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我以为的最痛苦的记忆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止,还有……”
“所以我到现在……还有记忆还是空白的。”
打着颤的尾音落下,双方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怎么可能……”这个猜测太过大胆,Joa还没有细想都觉得惊悚,却还是强撑着安慰男道,
“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的吗?”
“……”
“我去问问我教授,有没有可能发你说的这种情况!”女也害怕起来,决心这次一定要帮方知有。
“你不用请假,我一个人可以。”
手脚冰冷,嘴唇都冻得有些僵,方知有对女说,与此同时他刚从阳台走进房间。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整个下午过得浑浑噩噩,方知有才看了一眼时间,是傍晚六点。
有可能是假期结束的高阿姨,开门前他这样想。
下一刻,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方知有能够看向门外的大部分视线。
往常这个时间点对方还在公司,方知有莫名觉得男人面色阴冷。
像是听到了电话内容。
他低低对着那边说了句“晚点聊”。
“哥,你怎么……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此时疯狂跳动的心脏,夹着烟的手指还不住地发着抖。
费聿目光沉沉,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像是透过外表已经观察到他心里那点儿心思。
“烟掐了,出来吃晚饭。”
餐厅,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回来的高阿姨正将甜品往桌上端。
方知有的面前是一份撒了椰丝的奶豆腐。
“快来尝尝小方,这是费总特意让我做的。”
高阿姨看样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嘴上还在说着:
“喜欢吃奶豆腐,你早点跟我说呀。”
“……”
“听费总说你今天有些晕车,我还煮了姜糖水,你要是不想吃奶制品我给你先盛一碗汤吧。”
看方知有站在原地不说话,高阿姨补充道,说完就要急急忙忙进厨房。
“不用。”方知有叫住女人,他像是刚看完一场4D秀,竟然丝毫不觉场外的世界这么热闹。
高阿姨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费聿又是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等他刚刚拉开椅子坐下,男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状似完全无意:
“今天下午干了些什么?”
第44章 我回不去了
方知有拿着勺子的手一僵。
他在和悦住了这么久,费聿从来不会闲着没事问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现在猝不及防这么一句,很难不让人多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去书房……找了本书看,”方知有维持着平静将碗里甜品舀起一块,再抬眸看着费聿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看完我就放回去了。”
高阿姨此时从厨房出来,手上到底还是端着一碗姜糖水,她刚放到方知有面前。
“下次有想看的书,可以直接拿走。”
男人嗓音响起,意外地带着些纵容。
“谢谢哥。”
方知有低下头喝了一口褐色的液体,又甜又辣。
差点被呛到。
不知道是不是刚入口的姜糖水太烫的缘故,方知有无端起了一股汗,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下午发的事。
那时他刚回到和悦就直奔费聿书房。
为的就是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费诗曼的资料。
死亡证明,又或火化报告。
确认过书房没有监控后,方知有开始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一堆文件书籍里找出想要的东西。
正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属于饮鸩止渴,男格外紧张,带着害怕被发现的恐惧。
连带着在书页间翻找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不能让费聿知道这件事,否则对方一定会疑惑他在找些什么。
介时他记忆的问题就会抽丝剥茧般展露在费聿面前,随之而暴露的,还有他最不愿提及的那段日子。
他不愿意,不愿意让费聿知道他曾遭受过的一切。
他不愿意看到对方鄙夷的,不屑的眼神。
他会疯掉的。
所以他沉默着开始自己找寻真相。
一边要将碰过的东西恢复原样,一边要在大量的文件里翻找有用信息。
方知有一会儿跪在地上,一会儿踮脚,没有一刻休息,就这么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终于……
在看到柜子里文件袋外面的“CertifiedTureCopy”字样后,男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费聿的书房有这份来自英国的公证认证,就表明当初是有份高要求原件是他从那儿带回来的。
而这份原件,方知有只能想到一个——死亡证明。
他跪坐在地上,脑海里不同的念头正在疯狂进行博弈。
装这份文件的包装是不可重复拆的,如果方知有打开了,费聿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既然放在离办公桌这么远的地方,即使再拿出来,也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吧。
方知有头痛欲裂,眼前开始浮现星星点点的朦胧色块,连带着意识也开始不清醒。
再后来就是他靠在房间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下定决心要回伦敦弄清事情真相的那一幕了。
当然,那份资料他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晚餐方知有只吃了很少,他第一次对吸烟能抑制食欲的传闻有了实感。
饭后他跟费聿说了声,匆匆回到房间,没看见男人在他身后愈发冰冷的神色。
城市霓虹闪烁,方知有回到阳台,刚给齐焉发了个【在吗】过去,对方立马给他打来电话。
接通时那边还穿来衣物摩擦的动静,而后是响亮的一个巴掌声。
莫约五秒过去,齐焉音色如常:
“终于想起来我了?”
方知有没管他在干什么,只委婉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吗?”
“啊……”对面嘭地一声关门声响,四周顿时寂静下来,男说:
“现在是了,怎么了?你这通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爸在饭桌上说的他和费聿的妈妈有过交情?”
往常的通话方知有总要寒暄两句的,这次选择直入主题,也没反驳齐焉,明明是对方打来的电话。
“记得吧。”
“那他还说过什么跟这件事有关的内容吗?”
方知有快速问道。
“他好像……”齐焉想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这是又怎么了?我还以为你给我打电话是要炫耀你回去那天是怎么跟你哥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呢!”
“……”方知有沉默半晌,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好像没说什么了吧……反正没在我面前说过。”
“比起问我爸,这种事你不能直接去问你哥吗?你们又吵架了?”
齐焉觉得这两人关系太复杂了,好奇问道。
“没有,”想到前几天两人相处时诡异的平和,方知有抿了抿唇,“但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查这件事,否则他就可能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你说绕口令呢?”
齐焉云里雾里,但还是附和着,“行,我大概懂了。你就是想知道你那个大姨的事儿,谁让我今天心情好,我去帮你问问。”
对方说罢,都不待方知有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方知有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各种欲望都下降了很多,连带着机能反应都缓慢。
他心里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无济于事。
一人可以不知道未来会发什么,但不能不知道过去发了什么。
身体还是无比诚实地告诉他,他正在抵达恐惧边缘。
Joa开始如以往一样,甚至更加频繁地联系方知有。
【你什么时候到伦敦,我应该能请到假。】
【方若盈还在国内吗?】
不仅是Joa,这几天以来,费聿待在和悦的时间越来越多,往常都是晚上九点以后才到家的人,现在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在客厅看见他的身影。
晚餐时间,方知有抱着手机回复Joa的消息:
【下周一,伦敦时间下午五点。】
【不知道,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方知有安静等着看她要说什么。
费聿忽然问:“上次的书看完了吗?”
方知有放下手机,茫然一瞬间。
“啊,”他想起来是那天他说撒完去费聿书房找书看的那个谎后,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还故意挑着人在的时间又去借了两本书,“还没有。”
“嗯,”男人看向他,淡淡开口,“你最近使用手机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
可惜方知有这段日子神经太过紧绷,竟然丝毫没发现费聿对他态度跟从前相比有多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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