来的时候破碎。
老师有点气,不耐烦地去拖他,批评道:“有什么好怕的,人家女孩子都不怕。”
沈溪吼道:“我不去,我就不去。”拖拽中他一口咬在老师的手上,被狠狠打了两下屁股。
听声音就很痛,沈溪这才哇的哭了出来,因为老师这会儿拖他的动作非常强硬,有种要拉人去刑场的既视感。
沈溪这会儿也顾不上怪林兆把老师叫来,委屈地看着他,像是求救。
林兆走过去把人从老师手里救下来,对他说:“其实一点儿也不疼,你到时候闭着眼睛,从一数到十,就结束了,等结束后,我给你买棒棒糖好不好?”
沈溪是个贪吃的,从小就记吃不记仇,听到林兆这么说,不仅乖乖跟着去抽血,连带着刚才林兆“出卖”他的事儿也一起原谅了。
打针的时候林兆就站在他旁边,沈溪大半个身子都埋到林兆肚子上,不去看伸出去的那只手,像是已经把它放弃掉。
来给他们抽血的护士姐姐看到这一幕,偷偷笑了下,然后安慰他:“不用害怕,不疼的。”
沈溪信了,既然林兆和医都说不疼,那肯定就是不疼的,结果等针扎进去的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被马蜂蛰时的感觉,果然被骗了。
事后,林兆真的给他买了棒棒糖,痛感早就消失到无影无踪的沈溪欣然接受,吃得美滋滋。林兆这个时候是跟着爷爷活,他爷爷靠捡废品养他,很少会给他零花钱,他身上的钱只够买一根,路上看沈溪吃,装作不在意,其实在偷偷咽口水。
沈溪发现后,大方地把吃了小半的棒棒糖递给林兆,林兆也不客气,拿过去接着吃,到后面两人就一人舔一口,在放学回去的半路上就给吃完了。
林兆以为沈溪害怕打针是因为当时年纪小,毕竟他是没见过哪个人在上了初高中后还会害怕,就算是害怕也会克服,装作不害怕的样子,因为知道打针也不会像小时候以为的那样死掉,而且,把害怕藏起来才会显得跟大家一样,而不是格格不入被嘲笑。
林兆故技重施:“打针好得快点,也不会很疼,你打完针,今天晚上就不用做题。”
这优惠对此刻的沈溪比当时的棒棒糖还好使,他又问:“那可以打游戏吗?”
“可以。”林兆妥协道。
“那好的吧。”
沈溪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临到上战场了才又开始慌,林兆就站在他旁边,他就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林兆的肚子里,林兆伸手抱着他的脑袋,摸到一手毛茸茸的头发。
在针扎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沈溪的身体抖了一下,药剂很快被推进去。
结束后沈溪揉着被扎针的手,耷拉着,他刚才没发现,这会儿看见护士小姐姐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但是碍于他们在场,所以一直憋着。
为了让她尽情地笑,沈溪连忙拉着林兆走了。
打完针,还拿了一些药,林兆没直接把人带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理发店。
沈溪:“林兆,你要剪头发?”
“你剪。”
“什么?我才不剪。”沈溪板着脸拒绝,“剪短了,风吹得我脑门儿疼,夏天再剪吧。”
如果是出于保暖考虑,其实不剪也行,但是七中对学仪容仪表有要求,其中就包括男的头发不能过长。沈溪现在的头发,再养一段时间后脑勺就能用皮筋绑个小锥锥了。
“不剪要被龚主任请去喝茶,你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剪。”
沈溪想起很久之前跟李常他们玩的时候有聊过这个龚主任,据说很凶残,他不禁抖了下激灵:“算了,还是剪掉吧。”
在沈溪跟理发师沟通要怎么剪的时候林兆出去了,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剪好,头发被修剪的只剩半个手指头的长度,看着特精神。
他刚走出店,就看见不远处踩着自行车驶来的林兆,视线不由得停在他的脑袋上。在他的印象中,林兆自从搬过去跟他爷爷活后,就一直都是寸头,毫无发型可言,这也是沈溪能在看到林兆的第一眼就确定自己没找错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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