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我没正式参与过密教。”


    贝拉不是密教的人。叶巢半垂着眼皮,仔细思考着,继续道:


    “好的,测谎通过,下面是第二个问题。怪物血洗智云公司的那天,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让你大喊大叫个不停?”


    “我那天昏倒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密教符号上,位置就在发生骚乱的地下室,别人都死了一地,只有我毫发无伤。我想这一定是密教古神……”


    叶巢马上打断了她:


    “你是在地下室昏倒的,还是在别的地方昏倒的?”


    “在地下室昏倒的。”


    “在地下室的哪里?”


    “我记不清了。”


    “你确定你真的是在地下室昏倒的?”


    “我……我……”


    “别说了,看样子你不太能确定,我继续问你一个问题,当天你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大概是研究员罗维吧,我不记得了。”


    “你昏倒是因为什么?”


    “我不记得了。”


    叶巢心里已经大概了然是怎么回事,记忆是会骗人的,不仅会骗别人,也会骗自己。


    她继续问:


    “你有威胁过什么人吗?”


    “威胁过别人,你是什么意思?”


    “我收到一封威胁邮件,要求我交出一点东西,否则就把我的一些隐私公开。是你干的吗?”


    “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测谎仪显示贝拉没有说谎,叶巢陷入了沉思。


    “好吧,没你事了,等着安排吧……”


    她转身走了出去,夏弥亚说道:


    “命令发下来了,所有智云公司的人全部处刑,直接死刑没的商量。”


    第80章


    “什么?死刑?那罪名是什么?”


    叶巢觉得自己眼前晃了三晃, 几乎要站不住。


    “集体恐|怖主|义罪。审讯完就全部杀掉。”


    “一共要杀多少人?”


    “首先伊桑是肯定要判死刑的,其次,按照公司花名册, 把所有在智云公司工作过的人全部抓来杀掉, 就连保洁也不能幸免,说穿了就是露头就秒。有几个人先溜了,结果都被抓回来了,这是名单,你看看。”


    “这是不是?这是不是太……”


    “我劝你最好不要质疑盖亚女神的决策,她现在对这件事儿十分上心。”


    叶巢仰起头看着那巨大的机器人站着, 它几乎顶天立地, 把整个空荡的走廊都填满了,它腹部中间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安娜苏的名字和身份id,叶巢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桶凉水从头泼到尾。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不知道。”


    “我申请要三个豁免名额, 否则我不会为女神效力,宁可一头撞死。”


    “那如果给了你三个名额,你愿意为女神效力吗?”


    “愿意。”


    叶巢哆哆嗦嗦的说完这句两个字, 她又把自己给出卖了,这次真是彻头彻尾地上了贼船。


    她忽然希望女神不要答应她的请求, 她累了, 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性命去付出, 她想活得自私一点,就让安娜苏去死吧,只要别变成女鬼来报复她就成。


    “我可以给女神打申请报告,但是能不能批的下来要她来决定。”


    “好的,谢谢你, 我有条件,我要申请豁免安娜苏,并且让她自由,如果她不能自由活动,那我将不会为女神效力,你们大可以直接处死我。而且我要让伊桑免于死刑和无期徒刑”


    “叶巢,你现在倒算是有统战价值。我觉得女神应该会同意的。可以试一试。那你赶紧进去审讯伊桑吧,他完全不跟其他人说话。”


    夏弥亚直接把她拉进了另外一个走廊里,一双大手猛的一推——叶巢想进去也得进去,不想进去也得进去,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毫无准备的就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伊桑的金发光泽完全没有减淡,依旧像最为柔软的金丝一样耀眼,一双眼睛也像上好的绿宝石,完全没有因为牢狱之灾而蒙上阴霾、


    就连他的神色也没有任何不悦,嘴角微微翘起,冷淡里带着一丝安宁。


    他好像并不憎恨她的背叛,也不憎恨这四角牢房的囚锢,在紧绷的拘束带里也显得怡然自得,他颇为惬意的神色,让他身上的拘束带几乎显得像勾勒出他肌肉线条的装饰物了。


    见到她来,他竟然笑了,那笑容像一抹温暖的残阳,给他碧绿双眼里添上一抹暖色。


    那个笑让叶巢瞬间觉得无地自容……


    她皱着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踌躇凝固许久,叶巢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伊桑,你受苦了。”


    “没有啊,你愿意过来探望我就好。”


    叶巢不知道现在他跟伊桑谁才更像被审问的囚犯,痛苦道:


    “他们好像对你……对你用刑了。”


    “嗯,是水刑。”


    他说的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讨论自己刚才刚刚吃了什么一样。


    联合体生物并不知道一群人类围在一起,一直拿水滴它的脸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属于人类的神秘仪式吗?


    他们还往它的脸上盖了好几层纸,一张一张的弄湿透。一边贴还一边问它招不招。


    它不懂这到底威胁在哪?更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索性像入定一样瞪着两只眼睛发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吧,联合体生物也觉得无聊了,观察一下那群人类的神色,他们看起来看起来都非常惊讶,目瞪口呆,有的甚至叹气跺脚,有的则流露出了隐隐约约的敬佩。


    他不理解,他们究竟想让它说什么呢?


    它看着自己伴侣的眼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谢谢你来看望我,我已经想念你很久了。”


    叶巢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这实在是太难以启齿,而且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有点木讷老实,但也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的人。


    曾经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人,实关系,现在又变成了条子和阶下囚。


    叶巢脸色苍白,鼻子发酸。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叶巢,我爱你。”


    那,显得这几个字更有分量,她眼眶一下子湿了,低着头,单手把脑袋撑在桌子上。


    她手腕的姿势有一些别扭,。


    叶巢换了个姿势,她开始焦虑的搓着自己的手指,最。


    天杀的,天杀的,天杀的……为什么这种事偏偏要摊在她头上?有些情话太沉重了,重得她单薄的肩膀撑不起来。


    一种对无能的痛苦转化成了愤怒,她一拍桌子,严肃道:


    “伊桑,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这完全是无端的指责,监狱里寂静片刻后,伊桑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不信我真的爱你?”


    她根本就不能信,一旦信了,便意味着她必须对他的糟糕处境负责,她觉得自己要掉下一个悬崖了,浑身上下僵硬,完全不敢动,生怕流露出一个怯懦的表情。


    她收起全部脆弱的神色,挺直了腰板,身子微微前倾,像个军人一样说:


    “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敌人,根本就没有那种爱情的习性,你大可不必把我想的太好,今天我不是来探望你的,而是来审问你的。”


    牢房里笼着一层幽幽的冷光,像挂了一个透明的蚊帐,把两个人罩在里面,像两颗孤零零的棋子。


    伊桑那绿宝石似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死一样的沉默蔓延着。


    叶巢气势不减,却完全不敢开口,还是伊桑瞬间打破了沉默: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叶巢掏出了一沓A4纸,上面是别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从第一条开始念: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个怪物?那怪物是什么?”


    “无可奉告。”


    叶巢略微愤怒的盯着他看,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无可奉告这一套,他究竟知不知道她为了保下他的命付出了多少?


    “快点说。你想继续尝尝水刑的滋味?”


    “水刑比被你审问要好。”


    他闭着眼睛,神色微微有些痛苦,叶巢觉得他很失望。


    毕竟这不是一场亲切的探望,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处刑。


    他失望是应该的。


    叶巢没有好气,继续往下问:


    “你说那怪物不会伤害我,是为什么?面对怪物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我和轲冉活了下来?”


    “因为我爱你。”


    “那为什么轲冉也活了?我跟他也有一腿。”


    “因为他和你在一起。”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可奉告。”


    叶巢忍无可忍:


    “你要被判死刑了你知道吗?如果不说的话,就只能被治恐|怖|主义罪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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