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晚陆云声陷害她未果,撂下的那句狠话是——你给我等着!


    她等着了呀,也没见他再出现过,安静得她都要忘记了。


    但是……


    裴无烬到底为什么会在那夜出现在承阳侯府,还刚刚好帮她挡了陆云声的刁难,事后还陪她待了一整晚,让金吾卫守着她的炽雪阁。


    如果说是偶然,那真的太过巧合。


    如果非要有动机,那只能是专门来抓她看那种污秽话本,让她难堪。


    但都没有。


    只能说那个时候的裴无烬,是抱着帮她的想法来的。


    他听说了万卷堂的事,早就料到了陆云声会加以报复,所以亲自来保护她。


    为什么要保护她。


    那一定,一定是因为心仪她。


    ……


    比她之前想象得要更早一些。


    不是因为送玉佩而产生的爱屋及乌,而是千真万确的喜欢她。


    商璃走马观花般想起那一段段,一幕幕与他相关的记忆,有了个小小的猜测。


    可能是因为情酒。


    从那个时候起,裴无烬就算是抛不掉与她争斗的念头,也不可抑制地开始心悦于她。


    作者有话说:


    os:其实还要更早。


    阿璃:什么!!!???


    第51章 馥郁。


    指腹碰到自己柔软的下唇。


    那种湿漉漉、带着少年人青涩又小心翼翼的含.吮, 明明已经刻意收敛了锋芒,却还是用不经意间的强势,牢牢将她掌握。


    到底引她陷入的是那一小杯酒, 还是裴无烬这个人。


    现在好像,不太重要了。


    “惠容大长公主到——”


    殿外传来响亮的通报,太后朝她笑了笑:“来了。”


    商璃起身整理了下裙裳,两手交在身前, 待脚步声近了, 那只织锦绣鞋迈过门槛,她屈膝福礼。


    女子笑声铜铃般悦耳,裙裳飞扬又不失端庄,有着宗室贵戚的从容。


    路过时能闻到清贵的脂粉香,不算刺鼻。


    “臣妹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欣慰颔首:“免礼, 赐座。舟车劳顿好些日子, 很辛苦吧?”


    惠容含笑道:“怎么会,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娘娘, 便是再累都变作了甜,叫人恨不得像那鸟儿般长出翅膀飞来才好呢。”


    太后乐呵呵的:“你呀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两人寒暄几句, 宫人为她奉茶上座。


    惠容凤眸一挑,瞥见了站在她身侧的商璃。


    那风情万种的视线一扫过来,商璃再行一礼:“臣女商璃,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先帝还在位时,惠容大长公主身为先帝的妹妹, 裴无烬的姑母,与太后极为要好,因此她也成了这邺京城中唯一一位, 能入大长公主眼的贵女。


    “这便是阿璃呀,让我仔细瞧瞧。”


    她毫不避讳地自上往下看看,又前后左右地看,不住啧啧,“真不愧是商大人的孙女,教养得这样好,我都有些眼红了。”


    她口中的“商大人”,便是商璃的祖父了。


    商璃被她亲昵挽着手,身上的温香密不透风包裹着她,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


    惠容压低声音,对她道:“阿璃,可有许配人家?”


    商璃一想,她与裴无烬的亲事还没定下来,在礼法上八字还没一撇。


    她老老实实摇摇头。


    惠容立刻绽出了笑容:“我那个儿子也算一表人才,要不阿璃考虑一下,嫁到洛阳去日日与我相伴?”


    “哀家就说你这回进宫定是没安好心,带了一双儿女也就罢了,莫不是把聘礼都给带来了?”


    上首的太后语气里还有些哀怨。


    惠容掩唇笑了几声:“倒也没有那么急,这不是要阿璃点头才行吗?”


    太后看向商璃:“我们阿璃日后是长秋宫的主子,哪能嫁去洛阳。”


    惠容惊讶:“真的?阿璃不是说过再不入宫?”


    她离宫时,裴无烬才刚刚登基,那会儿正是商璃发誓说绝不嫁入宫中的时候。


    提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商璃看看太后,又看看大长公主,复而行礼:“多谢殿下费心,只是,阿璃早就想好了要留在邺京,陪在姑母身边。”


    惠容轻拍她肩膀:“嗯……当今圣上还未有任何妃妾,不会委屈了你。”


    太后:“就算皇帝有了后宫,阿璃贵为皇后,也不会委屈。”


    惠容轻轻叹着气,抚摸了下她的脸庞。


    太后摆摆手道:“你那一双儿女呢?也让哀家看看罢。”


    商璃从公主眼里看到的,是一份不同寻常的怜惜。


    身旁所有人与她说起入主中宫,眼里流露出的都是欣赏与艳羡,从未有人怜惜过她。


    外头一男一女阔步走入,装扮与寻常邺京公子贵女不大相同。


    两人都与她差不多的年岁,男子清隽挺拔,女子温婉娴静,齐齐向太后行礼。


    商璃笑容敛起。


    这声音好熟悉,就像是昨夜听到过的……她想到那个与她并肩求愿的女娘。


    女子的声音很特别,温柔似水又捏着娇俏,她印象极为深刻。


    ……原来是大长公主的嫡女。


    商璃知道惠容大长公主已为人母,儿子封了县侯,女儿封了县主,真论起地位高低,她也得向他们行礼才对。


    但那两人抢先一步道:“早听闻商大小姐的大名,真是相逢恨晚。”


    杜苓怜笑,一旁的杜茯岳也附和:“我与胞妹自小长在洛阳,难得进京,不过听说过商大小姐许多美事,有幸得见……”


    张嘴就是假惺惺的客套话,商璃便也懒得推辞了,随口道:“不敢当。”


    杜苓怜笑靥如花:“我虽身在洛阳,阿璃姐姐的传闻三天两头从邺京传来,听得多了,就算是没见过,也觉得姐姐格外亲切。”


    “喔,想起来了,我们得贺姐姐新婚……”戛然而止。


    殿内因她这一句话陷入沉寂。


    谁人不知,商璃的婚事早早便作了废。


    杜苓怜面有歉意,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是我不好,姐姐的两桩婚事好像都没成,我竟给忘了,真可惜……”


    商璃听得出来那人话里的针对。


    她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两桩婚事,我都不觉得可惜,怎么了?”


    杜苓怜愣了愣:“啊?”


    没料到商璃会这么直白承认似的。


    商璃再无心与她东扯西扯。


    但太后神情肃穆,拐了弯对惠容道:“也不是什么不堪到提都提不得的事,自家人说说无妨。以前也有人在哀家的永寿宫大放厥词,哀家便砍断了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扔到乱葬岗去了。”


    她目光落在杜苓怜身上,继续:“你是洛阳人,洛阳有洛阳的规矩,哀家就不追究了。”


    言外之意,杜苓怜也只能算半个自家人。


    杜苓怜当然听懂了,惠容也是一顿警告,她脸色发白战战兢兢认了错。


    剩下的时间,便是大长公主与太后在殿内谈心,那两人缠着商璃要逛皇宫。


    领路的宫女一挑一大把,商璃可不愿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杜苓怜委屈巴巴道:“阿璃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刚才的冒失?”


    她上前一步,牵起商璃的手道:“姐姐莫要怪我呀。”


    商璃没让她牵住,回以一个灿烂的笑:“不会。”


    “我也不是什么人的话,都会放在心上的。”


    ……


    自出了正殿的门,青骊就一直跟在商璃身边,将这幅场面尽收眼底。


    待走上回瑶华殿的廊庑,青骊忍不住小声赞叹:“小姐好厉害。”


    商璃不置可否。


    商琢玉也经常夸她性子很厉害。


    “奴婢竟不知她会提起那件事……那不就是给小姐添堵呢吗?”


    青骊犯嘀咕,回过神来忙认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小姐恕罪。”


    商璃面无表情:“无碍。”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年前十月,现在都春天了,还有人记得,还拿这个当贬低她的证据呢。


    商璃不是为这件事生气,而是为提起之人的目的。


    是,她第一任夫君是废太子,她是那个可怜的未嫁太子妃。


    是,她第二任夫君是欲起兵宫变的谢氏子,她同样陷得极深,要不是最后一刻恍然醒悟,还差点被他俘虏,险些误了大事。


    是是是,她议过两段无疾而终的亲事。


    但那又如何?


    天子不在意,承阳侯府也不在意,宫里的太后、太嫔太妃们也都不在意,她照样会是未来的皇后。


    无可指摘的,无人可撼动的。


    但商璃有点不懂,她与杜苓怜素不相识,为何那人要存心给她找不痛快?


    晌午后,她就知道了。


    青骊不知哪来的消息,急匆匆与她道:“陛下此时正在御花园内,杜小姐听说了,便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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