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谭亚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和他聊天,知晓他说的恋爱是玩笑之言,他顶多对李白泽有点雏鸟情节,因为他的腺体置换手术是李白泽做的,李白泽陪他从beta变为omega,重获新。与谭亚聊天中得知,李白泽喜欢在给beta做腺体置换手术之前问人家为什么要换腺体,还劝人等等beta平权成功。我和他年少相识相交,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他终于坚持了自我。十五岁可以写作文展示于众,得到同龄人认同,二十多岁就只能含蓄的发问,对方都是对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理解的人,谁都动摇不了谁。”
高盟讲回正题:“李白泽他当天夜晚从医院回来,回到卧室翻找出他关机多年的手机,手机没电,又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找充电器,找到充电器,开了机,很久不用变得卡顿,我和他有搭没一搭的聊天,等输入了密码,他注意力多在手机上,关机了那么多年,总归会些消息和意外发现,我离开了卧室,他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忽然说要和我回第三区拜访我父母,拜访我父母不是主要目的,他在我父母家中吃过饭后,从我这里拿了他房子的备用钥匙,却还是问我他的密码锁密码,他去到他的房子待了几个小时,又匆匆回到了第九区。”
高盟无可奈何的笑了声:“没过几天,我听他说又和你谈恋爱了,我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他说是认真的,但他又立马说是最后一次了。很没有意思,他情深不移,我旁观着累人。贺唯,他付出时间精力,甚至于曾经也付出过身体健康,和病态的心理,都没能和你圆满,你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有问题,我趋向于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你。”
“我听过你的大提琴曲《明日再来》,不太健康的乐曲,比起李白泽不主动的去看或者听闻你的消息,我看到有关你的采访乐评新闻视频都会点击进去看看,你低谷的时候创作出这个乐曲,我看到你的多位粉丝有评论说你坚韧不拔,能够一次次站起来面对痛苦的东西,今天没有战,明天再来,永不认输。”
高盟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后说:“你的粉丝用尽赞美的词汇夸你,甚至连你乐曲里的最主要的疯狂都给忽略掉,偏离掉主要想要表达的东西,这大概源自于再出现在镜头面前时维持的体面和访谈时表现出来的淡然,他们不了解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同样,你不了解李白泽,看到的也是他的表面。”
高盟说:“和你讲了这么多,你多多少少又了解了一些李白泽,你想一下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如果你自己一个人时还是无法做出回答,我劝你分手。”
高盟没太有礼貌的,没有结束问候语的挂断电话。
室内变得寂静,窗外晚霞依旧漂亮,只是光线有所偏移,橙色的光辉洒不到桌面之上,贺唯覆盖在纸张上的手掌抬起,覆盖在了酸痛的眼睛之上。
第58章
在电话后挂断后的十分钟内,贺唯一直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手掌覆盖眼睛上。
眼睛很酸痛,捂住眼睛不去视物没有用,闭上眼睛也没有好多少。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掌又放了下来,眼睛睁开。十分钟内,夕阳和晚霞已经消逝,天边泛起灰紫,光线暗沉,没有开灯的室内变得暗沉。
贺唯环视这间房子,熟悉的布局,不大的空间,颜色温暖的软装,他站起身,去开了灯。
灯光明亮,让贺唯看清了公寓里的角角落落,他想去记起李白泽在这间公寓里时发的事情,想要记起李白泽说过的话,脸上的笑容,但是记起来的却很少,记忆里有关这个房子的更多的是只有一个人时的安静。
这间复式公寓在九八三年下半年至今以来一直很安静。李白泽说,结婚以后,如果他惹李白泽气了,李白泽不想理他,李白泽会来到这间公寓里,等待他来哄。
李白泽总是在骗贺唯,贺唯已经记不清来过这间公寓多少次,从来没有在这间公寓里见到闷气的李白泽。
李白泽也没和贺唯结婚。
李白泽提前预设,尚未结婚前就想到了结婚后的事情,也想到结婚后的贺唯还是会没长进的让人气,想了很多,但是没有想到,贺唯会让人失望到只想要离开。
贺唯在房间里走了一会,走到浴室门前,手掌握上门把手转动,推开门,高盟口中那个曾经躺在盛满冷水的浴缸里,因为滥用药物而昏迷的李白泽好像浮现在眼前。
李白泽受他影响而变得病态,在醉酒后竟然枉顾身体健康甚至是命,想到李白泽差点死掉,贺唯的心情一再低沉,也在迟来的惶惶不安,连着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变得很稀薄,呼吸起来变得困难,困难到让贺唯不得不离开公寓。
新项目还需要跟进处理,忙起来的时候,能够暂时的将李白泽忘记,想到李白泽就会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现在与李白泽的恋爱不像是恋爱,更像是一场双人恋爱游戏,贺唯快要把游戏进度条走完了,回头看,李白泽还站在起始点不动,看着他一个人把游戏玩完,他明白过来的时间太晚,其实不应该玩这一场游戏的,现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要怎么走下去了,唯恐多说多走一步,恋爱游戏就结束了。
贺唯将工作安排的很满,可工作终有结束的时候,工作彻底结束的夜晚,接到姐姐的电话,讲说家人聚餐,新年时,他没有来家庭聚餐,不太像话,现在正好都在第三区,再聚一次。
去到私人会所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侄子侄女们见到他,原本在嬉笑玩闹,立即乖巧的叫“叔叔”问好。这几年总是以不苟言笑的形象示人,侄子侄女们都有些怕他。
贺唯点了下头,姐姐指向贺朗右手边的空位让他入座。
父亲问了点公司的事情,母亲问他是否劳累,身体是否吃得消。一一回答完了,哥哥又问他是否认真考虑过定居第九区的事情,这并不明智。
他还没回答,姐姐又说最好带李白泽到第三区或者第一区定居。
贺唯皱了下眉,又听到贺铭问:“你们感情已经好到谈论定居的事情了吗?上次见时,倒没有看出来。”
贺铭又说:“上次见他,倒能看出来他越来越没礼貌了,哥,你以后要管教一下。”
贺朗看向贺唯,见他表情不对,眼神很沉,没有多话。
贺唯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冷:“难道这个世界由我贺唯做主了吗?我想李白泽去哪定居他就去哪定居,我想和李白泽感情笃深就可以瞬间如愿了吗?”
一时间没人说话。
贺唯又说:“拜托你们不要这样讲话,他李白泽喜欢定居到哪里就定居到哪里,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礼貌的人是我,是我去打扰他,也让你们去打扰他,他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为我这种只看重自己的人出烦恼。”
母亲神情担忧的看着散发不快的贺唯,她温和的对所有人说:“先不说这个,说点其他的事情吧,不要搞得不高兴。”
贺朗主动提起自己快要好事将近,席上的人纷纷问起是什么好事,需要卖关子的只说好事将近。
贺朗说已与在交往的人定下婚期,在年中就会举行婚礼。
听到贺朗结婚,又纷纷讲恭喜,连情绪差劲的贺唯也说了句恭喜。
贺朗结婚的消息来的突然,席上人除了贺铭对他的交往对象所知甚少,问起对方是谁,又问起恋爱过程,贺朗洋溢起幸福,回答时语气轻快。
贺唯听着贺朗讲了很多,讲起对方时,夸赞对方很多,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词汇说出。听到贺朗讲他的恋爱对方,贺唯控制不住的想起来自己的恋爱对象,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夸赞过李白泽。
在上年年末,在李白泽办公室内,李白泽半真半假的讲过往的事情时,李白泽曾指责过他,他们的恋爱不正常,而他在这段不正常的恋爱里没担当,总是丢下李白泽去忙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向别人承认过恋爱关系,让李白泽受到了一些语言讽刺。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顺利的接受李白泽是未来想共度一的人,也不在意他是beta,能够坦荡的承认在与李白泽恋爱,向别人夸赞他,李白泽就不会滥用药剂做危险的事,也不会说自己不正常,更不会逃避的离开,不让别人联系到他。
做的事情真的很差劲,差劲到不知道要怎样去弥补。
他听到贺朗讲话时停顿,不合时宜的问贺朗:“要怎样正常恋爱?”
贺朗看向他,看见贺唯那双带着闪烁泪光的眼睛,贺朗思想开了岔,想贺唯竟然听恋爱故事感动到要哭,转念间又想,贺唯因为他的事感动到哭是跟白日见鬼同量级的。贺唯困在爱情这件小事有够久的时间,现在竟然还要问基础问题。
他张口还没说话,就听贺唯又问:“你有没有在恋爱的时候做错过事?”
贺唯很快又问:“做错了事,该要怎么补救?”
贺朗对贺唯微微笑了下:“诚恳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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