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破笼_鹤和鬼火 > 第39页
    那女子叫他老头,实在是不称。那老头看上去只有眼尾的细纹暴露年纪,虽留着胡子,可黑发乌须,更显得精神矍铄。


    那女子指了指乔远二人,对那老头说:“你们家平安又捡了两个人回来,他背上这个还发烧了。”


    那老头一听发烧,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竹筐和锄头,又洗净了手,才走过来摸了摸赵怀瑾的额头。


    他表情认真,又探了探赵怀瑾的脉搏,眉头却越蹙越紧,“不妙不妙,寒气入骨,快把他背到床上去。”


    “恩人,我,我弟弟他没事吧?”乔远看着号脉之人忧心忡忡的脸,怕他下一句就是节哀顺变。


    那老头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喃喃道:“小小年纪,为何寒气如此之重。”


    “他从小就爱病吗?”老头问。


    其实乔远也不太清楚,他觉得赵怀瑾平时张牙舞爪的,实在不像从小多病的人,但也不能说他太过健康,毕竟他可是一年四季不能断药的人。


    于是乔远有些吞吞吐吐,“不算是吧。”


    “那他平时是否四肢无力,特别是双腿,严重时甚至不能伸展弯曲?”


    乔远更加一头雾水了,不是发烧了吗?又与四肢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什么是不能伸展弯曲啊?明明是完全不能行走。


    乔远实话实说,“我弟弟他小时候,发了一场意外,从此双腿便不能行走了。”


    一场意外,这说的也太含糊了。


    老头转头盯着乔远,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一场意外?”


    “是的。”再多的乔远也不知道了。


    因为赵怀瑾对其讳莫如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怎么发了意外?乔远统统不清楚。


    老头的探究的眼神越来越重,“你是他的谁?”


    这个问题乔远刚刚已经自述过了,但显然,此刻的老头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你们是兄弟的可能性不大,第一,你们俩的长相没有一点相同之处;第二,你看看他身上穿的戴的,而你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第三,你对你弟弟所有的情况都一知半解,你还谎称他是你弟弟。”说话的是那个女子,她摸着下巴,视线在乔远和赵怀瑾脸上来回穿梭。


    一旁的平安点点连头,傻呵呵地望着乔远,嘴里还附和着,“弟弟弟弟。”


    那女子又道:“别是你哪里拐卖的孩子?”


    乔远觉得她简直是血口喷人,必须要说出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他是我家少爷,我是他的小厮。”


    老头思索了片刻,“那你是近一两年才来他身边的?”


    乔远点点头。


    老头怀疑的目光这才消退,“他如今是几岁了?发现意外又是几岁?”


    乔远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八岁发意外,如今已经十五岁了。”


    老头摸了摸胡子,叹了一口气,“七年啊,真是好狠的心啊。”


    乔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了,“恩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他的双腿不是一场意外。”


    乔远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隔三岔五就要喝药?”


    乔远点点头,那是丁公公再三嘱咐过的,说赵怀瑾断什么都不能断药,“是的,他每隔两日就要喝药,说的是可以养筋治腿。”


    老头道:“应该不是什么良药,只有堵塞筋脉,寒伤双腿的作用,所以他才多年来不能走路。”


    乔远仍觉得不可思议,会不会是眼前之人瞎说的。可是非亲非故、无冤无仇,人家凭什么要构陷丁公公。


    想到丁公公,乔远不由得顺藤摸瓜,丁公公是皇帝的人,那么难道是皇帝致使丁公公下药的?


    这简直是惊天大瓜。


    乔远内心惊涛骇浪,他结结巴巴地问:“那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老头将赵怀瑾的裤腿捞起来,上下左右仔细地捏了捏,又用银针扎了几针。


    每次下针时,赵怀瑾的双腿并非全然没有反应,而会小幅度的相应颤动。


    老头这才敢下定论,“双腿骨骼还没有完全坏死,还有治愈的可能。不过——”


    乔远差点被吓死。


    “不过照你之前那么说,他发意外有七年了,而且隔两日就要喝一次药,照理说,双腿早就应该无药可救了。”


    乔远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他年纪小?”


    老头摇摇头,“恰好是因为他年纪小,所以理应更严重。”


    就在此时,赵怀瑾像是被梦魇住了,惊叫了一声。


    乔远便看到了赵怀瑾被烧红的脸颊,看上去还没退烧,“恩人,他如何退烧啊?”


    “这个无妨,喝上几碗药自然就退了。那我先下去煎药吧。”老头便牵着平安离开了。


    乔远连忙说了好几声麻烦了。


    过了好一会儿,平安才端着一碗药重新出现,“喝,喝。”他好似比当事人还要急切的样子。


    直到乔远掰开赵怀瑾的嘴,喂下一碗黑糊糊的药。


    不过片刻,乔远又摸了摸赵怀瑾的额头,烧还是没退啊。


    平安也学着乔远的样子,轻轻地在赵怀瑾额头上摸了摸。


    倒是那个女子立马将平安一把扯回,看到乔远担忧的表情,笑出了声,“你当是仙丹啊,吃下去就立即见效。不过既然老头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你也不要太担心。”


    “谢谢恩人。”乔远道。


    那女子颤了颤,像是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别叫我恩人了。我叫刘青云,应该比你大个好几岁,你可以青云。那个老头你可以叫他拙叔,至于他嘛。”


    刘青云亲昵地扯了扯平安的脸,“他叫平安,你叫他平平,或者安安都可以。”


    平安挣脱了刘青云的手,有一种笨拙的认真,“安安,不平平。”


    刘青云纠正,“既要平平,也要安安。”说着,便推着平安往外走,有告诉乔远让他们好好休息。


    最后,平安扒着门,扭过身子对乔远重诉,“我,安安。”


    直到二人离开,乔远又不放心,探了探赵怀瑾的额头,他的烧还没有退。


    不过呼吸倒没有之前那么急促了,看想去倒像是安稳地睡了过去,不像之前是烧昏了过去。


    乔远盯着赵怀瑾好半天。


    以前觉得赵怀瑾那张脸看上去很讨厌,可是他如今安安静静、虚虚弱弱地躺着,乔远总觉得他就像地上一窝没有要的小白菜。


    乔远内心竟然酸酸涨涨的。


    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赵怀瑾小小年纪,竟然担负了别人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也难怪赵怀瑾脾气那么差,丁公公压根就不怀好意地留在他身边,很难说,赵怀瑾是不是在他的引导下刻意变坏。


    在一个小孩性格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情况下,如果有心之人刻意引导,很轻松就可以将一个孩子养歪,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倒也情有可原吧。


    这样想想,长成如今这幅模样,很大的可能是在赵怀瑾努力克制的情况下,才没有变得像五皇子那样坏透了。毕竟他还不像五皇子那样,完全没有将人命放在心上。


    这样想来,赵怀瑾从小到大的遭遇也挺可怜的。


    乔远忽然又想到,在昭和寺,了了大师拿回来的那枚灵药,那真的是灵药吗?


    了了大师是天子的座上宾,如果皇帝有意,了了大师怎么可能违背皇令去帮赵怀瑾呢?


    而且,了了大师还是奉皇帝之命去寻药的。


    越想,乔远心中的疑点就越大。


    如果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心,那这件事情,赵怀瑾的父母知不知道呢?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好复杂啊。


    乔远实在有些想不动了。


    他将头支在床头,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几次三番地栽下去。


    但是赵怀瑾一直不退烧,乔远实在不能放心地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怀瑾终于退烧了。


    乔远这下才放下心来,可是又怕赵怀瑾会反复高烧,但也实在架不住困意,为了两全其美,他只好上床紧紧地搂住赵怀瑾。


    这样乔远就可以随时得知赵怀瑾的体温了,他才终于沉沉地睡去。


    第42章


    睡梦中,乔远总感觉有什么热烘烘的东西,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下意识将其死死铐住,可那东西却挣扎地越来越厉害。


    乔远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下方有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你醒啦?”


    “谁允许你抱我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乔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正紧紧地锁在赵怀瑾的腰上。


    或许是睡梦中的乔远怕感知不到赵怀瑾的温度,便将赵怀瑾的头压在自己的心口。


    可是经过赵怀瑾刚刚好一阵挣扎。


    此时,乔远的衣领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乔远被赵怀瑾瞪得清醒过来,急忙松开双手,又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了与赵怀瑾的距离,这才匆匆地整理了衣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