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破笼_鹤和鬼火 > 第19页
    最坏不过现在的情况。


    于是乔远重燃斗志,不卑不亢地看着赵怀瑾的眼睛,毫不露怯道:“我要告诉夫人,你又在变本加厉地欺负我,让她做主。就算不能离开将军府,也要离开你这里。”


    这句话果然成效显著,赵怀瑾心情瞬间由晴转阴,他瞪大眼睛,他好似从没有见过乔远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竟敢拿孙惠娘威胁他,是真的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走得出我这院子。”


    乔远毫不示弱,“我就不信夫人以后不来你这。”


    赵怀瑾冷笑,“等她来了我就把你关起来。”


    乔远:“你能把我关一辈子吗?”


    赵怀瑾:“如何不能。”


    乔远:“你能确保一点风声都不传到她的耳朵里吗?”


    赵怀瑾:“我看谁敢泄露。”


    乔远:“夫人如果知道了不会带我走吗?”


    赵怀瑾:“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带你走。”


    乔远的三连问步步紧逼,虽然赵怀瑾全程一幅尽在掌握的语气,可是脸色也越来越沉,说到最后一句时,表情更是怒目圆睁,恨不得把乔远活吃了。


    丁公公急忙给他顺气,怕赵怀瑾气出什么好歹,柔声劝道:“要不然就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先拖下去重重打一顿,看他还这么伶牙俐齿吗?”说完,丁公公的视线停在了乔远的身上。


    和赵怀瑾的小打小闹不同,丁公公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似乎可以一片一片剐下乔远的肉,乔远破釜沉舟的气势终于被压制下来。


    乔远之所以如此大胆,绝对不是逞一时之气,他确实已经初步摸清楚赵怀瑾的性格。


    赵怀瑾性格恶劣但还不到随意践踏他人性命的程度,看似跋扈实则内心争宠缺爱,因此赵怀瑾一定害怕自己干的事被孙惠娘知晓,因此乔远才试图彻底激怒赵怀瑾,想着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


    万一,气头正盛的赵怀瑾把乔远撵出府,那更是意外之喜。


    可丁公公的眼神却让乔远有些后怕,赵怀瑾或许干不出草菅人命的事情,那么丁公公会不会干呢?


    听到丁公公的建议,赵怀瑾却气急败坏,“难不成真要如他的愿,打一顿好被母亲知晓,将他带走?把他暂时给我关起来,不准让他逃了。另外,今日之事谁敢偷偷传出去我定饶不了他。”


    第22章


    被关当夜,乔远脑子和身体都呈现极度混乱的状态,一边回忆白天发的种种,一边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直至夜深人静时,他仍旧焦躁不安,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就在这万籁俱静之下,却听到木墙一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远怀疑可能是一只小耗子,本没打算过去,可好一会儿也不见得消停。他只得踮着脚往动静的缝隙中一看,心中大惊,外面似乎有个人。乔远思忖,难道是赵怀瑾气不过想要派人偷偷打他一顿?


    他屏住呼吸有些紧张,悄悄观察。


    此时明月高悬,柔光铺满大地。


    他终于在月光下看清楚那个人,竟然是戴良,他顶着那张的猪头脸,正蹑手蹑脚地将什么东西往缝隙里面塞。


    这个工具房原本只是用来存放工具的,不是给人住的,所以只是简单做到房顶不漏雨,可是用木头搭建的墙壁中仍有很多空隙。


    再加上工具房右侧紧挨着茂密的树丛,如果熟门熟路的人,藏在树丛中,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工具房周围,不被人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话虽如此,可乔远十分惊讶,不知道戴良大半夜偷偷来找他干什么,看着架势一定不是赵怀瑾派他过来的。那他为何要冒着风险过来呢?


    毕竟今日赵怀瑾还三令五申地命令,所有的人都不得接触乔远。


    乔远越来越疑惑,但又怕戴良动静太大,只能轻敲木墙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好似将戴良吓了一大跳,他立马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他小声地试探,“乔远?”


    乔远也小声回答,“什么事?”


    今日乔远被关起来时,有人进来好一阵搜罗,将工具房抄了个底朝天,他当时还不解其意,到了晚上才发现,屋内一切能点燃发亮的东西全部都没了。


    此时屋内黑黢黢的一片,不怪戴良看不清屋内之人。


    他确定了对面之人是乔远才敢大口呼气,小声地嘟囔一句吓死他了。


    随后他又把一个药瓶用力地塞进来,一脸别扭,眼神闪躲,说这是止痛疗伤的,不想欠乔远什么人情之类的。


    说完这番话后,戴良也不管乔远什么反应,又踮着脚偷偷摸摸地沿着花丛隐去了。


    乔远趴在墙缝,看着戴良与黑暗逐渐融为一体的背影,有些触动。


    他握着仍带有余温的药瓶,从一开始的戒备到有些感动,他刚刚本就一直在质疑自己,他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戴良是否也暗暗嘲笑他是一个蠢货呢?


    可是当他接过戴良的药后,乔远才终于确定,自己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错的是赵怀瑾那样把他人当作物品的人。


    即使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人与人的真诚以待,依然可以化解种种隔阂。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乔远心中涌动着莫大的勇气和满满的无所畏惧,他想着关着就关着,有人按时给他送一日三餐,有吃有喝,还不用近身伺候赵怀瑾,简直是太大的好事。


    除了不让他出门,简直像什么事也没发过。


    可接下来第二天,乔远的理智慢慢回归,他深知以赵怀瑾的性格,绝不会那么轻松地放过自己。


    他时刻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随时担心有人破门而入,将他抓走。可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


    时间就这么静悄悄地流走,静得好像他被所有人遗忘了。


    乔远有些惴惴不安,又认真复盘当日发的一切,惊觉自己为何十分大胆,怎么会故意说出激怒赵怀瑾的话呢?简直像头脑发昏后的一腔愤怒。


    时间来到第三天,乔远更加害怕,这个工具房原本就在背阴处,加之赵怀瑾为了防止乔远逃走,将原有的窗户和大门全部用木条封上,只留一扇窗户稍有活动<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方便其他人给他送餐。


    因此原本不见光的屋子更暗了,即使是白天也如同夜晚般黑暗阴森,除了上午时分,几个木头缝隙豁口射进来一点光线,到处都暗得可怕。


    身处一片浓稠的黑暗中,乔远感觉如同活死人般住在棺材中,不知不觉竟有点呼吸不过来。


    在黑暗之中,他的一双眼紧紧盯着木门,无时无刻不在焦躁的等待门锁打开的声音。


    可依然是毫无变化。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除了一日三餐发出一点动静,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乔远说话。


    他有些不敢睡觉了,好像一闭眼,就坠入无穷的黑暗中,醒不过来的恐惧之中。可是眼睛睁久了,他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乔远惊恐地想,难道赵怀瑾真的想要关他一辈子吗?他记得当时为了反驳赵怀瑾,说赵怀瑾不敢关他一辈子,那万一赵怀瑾气不过真的打算关他一辈子呢?


    越想越害怕,乔远不敢躺在床上了,只好抱着双膝坐在缝隙中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才有一种真实活着的感觉。


    他做在墙角默默啜泣,心想,或许和赵怀瑾作对并非什么明智之选,也太不自量力了。


    对于赵怀瑾来说,就这样把他关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根本不费心。


    万一,万一他真的死在这里面了,谁又会真正关心呢?就算是孙惠娘,难道她能让赵怀瑾为自己偿命吗?这绝无可能。顶多就是惩罚一顿,更何况赵怀瑾有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庇佑,所谓的惩罚真的能伤他分毫吗?


    或许又是些不关痛痒的惩罚,而自己却这样淹没在这片黑暗之中,什么也不会留下。


    乔远越来越觉得这个木屋就像一个阴森森的棺材,身后随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溺死在这片黑海之中,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不管怎么样,他要离开这个木屋,他实在受不了在里面多待一分一秒,他会疯的。


    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乔远惊觉又到了中午,他连忙擦干脸颊上的泪水,猛然站起来,但立马头晕目眩,身子也站不稳似的扶住墙壁,等恢复清明,他不敢耽搁,两三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送饭之人的手,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语气急迫,“哥哥行个方便,可知少爷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那人挣扎不开,只好骂道:“少爷的事我如何打听的了,你安心等着便是。”


    乔远还是不肯松手,牢牢抓住,恳求道:“劳烦哥哥替我向少爷代话,就说奴才知错,求少爷把我放出去。”


    那外面之人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便无情地抽回手,快步离开了。


    乔远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抱着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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