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冉:


    【明天就是女神的生日,我直接去你家接你?】


    叶巢:


    【换地方了,没住在之前那里。】


    轲冉:


    【给个新地址?】


    叶巢:


    【还是算了,我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来。】


    她不仅害怕那天拿枪指着她的密教徒,她也害怕圣官拿精神药物来控制她,这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都不能信。


    轲冉:


    【为什么搬家?】


    叶巢:


    【和前男友分手了,就搬出来住呗。】


    轲冉:


    【为什么分手?】


    叶巢:


    【关你屁事,不该问的别问。】


    轲冉:


    【你不爱他了吗?】


    叶巢:


    【差不多吧。】


    她看着苍白的天花板,上面有虫蛀过的痕迹,又被触手怪仔细修整过,她想,她其实不是不爱尤奈了,只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去爱任何人了。只剩下一种想要把自己的生活彻彻底底清理一遍的欲望。


    尤奈就是被她从生活中清理掉的那个。


    仅此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也不敢去医院,任何医院都是被控制的,她一去,他们肯定会给他确诊抑郁症,然后就拿绵绵不断的精神药物来控制她,把她变成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傻子。


    明天就是女神的生日,就算智云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也照样风光大办,要搞花车巡游,周边的一切警务力量都要被调动起来,保障安全。


    按理来讲,她确实有责任去现场。


    叶巢没穿制服,只穿了一身便衣,戴了个眼镜在中央大街附近瞎晃,轲冉也没穿制服,直接牵住了她的手,靠在她身上。


    他完全不怕她的袖子里还塞着一坨触手,叶巢翻了个白眼,轲冉早就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了,风险自负吧。


    花车开过来,许多花瓣飘洒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地落了地,她往上看,一个金色的头发的圣官就站在花车上,一边朗诵着赞美诗,一边往下撒花。


    又一辆花车开过来,一个圣官坐在金色大竖琴的侧面,闭着眼睛,尽情地演奏着一首让人听了就昏昏沉沉的曲子。


    反正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么一套,叶巢听得直打哈欠。


    她眼睛往旁边一撇,一个染了金发的不男不女的人举着一张女神的肖像画,热情地展示着,他大概是希望能得到女神的青睐,然而多数情况都是无济于事,一年只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能被选中。


    哗——


    叶巢忽然闻到一种腥气,一道红色的液体泼在了女神的画像上,她那张被画得娇美呆板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咔嚓一声,那颗金色的脑袋瞬间落地,一小队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骑着一种特制摩托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砍刀。


    砍刀换成长枪,几个小队穿插其中,将人群分成隔开,瞬间控制住了现场,他们拽着圣官的金发,把她们拉下了花车,一脚踹在膝盖窝上,逼她们跪在地上,枪顶着她们的后脑勺。


    叶巢赶紧拉着轲冉躲进了一个角落里,背着身子,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等级的叛乱。


    每个摩托车上面的最后一个人齐刷刷地走了下来,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三个人站在圆的最中心,跪了下来,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捂着脸的女人站在他们身上。


    她缓缓开口道:


    “如果你们胆敢向我开枪,那么这几个信仰着伪神的可怜金发小女孩会先没命。至于其他无辜之人,我给你们10秒钟的时间,加入密教,信仰这个世界的真神吧。”


    砰砰——


    几个还在犹豫的群众瞬间脑瓜开花,剩下的人迫不得已的举起双手走上前去,加入了那个手拉着手的圆圈。


    叶巢咬着变得苍白的嘴唇,一般来讲,这种时候是先杀掉人质,可是今天他们偏偏劫走了好几个圣官,事情一下就变得难办了。


    那站在正中间的女人忽然变得癫狂,大笑了起来:


    “我已经得到了真神的赐福!唯有信仰真神才是唯一的出路,盖亚伪神以人类之躯自称神明是大不敬!迟早会得到真神的惩罚!”


    那个真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巢只希望跟自己手腕上挂着的触手无关。


    第92章


    “在场的各位, 请仔细想想,伪神盖亚究竟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幸福,愉悦?平等?快乐的生活?你们生活得快乐吗?幸福吗?”


    “我, 阿巴拉契亚, 被称为是密教的首领,但实际上我跟教徒们都是平等的,我们都是古神的孩子。我随时可以匍匐在地上,换别人来踩我,我们彼此之间互助友爱,要比虚伪的圣官强上百倍!”


    她并不只是口头上说说, 她真的从那教徒的身上下去, 匍匐在地上,让别人踩上她清瘦的脊背。


    那踩在她身上的秘教徒高呼着:


    “伟大的阿巴拉契亚是神最忠诚的信徒,她与神沟通,将智慧散播给人间。”


    他喊完口号就下去了, 三个人掏出袖子里的匕首,齐刷刷地散开。


    阿巴拉契亚拽着一个圣官的金发,对着几个临时决定加入密教的群众说:


    “你们几个善良聪明的孩子想要加入密教是吧?这是刀, 你们一人捅她一刀,从此你们就是神最听话的孩子了。”


    “害怕?不要害怕, 她们不是所谓圣官, 而是一个个可悲的吸血虫, 不事劳作,承受着你们的供养,挥霍着你们的税又反过来厌弃你们脚底的泥土。我曾经也是一个可悲的圣官,但是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我的道德不允许我做出那么邪恶的事, 可她却毫无廉耻之心享受着你们的血肉。”


    “来,捅她一刀,一人捅她一刀,把她捅死。这是她应得的。”


    小巷里的叶巢求救似的看了轲冉一眼,故作轻松问:


    “怎么办?找狙击手来把她狙了吧。阿巴拉契亚算个大人物,这可是大功一件。还是说这种人物只能活捉?死了直接封圣了。”


    联合体生物陷入了沉默,它现在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那个自称叫阿巴拉契亚的女人身上有格斯塔的血腥味。


    “她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危险。”


    “再危险也是肉体凡胎,还能真有神不成。”


    “……”


    “叶巢,不要接近她。”


    “好,我知道,我不干多余的事。”


    那个圣官扛不住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开始跪地求饶了:


    “我错了,我要加入密教,我也要弃暗投明,求你们收下我吧。”


    阿巴拉契亚直接把刀给她:


    “欢迎你,只要你捅这个愚蠢的圣官一刀,再把女神的画像放在脚下踩,你就是密教的孩子了。”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挥着刀捅向了另一个圣官,血的声音噗呲噗呲的,她不敢去捅她的心脏,只敢去捅她的肚子,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密教徒们开始踩在盖亚的画像上拉起手跳舞唱歌,时不时也踩在那圣官还连在肚子里的肠子上,她发出刺耳的惨叫,她叫得越惨,密教徒们就笑得越开心,那个动手的圣官跟他们一起手拉着手,脸色惨白,却还要陪笑,笑声越来越疯癫。


    真是一群疯子!


    叶巢皱着眉:


    “我觉得比较好的做法就是全都杀死,包括圣官,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你自己看着办。他们控制的人质实在太多了。”


    “轲冉,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伸手去扶他,他看起来表情很奇怪,一只眼球不停地往上翻着,四肢抽搐,叶巢吓了一跳。


    她手腕上的外星人也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她赶紧把它捡起来,揣回口袋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蹲在地上,捂住脸,一下陷入了迷茫。


    阿巴拉契亚站在花车上,狠狠地踩了竖琴昂贵的琴弦一脚,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知道这一台竖琴多少钱吗?3000000,你们从出生到死亡,能赚得到这么多钱吗?这是你们唯一一个反抗的机会,快点让神明看见你吧,不要当胆小鬼。”


    情绪瞬间被点了起来,人们争先抢后地对着花车打砸,生怕砸得慢了被当成献祭的目标。


    警车根本开不进现场,在不远处就被一群拿着枪的秘教徒围攻,密教的人越聚越多,很多都是临时加入的,他们都已经披上了那黑色的长袍,把脸遮住,拿着武器走来走去。


    人一旦把脸遮住心态就变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比谁都狠,街上几乎已经开始了大逃杀模式。


    她不敢把半死不活的轲冉丢在这个地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整个狂热的氛围让叶巢陷入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甚至比当初面对智云公司里的一坨触手更甚,人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上一秒还在开开心心看花车,下一秒就开始端起枪互相射,竟然是如此轻松就能做到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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