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着实牵强,牵强到赵怀瑾都没有质问,而是冷冷的看着乔远,一幅看穿所有谎言的模样。
乔远不想再做过多的争辩,他自认为对赵怀瑾问心无愧,但奈何情势逼人,乔远只好用一次恳求赵怀瑾,哀求道:“五日就好,你给我五日,好不好?”
可赵怀瑾却避开了乔远的眼睛,将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乔远的空空的脖颈处,忽然问道:“你送我的玉佩呢?”
玉佩?玉佩暂时给了陈道人。
因为陈道人说这玉佩是乔远从现代带过来的,或许会对找到具体回家的方位有帮助,所以就暂时留在了陈道人手中。
可看到赵怀瑾那般阴沉沉的眼神,乔远只好说:“暂时没有带在身边。”
赵怀瑾一只手刚好握住了乔远纤长的脖子,眼睛中带有猩红的怒意,“你送给别人了?”
乔远被勒干咳了几声,灵机一动,“你现在把我放开,我即刻去取过来。”
赵怀瑾脸上怒气未消,冷冷一笑,“其他人沾过手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收下吗?”
乔远的耐心逐渐耗尽,他觉得自己怎么安抚赵怀瑾,他始终都不能消气。
而且,乔远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更多是赵怀瑾在无理取闹,“你到底想要什么?”
乔远是真心实意地发问,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赵怀瑾冷冰冰的神情褪去,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望向乔远。
这样复杂的眼神忽然让乔远想到了这两年间刻意隐去的记忆,赵怀瑾曾说过心悦于乔远。
难道赵怀瑾希望乔远投之他以同样的感情吗?
可赵怀瑾的感情于乔远来说,就是枷锁与壁垒。
这段感情并不是乔远想要的,也并不是平等相待的。
赵怀瑾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施舍他的情感,仿佛不需要乔远给他答案,仿佛乔远只能跪叩谢恩。
乔远连说不的权利都显得那么大逆不道,可即使是这样,乔远仍要说不。
于是乔远不再是像之前那么虚情假意,反而有些松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赵怀瑾仿佛察觉到乔远的情绪,瞬间收回了刚刚流露出的所有情绪,再一次筑起了牢固的堡垒,语调冰冷没有起伏,“被我找住了,就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好好留在我身边。”
说罢便站起身,似要离开。
乔远忍无可忍,他哪怕有一只手可以自
由活动的话,那么拳头已经打到了赵怀瑾的脸上了。
他绝对不能被赵怀瑾就这样困住,他又想起刚刚赵怀瑾那复杂的眼神,决定赌一把,看看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乔远更用力得挣扎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束缚的活鱼,连身子都弓了起来。
特别是乔远双手双脚,用力之大甚至手腕处的绳子擦入肉里。
可越是这样用力的挣扎,乔远的嘴巴闭得却越紧,他不再开口让赵怀瑾放开他。
可是眼神却横冲直撞得看着赵怀瑾,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
乔远痛得很了,只是眼睛红红,仍是不肯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可是那么猛烈的挣扎声,又让人不得不忽略。
赵怀瑾重新坐在床上,试图用半个身体将乔远压制,可即使如此,也难免会忽略乔远的手脚。
乔远仍在用力挣扎,慢慢的,手腕处真的有鲜血渗出来。
赵怀瑾只能用手摁住乔远的双手,“你在威胁我?”
乔远不说话,一方面他是真的在用自己威胁赵怀瑾,另一方面是真的很疼,疼的让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求饶。
这种方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对如今的乔远来说,竟然是最有效的方法。
赵怀瑾刚刚冷冷冰冰的神情变得很愤怒,“停下,我叫你停一下。”
可乔远偏了偏头避开了赵怀瑾的视线。
他双手用不了力,就用双腿使劲蹬,总有赵怀瑾控制不了的地方。
赵怀瑾压住乔远的双手,“只有蠢货才会以伤害别人来做要挟,你以为我会心软吗?”
乔远声音有些虚弱,“没有人要求你心软。”
赵怀瑾看着乔远逐渐苍白的唇色和面颊,面上已经渐渐浮起了焦躁的情绪。
赵怀瑾忽然感受到手心一股湿漉漉的凉意,乔远的鲜血已经渗出了衣袖。
赵怀瑾觉得这抹鲜血好像也刺痛了他的眼睛,绷着脸绷着声音道,终于说道:“别动,我给你松开。”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别以为我给你解开了,你就可以离开。”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听到这句话的乔远,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回到了和赵怀瑾重新相处的状态。
于是乔远莫名地不再挣扎了。
他看见赵怀瑾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小心地避过了自己的伤口,将束缚住的绳子一一割断。
或许是由于习惯,乔远的右手手腕的伤势格外严重,看上去皮肉红肿不堪,鲜血淋漓。
赵怀瑾皱着眉,看着乔远的右手手腕,从怀里拿出一方柔软的手帕,似乎想要为乔远包扎。
就在赵怀瑾这一放松戒备的时刻,乔远不顾手上的疼痛,一把夺过赵怀瑾另一只手的匕首。
乔远十分快准狠的将匕首抵到了赵怀瑾的脖子处,全然不同于刚刚的柔弱无助,语言简单却直白:“放我离开。”
赵怀瑾没有一点人质的自觉,反而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乔远的手腕处,直至乔远威胁似地动了动匕首。
赵怀瑾才笑了,“你敢刺下去吗?”
说实话,乔远是不敢的,但现在容不得乔远说实话,他故作语气狠厉,“你以为我在外面两年是吃素的吗?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最好乖乖放我离开。”
赵怀瑾笑得更开心了,没有半点害怕,也没有想着反客为主,而是乖顺地被乔远挟持般揽在在怀里,任凭乔远如何放狠话恐吓都不为所动,仿佛乔远的挟持对他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乔远现在满脑子只想离开赵怀瑾,他不想错过回家的一丁点可能,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乔远见赵怀瑾没有丁点儿害怕的模样,便大声呼喊,将门外的人引进来。
来的人是丁公公。
他看见乔远将一把匕首架在赵怀瑾的脖子上,整个人惊恐万分。
他用颤颤巍巍的手指着乔远,让乔远将匕首放下来。
可乔远不为所动,充分发挥一个歹徒的基本素养,将匕首死死抵在赵怀瑾的脖子上面,“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将刚刚那个小女孩儿放上车。”
当乔远顺利架着一辆马车逃离时,心情却尤为复杂。
因为赵怀瑾是他的人质,所以他是绑着赵怀瑾上了这辆马车。
于是乎,他原本是想逃离赵怀瑾身边,可谁料到乔远是带着赵怀瑾一同逃离的。
第76章
乔远驾着马车东奔西窜,他觉得已经绕了很久很久,直到将马车停到一个看似安全且隐蔽的巷子里,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赵怀瑾的人,才迅速地掀开了帘子。
马车内,小女孩已经醒了,她眼泪汪汪地缩在了离赵怀瑾最远的角落。
一看到乔远,小女孩便立刻向乔远投来了哀求无助的目光,仿佛赵怀瑾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般可怕。
而赵怀瑾却如端坐明堂,虽然双手被缚,可却没有丝毫局促与狼狈,整个人反而有一种要去郊游般的神采奕奕。
乔远只是匆匆瞥了赵怀瑾一眼,便抱过小女孩想要离开,他真的害怕赵怀瑾的人会随时跟上来。
赵怀瑾却忽然出声,语气怪异,“你将我留在此地?”
不然呢,难道还真的是带赵怀瑾出门散心的吗?乔远无语至极,道:“你放心,你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赵怀瑾道,“你绕了这么一大截路,万一他们找不到我呢?”
乔远动作顿了顿,他不信赵怀瑾的人有这么无能,而且那些侍卫看起来功夫就很好的样子。
赵怀瑾继续补充,“我这次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上的,只带了很少的人,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找我的。”
可是乔远丝毫不为所动,“你可以自己选择走回去。”
赵怀瑾却笑了笑,“你觉得我的腿好了吗?”
乔远顿住,按照拙叔的治疗方法,赵怀瑾的腿应该与常人无异了吧?这样想着,乔远便将视线移到了赵怀瑾的腿上。
可乔远忽然觉得自己被赵怀瑾带偏了,现在是逃命要紧,于是不再理睬赵怀瑾,反而继续抱起小女孩。
看到乔远抱起小女孩的动作,赵怀瑾眼睛中似乎有些难过:“你又要扔下我一次吗?”而后慢慢地垂下眼皮,“如果你选择我,我也可以陪着你做一些事情。”
乔远没有被赵怀瑾难得柔弱的状态蛊惑,而是警铃大作,他无比觉得此刻的赵怀瑾就像一颗看似无害蘑菇,但浑身都是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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