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唇角上翘着,不知是脑袋伏低让她面颊充血,还是手边的荷花灯里烛火太盛,让她那一丝甜润的笑意,都带着娇俏的颜色。
至于最后一个,她也无须再求。
天子金口玉言,她会信他。
细数了好多,商璃觉着,要是在大兴善寺那个时候,她还有的求,现在实在没有必要。
如果不能浪费护花幡,非要求一个的话。
她想……
“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没求完?有那么多姻缘要求?”
喧闹的人海里,这样一道低沉的声音脱颖而出,掠过她耳畔。
她只想……
商璃抬起通红的面,循声看过去。
她才发现,身边的人潮被一片玄金胸膛隔开,她被圈在一个安全的小角落里。
披风掩着他高大身形,腰间一轮弯月皎如日星。
宽阔的黑色兜帽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望着她。
“阿璃。”
让他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某人像男鬼一样就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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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不舒服,只能更这么多了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更三休一是最好的!暂时改成这样吧宝宝们,等我把大纲彻底理顺了就有底气日更了!
第49章 虔诚。
女夷真的显灵了。
她的愿望刚在脑海里诞生一秒, 就成了真。
他们靠得极近,她一抬头就是他凌厉的下颌线,披风太过宽大, 被风一吹就要裹住他们两个人似的。
裴无烬穿得很低调,还戴起兜帽遮颜容貌,但还是引来了无数人侧目。
毕竟他这样挺拔如松的身形,春夜里还披着披风的奇怪穿着, 都是不多见的。
商璃握住他垂落身侧的手, 拉着他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窄道来。
真没想到,裴无烬会来这种地方。
大兴善寺也就算了,大多是普通人家上香祈福,但花神庙里可都是世家子弟,他也不怕被认出来。
再带着她。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裴无烬根本不在乎这些一样, 还笑吟吟任她牵着。旁边有女娘见了这个黑暗里也标志的男子, 想偷偷用花灯照着看的更清楚一些。
光亮攀上他肩头, 时不时被风掀开的兜帽。
对上的却是他阴恻恻的眼。
女娘吓了一跳, 慌忙低下眼,她还从未见过这么不友善的公子。
眸里结了冰,但只看模糊轮廓便知, 这是个极漂亮的人。
“……好多人,连路都走不动,你怎么来这里都不与我说一声呀?”
商璃有些怨恼道,没听见那人回话,狐疑去看他, 见裴无烬刚回过头来,唇角噙着笑:
“你也没与我说一声。”
他方才是看着哪边笑的?
放眼望去,摩肩擦踵的人潮挤得她心烦, 哪能笑得出来。
商璃撇了撇嘴,道:“我来赏个花还要与你说什么?”
裴无烬:“那我来找个人要与你说什么?”
“……”
商璃重重捏了下他的手掌,指腹软软地陷进去,没有一丁点攻击力。
与此同时,前面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她刚迈出一步,才发现路的那边是拎着两油纸包花糕的商琢玉。
“阿璃,到阿兄这边来!”
商璃心间一紧,下意识把牵着的那只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商琢玉好像没认出裴无烬,看来他的打扮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阿璃?”
商琢玉拿着东西不好过去,看商璃愣着,以为她是不想出来,便作势要往里走。
商璃忙打住他:“等一下,阿兄,我马上过来。”
说罢,她心一横,撒开裴无烬的手。
“在荷花池等我。”
裴无烬看着少女扑向人群外的商琢玉,瞬间了然。
……
商璃接过商琢玉递来的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琢磨怎么才能不惹兄长怀疑地去找裴无烬。
手心残留着的他的体温,丝丝缕缕缠上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裴无烬还在等她。
心里热乎乎的,花糕的香气也那么扑鼻,愁闷一扫而空。
商琢玉没察觉到:“阿璃,待会儿我们去赏荷花如何?”
商璃:“不行!”
商琢玉顿了顿:“不行?”
商璃:“嗯……也不是不行,我还想多看看这些桃花。”
商琢玉都依她,帮她拿手里的花灯:“你多尝尝,进了宫可就吃不到了。”
商璃试探问:“阿兄,要不你我分开赏花?不然要误了时辰了。”
商琢玉斩钉截铁摇摇头:“阿兄可不放心,而且我们是同行的,没有分开走的道理。”
“哦……”看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坦白了。
商璃鼓起勇气:“阿兄……”
“阿璃。”
这声音温柔恬静,商璃一听便听得出来,只是商琢玉比她反应更快。
“公……”他都要结巴了,“公主!?”
远处同样穿着黑色披风的女子裙裳莹白,朝他们眉眼弯弯地笑。
……
“你真没看到我阿兄那副模样,一看到宁宁阿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还要那嘴角,说是咧去了耳根也不为过。”
商璃还学了下商琢玉的样子,但怎么学都学不到精髓。
裴无烬手肘撑着栏杆,看着她笑。
“原来你是带宁宁阿姊来散心的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是专程来寻她的。
但商璃也不太介意,也不是说都料事如神,他们能在花神庙正巧遇到,就说明她与裴无烬是有缘分的。
这是姻缘的缘。
商璃话头拐了个弯:“不过你是怎么知晓我阿兄对宁宁阿姊……”
她又想到,裴无烬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比她知道的要早得多。
她兴致勃勃道:“你竟然还允了?”
要是裴舒宁不出现,她还真不知要怎么与商琢玉说呢。
裴无烬淡淡道:“不是我允不允的事。”
他虽不喜商琢玉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喜那人像狗皮膏药贴在他的皇妹身上,但这事还真不是他能做主的。
最近到了换季时节,裴舒宁在宫中养病,连商璃也没机会见一见,但每日都会看商琢玉的书信。
成人之美,他很熟悉。
看在……商琢玉没在商璃耳边抹黑他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做。
“……你没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向花神女夷求愿。”
商璃趴在栏杆上,湖面飘着莲花河灯,游过她的倒影,拂开涟漪。
“是和你有关的。”
裴无烬:“说了什么?”
商璃不满:“你怎么都不意外的?”
“因为和我有关的太多了。”
裴无烬侧过身来,抬手摘下兜帽,面如冠玉,银冠粼粼。
“求天下安定是,求北梁盛世不衰也是,求阖家顺遂、岁岁平安更是。”
如果从前还是皇子时的裴无烬带兵出征,是少年意气、鲜衣怒马,那此时他更多了份责任感,他身居高位,所以肩负着整个江山社稷的担子。
商璃怔然,眼睫稍颤。
有什么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下。
她突然不想说那个女娘的事了,她不想让裴无烬在忧心这些的同时,还替她在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阿璃,”裴无烬学着她的样子趴下,“你求了什么?”
商璃沉默了会儿,转向另一边:“我只求了自己的事。”
让他在她身边。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少年的笑声从极近的地方响起,那是飘荡的莲花河灯,而她的心就是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一层层泛开。
有种,永不止歇的错觉。
“那也和我有关。”
*
回去的路上,商琢玉和裴舒宁坐同一辆马车,就跟在承阳侯府的马车后面。
本来商琢玉不想让商璃独自一人的,但商璃坚持说没关系,硬把他推进了公主马车。
裴舒宁邀她同乘,商璃婉言相拒,在二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掀开帷裳钻进车厢里。
一抬头,就看到裴无烬好整以暇看着她。
“……”
比起兄长和公主的光明磊落,他们怎么这么像偷.情。
偷偷摸摸到,商璃时时刻刻都在心虚。
但兄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或许坦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璃坐在他对面,就像跟商琢玉坐的时候一样,而裴无烬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坐到她身边。
商璃不解:“在庙里还没挤够吗?”
裴无烬笑:“没挤够。”
他们的气息开始交汇,还是裴无烬更胜一筹,那股清洌的水竹香覆盖住她,无孔不入。
马车颠簸起伏。
商璃是打算跟着裴无烬回永寿宫的,后日就是太后的寿宴,她明日还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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