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位靠窗的男嘶了声：“卧槽，你要冷死老子，赶紧关上。”
“太闷了，透透气。”
沈溪冲那位仁兄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第9章
寝室空气流通之后味道确实没那么难闻，沈溪勉强接受，跟李壮打了几局游戏，又在他强硬的要求下蹭了他一半床。
但是没睡几分钟，就听到旁边传来的呼噜声。
这哪儿还受得了？沈溪这次不带犹豫地一溜烟儿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不止社溪，还有其他家住地离学校较远的走读也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是安静的自习。
沈溪和林兆的位置在最后面，他从后门进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才堪堪睡着。
他是被林兆摇醒的，一觉醒来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还没睡够，半天没有完全睁开眼睛。
“林兆，你回来了。”沈溪迷糊着问：“你中午在哪儿休息，也不带我一个，趴着睡难受死我了。”
林兆沉默着继续写写画画，不一会儿把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放到沈溪面前。
“这是什么？”沈溪低头睁大眼睛去看，脑子转了好几圈，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林兆给他制定的魔鬼学习计划表。
他拿起来仔细看，林兆从他早上六点半起床到晚上十二点睡觉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给他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好可怕的计划。”沈溪一脸为自己未来担忧的忧愁表情，“林兆，能不能温柔一点。”
林兆语气强硬：“不能，你自己说的，都听我的。”
沈溪只好含泪接受。
计划从当天下午正式施行，沈溪上课上到一半没忍住开始打瞌睡，被林兆狠狠瞪了一眼，瞬间清醒，下课后也不能去外面玩儿，坐在位置上记上节课林兆给他记下的重点笔记，甚至连去厕所都限制在五分钟。
晚自习更是开启了地狱模式，几乎都是在复盘，刷题，预习第二天的课。他的基础太差，林兆给他挑选了一些基础测试卷做，沈溪一通做下来，错误率还是高达百分之五十。
林兆一点不含糊，质问：“这么简单的题都能做错，你到底有没有认真？”
沈溪敢发誓，自己自上学以来，从未如此认真，他做得焦头烂额，却还是错那么多，心里产了一股挫败。本来就够伤心了，林兆还说他，又出一丝委屈。
“我明明有用心思考。”他嘟囔道，“这些题我都没见过，对你来说是基础题，对我又不基础。”
林兆看着他一副确实受到打击的衰样，稍微温和道：“可是有些知识点白天老师有讲，有一些原题我还给你讲过，但是你也能做错。”
沈溪低着头，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算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终于熬到了九点半，沈溪如释重负，瘫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林兆收拾好书包，踢了踢他的椅子腿：“起来，走了。”
沈溪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书包背在身上，明明没装几本书，却有如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慢吞吞跟在林兆身后。
回顾今天才起了个头的魔鬼计划，他在心里直呼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时候，林兆突然转身，蹙眉看他，沈溪适当加快步子跟上去与之并肩。
下一刻，林兆伸手从他身上把堪堪挂着的书包扯了下来背在另外一边肩膀，背上突然空荡荡，沈溪意识到林兆是在帮他减负，感动得差点把自己也挂林兆身上，用一种黏黏糊糊的语调表示感谢：“林兆，你真好！”
林兆这段时间渐渐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没有最开始那种一听到就浑身激灵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反应。
快要走到学停自行车的地方时，李常从背后突然窜出来，跟他勾肩搭背。
“沈溪，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块走了。”李常勾着他快速往外涌，“走，老样子，吃完宵夜去网吧包夜。”
沈溪在宁市养尊处优惯了，身体缺乏锻炼，被李常一个大高个儿勾着，想推拒都难。
他急切地喊了声“林兆！”
话音未落，林兆就已经拦在他们前面，脸色比平时还要难看。
“他不去。”他出声，咬字很重，“放开。”
李常多少还是有些顾忌，虽然确实看不上林兆这样的书呆子，但也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
趁着他松手的功夫，沈溪从他臂弯下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也经常跟李未然勾肩搭背都觉得没什么，这次却觉得很奇怪。他想，大概是因为他跟李常其实还没有玩到特别熟，再加上他强行勾着他的肩膀，所以才会引起他的抵触。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处于弱势，那会很跌面儿。
“林兆，我跟沈溪是朋友，我们出去玩儿关你屁事啊！”李常语气很冲。
林兆没有回答他，或者说，是直接无视了他。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沈溪出口：“李常，我以后就不跟你们出去玩儿了，我现在要好好学习。”
李常放肆地嘲笑他：“我没听错吧，少爷，你不是说不用学，毕业了就出国吗？”
沈溪本来都已经不惦记在宁市的富裕日子了，突然提到出国，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悲伤，却仍旧嘴硬道：“我就是因为要出国，所以才要把英语学好啊！”
李常切了声：“装什么？”
沈溪脸腾地烧起来，本能地逃避。
他走了一段路后被林兆骑着自行车反超，林兆停下来等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什么也没说，但因为后面背着自己的书包，前面背着沈溪的书包，看起来有点滑稽。
沈溪坐上去，没有说那句“我好了”，甚至一路上都很安静，看着情绪低落。
即便如此，林兆仍旧不打算放过他，在沈溪下意识往床上钻的时候把他拉起来扔到桌边：“不能睡，你今晚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沈溪没想到林兆这么无情，顿时欲哭无泪，他今天的学习量比平时多了不知道多少，已经的电量告急，哀求：“林兆，明天再学吧，我今天太累了。”
“不行。”林兆十分无情，说着掏出那些沈溪做错的题目扔到桌面上，“重新再做一遍，把过程写清楚。”
沈溪坐在桌前，盯着那些题，迟迟没有动笔。抗拒学习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他一时间还无法转化心态，突然就爱上。
林兆看着他很难过，仿佛面对的不是几道题，而是人中无法跨越的难关，很轻地叹了口气，或许不该逼得这么紧。
他最后略显硬地鼓励沈溪：“其实这些题没你想象得那么难，你要不然试着做一下呢。”
沈溪确实又被鼓励到，脑子里冒出无数个放弃的念头，没有一个成功从嘴里吐出来。他拿起笔，真的试着去做了一下，然后惊奇的发现这些题竟然真的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不知不觉就做完了，林兆洗完澡后开始给他检查，期间，沈溪忐忑地等待，盯着林兆的脸，在林兆宣布他全部做对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天呐，我原来这么厉害的吗？”沈溪心花怒放。
“这不是应该都吗？这些题都是在学校才给你讲过的。”林兆似乎是为了避免他得意忘形，这样说。
完成任务后，沈溪草草洗了个澡，缩进被窝里只花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沈溪耳朵里还塞了耳机，里面放着英语单词，他完全没听进去，闭着眼睛补觉，在某个颠簸的路段，他脑袋往前一撞，抵住了林兆的后背。
感受到沈溪在打瞌睡，林兆本来想把人叫醒的，但是背后抵着的东西存在感太强，他最终还是没狠下心，任他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溪严格遵循林兆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一开始咬咬牙还能坚持，越到后面，越觉得吃力，渐渐的，他开始趁着林兆不在的时候偷懒，比如大课间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跑去躲起来打游戏。和他一起的还有李壮，两人自从分开坐之后就很少一块玩儿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又凑一起，打起游戏来如同饿狼扑食，狠狠解了馋。
学校虽然不允许学带手机，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老师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现在又躲在无人的角落，更是无所顾忌，全神贯注的，整颗心都装进了小小的屏幕里。
因此，在沈溪面前突然出现一双手，夺走了头正游戏打的火热的手机时，他条件反射地就要骂人，一脸不爽，结果抬头看到是林兆，烦躁瞬间被惊慌取代。
“林，林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不可思议于林兆怎么找到他的，明明已经躲得够远。
林兆按灭了他的手机，审视过来，眼里盛着愤怒：“这就是你说的上厕所？”
“我是先去上了厕所。”沈溪没有说谎，“然后才来这儿放松一下的。”
“我有让你放松吗？那些题你自己做成什么样心里没点儿数吗？”林兆轻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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