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摆在房间中央,对面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面上摆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布艺灯罩,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温软软的,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
Rico像抱婴儿一样,抱着孟知雨靠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
目光久久凝在怀里人的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还有他的手,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很软,也很烫,比他朝思暮想的温度要高出许多。
大概是被他蹭得发痒,视线里那可爱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往他的怀里埋。
Rico眼底漾出笑,像水面上被风吹出来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尽夏。”他声音软得像水,轻轻唤她。
像是听见了这独属于一人的昵称,孟知雨睫毛颤了两下,睁开。
Rico心头一紧,下一秒,他看见尽夏朝他弯起眼,笑了。
毫无预兆,却又那么真实。
在他整个人怔住的间隙里,孟知雨抬起手,在他面前的半空轻轻点了点:“你又来了。”
Rico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里正默默重复这四个字——
“你怎么每天都来……”
她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委屈地扁了扁嘴,“每次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走……每次我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鼻尖,慢慢往下滑,滑到他唇上的时候,她嘴角一弯,又笑了。
“好漂亮。”
Rico原本因听不懂中文而紧紧拧着的眉,在听到这一句“漂亮”的时候,突然被抚平。
尽夏又夸他漂亮了。
他垂眸望着怀里的人,心底翻涌着狂喜,可下一秒,他眉心又狠狠一拧,除了刚刚那句,尽夏前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眼看她攥成拳的手砸在她自己心口,Rico忙抓住她的手腕,他看着她委屈的脸,心口又疼又痒,视线里,那双红润润的唇开开合合,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却好像听不见了,只想吻她吻她吻她。
他一点点低下头,唇瓣相贴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扑在他唇缝间的呼吸。
温热的、带着红酒的甜味。
“尽夏。”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喃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碎的,裹着他的颤音,零零散落地落在她唇上。
他吻得小心翼翼,像是跪在一座神像面前,很虔诚。
可是那么轻的吻,根本释放不了他压抑在心底的贪婪,于是他加重了力道,带着几分失控,含住她的唇,吮着、咬着。
突然,一声细碎的口婴口宁传来,Rico忙松开她。
四目相对,隔着一层水雾,他在她眼底,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被她的瞳孔完完整整地包裹着,像一颗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四周泛着透明的光。
那么近,全是他,只有他。
勾着他再一次低头。
舌尖从唇缝里探进去,沿着她唇瓣的轮廓慢慢地舔。
从齿列前面滑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排牙齿的边缘。
整齐的、光滑的、温热的。
他舌尖抵上去,轻轻推了推,不急不缓,耐心十足,同时,他感觉到推在自己胸口的手,他轻轻握住。
“尽夏,把嘴巴张开。”
他说的是意大利语,语速很慢,有一种恳求而温柔的诱哄。
孟知雨眼里盛着一汪水,迟钝而懵懂地望着他。
“尽夏,听话,”他声音低沉而蛊惑,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嘴巴张开。”
感觉到她唇缝里呼出来的热息,Rico伸出舌尖一探,钻了进去。
光滑的、温热的、柔软的,微微有些迟钝。
像一只在冬眠的小动物被人从窝里翻了出来,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不过Rico却不急,虎口嵌着她的下巴,舌尖往深里探了探。
再次碰到她,他动作还是那么轻。
缠绕着,慢慢卷上去,再绕回来,一圈,一圈,又一圈,每一次缠绕都是轻轻的、慢慢的。
像是抚摸一件等了很久才等到的宝贝,怕用力了会碎,怕不用力会跑。
“尽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在西西里遇到你以后,我每晚都会梦见你。”
梦见她牵着他的手。
在沙滩上、在草地里,在浅蓝色的海水中。
他低下头,额头,鼻尖,颧骨,下颌,唇擦过她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
“尽夏,我们以后都不分开,好不好?”
他轻轻蹭着她的脸,“好不好?”
“唔——”
怀里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
Rico连忙抬起头,“你答应了,是不是?”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如果反悔……”他声音很轻,像一把刀裹在丝绒里:“我会生气的,会把你关起来的。”
但是他绝不会像父亲一样,把母亲关在那个铸铁的牢笼里。
应该关在……城堡,他的尽夏是属于城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门外, 张晓琪的耳朵紧紧贴着门板,程诚站在她旁边,歪头看她,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听到什么了?”
张晓琪把脑袋收回来, 拧眉说了声奇怪:“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程诚朝她翻了个白眼, “听不到不是更好吗,说明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什么当然好, 可是……正常吗?
张晓琪歪头看他:“如果是你,和喜欢的女孩子独处一室, 你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吗?”
程诚嘴角一咧,一副你看不起谁呢的表情:“你是不是还想说,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张晓琪想都没想就点头:“是。”
程诚:“......”
不过今天跑了一天, 张晓琪两只脚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现在急需洗一个热水澡缓一缓。
她手指往地上一点:“在这守着,一小时后我来换你!”
程诚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她该不会是想今晚和他在这门口轮流守到天亮吧?
“你开什么玩笑?”
程诚连忙追了上去,刚跑到客房门口, 房门便“咔嚓”一声关上了。
他不情不愿地回到刚刚那扇门前, 背靠门板蹲下。
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表姐刚刚那句话——
“如果是你,和喜欢的女孩子独处一室, 你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吗?”
他两只眼转了转,别的不敢说,但摸摸小手, 或者——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程诚背后没了倚靠,人整个往后一倒,看见那张面无表情,还有那双嫌弃到厌恶的眼神,程诚忙两手撑地站了起来。
“她呢?”
程诚一秒都不敢耽误,跑到张晓琪门口就是一通“砰砰”砸门:“姐,快开门!”
*
七月的锡耶纳,六点钟天就已经亮了。晨光从老城墙的缺口漫进来,薄薄地铺在石板路上。
孟知雨在酒后的钝感里悠悠转醒,睁开眼,米色的灯座映入眼底,她呆呆地望了几秒,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浅蓝色的天很漂亮,隐约能看见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她撑坐起身,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是张晓琪,头发散了一枕,睡得正沉。
孟知雨愣了一下,左右扭头,发现只有一张床。
奇怪,昨天她们订的明明是两张床。她环视房间,视线再一次落到窗边,她走过去,窗户往外一推,昨天那棵树不见了。
昨天中午放行李的时候,她分明记得窗外有一棵橄榄树,歪歪斜斜地长着,灰绿色的叶子有些还探到了窗框里。
怎么一觉起来,树没了呢?
她又转过身,绕着床转了一圈。
糟糕!
行李箱也没了!
难道被小偷偷走了?
里面还有她们的护照、钱包和换洗衣物,要是丢了,这次旅行就彻底乱了。
她赶紧跑到床边,用力晃着张晓琪的胳膊:“晓琪,晓琪,快醒醒!”
张晓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咱俩的行李箱不见了!”
张晓琪猛地坐起身,“啊?”
“还有,昨天咱俩进来的时候,不是两张床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张了?”
张晓琪愣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反应了几秒,突然“嗐”了一声:“这不是我们的房间,是Rico的。”
“Rico?”孟知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Rico?”
“还能有哪个Rico,就你那个Rico啊。”
孟知雨整个人愣了几秒:“……什么意思?”
“昨晚你不是喝醉了吗,非要去看夜景,结果没看一会儿你就睡着了,刚好碰上了Rico,他就把你抱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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