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害的不止嘴,还有动作。


    “姐,你坐这!”


    孟知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到Rico的右手边。


    之前程诚是不愿意承认,现在再看这两人的脸,是真登对!


    就是这体型,实在差得有点多。


    孟知雨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程诚下意识就往她左上方那张脸看去。


    果不其然,不偏不倚地接到一嗖冷箭。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和我哥两个人!”


    经他这么一说,孟知雨也不由得往旁边看去,结果一抬眼——


    蓝色的一双眼,像海,又像天。


    有一种,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能被他兜着、笼着、罩着的感觉……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结束。


    Rico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手给我。”


    孟知雨以为他是要把湿巾递给自己擦手,便没有多想,谁知手刚一伸出去,手腕便被他握住了。


    孟知雨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那么修长白皙的手,却像是铁钳似的,半分都挣脱不开。


    “你干嘛——”


    “别动。”


    微凉的湿巾,从指尖擦到指缝……


    一点一点把她的手擦干净,也一点一点把她的心擦乱……


    “好了。”


    不等他尾音完全落地,孟知雨就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桌布下,孟知雨左手圈着右手的手腕,那截被他握住的手腕上,还残留他掌心的温度,烫烫的……


    “尽夏。”


    孟知雨抬头,却见他正倾着肩膀,脸低在她不过二十公分的桌角处,就这么盯着她看。


    孟知雨忍着噗通噗通的心跳,“怎、怎么了?


    “你脸好红。”


    孟知雨当然知道自己脸红,可这还不是他害的?


    她只是指腹沾了点杏仁饼干碎,可他呢,把她从指尖擦到指缝,甚至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他有洁癖是他的事,干嘛转移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孟知雨突然觉得不对。


    这人几次三番吃她吃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洁癖。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突然很想验证一下。


    她把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端起来往他面前一放:“你尝尝。”


    Rico看过去。


    白瓷杯沿上,印着一弯弧形唇印,似粉似红,薄薄地沁在釉面上,像一朵被体温熨过的花。


    目光从杯沿上移开,Rico又看向她的唇。


    蜜桃色。


    像是把水蜜桃最嫩的那层皮揉碎了敷上去。


    那味道呢?


    Rico一边看着她,一边伸出手。


    瓷杯送到唇边的时候,他手腕轻轻一转,杯子在他指间旋了半圈。


    不偏不倚,他的唇刚好覆上那圈唇印。


    “很甜。”


    甜?


    孟知雨皱了下眉。


    不是苦的吗?


    她看向他的唇,刚好看见他探出一点的舌尖,沿着下唇中央缓缓舔了一下。


    红红的,红得想让人……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的脸“腾”的一红,她慌忙低下头。


    看着她那片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的红,Rico突然就想起昨晚她醉酒时的样子,还有他吻她时,她回应他的舌尖,软软的、滑滑的、湿漉漉的……


    短暂的回味后,见她脸上的红渐渐褪了下去,Rico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刚刚静观两人动静,大气不敢出的张晓琪和程诚,这才像解脱了似的,松了口气。


    就在孟知雨伸手去拿椅背上的背包时,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抢了先。


    “我帮你拿着。”


    “不用了——”


    “包都不让我碰了吗?”Rico轻声打断她。


    孟知雨突然发现他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虽然看她的时候始终是笑着的,但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沉稳得多,不像以前,带着几分服软,甚至撒娇的调子。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让我帮你。”


    说不上来是软在他这份贴心里,还是软在自己不争气的情愫里,孟知雨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退完房出来,穿过几条石板路的小巷,Rico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看过来。


    孟知雨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刚刚一个早饭,就把她吃得脸红又心跳,再坐在他旁边……


    她不想自找苦吃,瞄了眼后座,谁知手还没碰到把手,另一侧的车门先被程诚打开了。


    张晓琪几乎是被他推进去的,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他:“你干嘛!”


    程诚压着嗓子:“别当电灯泡!”


    张晓琪差点要气笑了。


    红娘怕是都没有他这么积极。


    车外,孟知雨恨不得把没有眼力见的程诚给揪出来。


    倒是Rico,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叩了下车窗。


    玻璃落下,程诚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哥,怎么了?”


    Rico一副征询的语气:“你们谁要不要坐前面?”


    程诚连忙摆着手,“我喜欢坐后面,后面宽敞!”说完,他扭头看向张晓琪:“你呢表姐,你要不要和我哥坐一起?”


    坐前面就坐前面,什么叫‘和他哥坐一起’?


    这不是逼着她摇头吗?


    她强挤出笑:“我也喜欢坐后面。”


    Rico这才看向孟知雨,清蓝色的一双眼,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浅,几乎透明。


    “害怕和我坐一起?”


    被他一语戳中,孟知雨心里一慌,可下巴却条件反射地一抬:“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她赌气似的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锡耶纳的老城区,沿着托斯卡纳的丘陵公路蜿蜒前行。


    Rico开着车,一回想起刚刚她那副气鼓鼓的腮颊,他嘴角的笑就平不下来,再想起昨晚,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生涩地回吻过来……


    一声低笑从旁边传来,孟知雨拧眉看他:“你笑什么?”


    Rico目视前方,摇了摇头:“没什么。”


    可他刚刚分明笑得意有所指。


    孟知雨盯着他的侧脸:“说!”


    Rico扭头看了她一眼:“真要我说吗?”


    要不是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孟知雨都想伸手掐他的脸了。


    “快说!”


    但Rico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环境不对,尽夏的心情也不对,何况车厢里还有别人。


    他没有说话,故意似的,往后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孟知雨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指的是……昨晚?


    她该不会借着酒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了吧?


    孟知雨哪里还敢追问下去,只能故作镇定地看向窗外。


    然而这一眼望出去,很久都没有收回来。


    原野被太阳晒成了最饱满的绿,连绵起伏的丘陵、一棵棵笔直刺向天空的丝柏,偶尔三五棵挤在一起,像竖在田埂上的墨绿色书签。远处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农庄立在坡顶,再往前,克里特塞内西的古城墙从一片葡萄园后面探出头来。


    经过大片大片被收割过的麦田,路开始蜿蜒,皮恩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的山丘上。钟楼从城中心升起来,尖顶指向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孟知雨的视线从钟楼移开,又落回那片起伏的丘陵上。


    很快,车子驶入皮恩扎老城区,停好车,几人下来。


    Rico绕到后备箱,取了几瓶矿泉水,递给张晓琪和程诚,然后从车厢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沁着凉意的葡萄汁递给孟知雨。


    是她很喜欢喝的一个牌子。


    孟知雨很诧异:“这边也能买到吗?”


    Rico笑了笑:“买不到。”


    买不到?那这瓶是从哪儿来的?


    不等她问,Rico已经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台相机,“走吧。”


    老城的巷子窄而深,两侧的石墙被几百年的日光晒成了均匀的蜜色,墙上偶尔嵌着一盏铁艺壁灯,斑斑驳驳的锈迹像岁月的签名。


    转过一个弯,就到了庇护二世广场。


    “教堂里面不大,最值得看的是祭坛画和……圣凯瑟琳的戒指。不过如果你在梵蒂冈看够了,可能会觉得这里没什么。”


    如他所说,这里和梵蒂冈博物馆和圣彼得大教堂的震撼比起来,的确朴素得像一个乡下的修道院。


    张晓琪和程诚,两人左一眼右一眼,都没了前几天在罗马时那种举着相机到处拍的劲头。


    但一走出教堂,张晓琪就发现了另一个让她激动的事情。


    “学姐你看那个男的——”她一把攥住孟知雨的小臂,“是不是好帅!”


    孟知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