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听着陆爸爸这么说,乖乖点头答应。


    陆峥把长竹竿挑起来挂好鞭炮,随后从屋里拿了一节烧红的柴火出来,又拎着竹竿伸到院子空旷的地方,伸长手臂用那节柴火点燃鞭炮。


    小家伙离得远远的,捂住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宁知也从伙房里走到门口站在他身后,怕小家伙害怕又被鞭炮炸到,看着小崽子还算安全,也笑着松了口气。


    院外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纸屑炸得满天飞,烟雾和火药味顺着冷纷风飘过来,小家伙自己乖乖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盯着。


    陆峥迈开长腿形容的退回来站在他们旁边,一手搭在小崽子肩膀上,垂着眼低头问他,


    “怕不怕?”


    小家伙立马狠狠摇头,


    “不怕,我是男子汉。”


    木木是男子汉,还想看放炮仗呢。


    宁知瞧着小崽子,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


    直到鞭炮放完,院子门里外一地红碎屑,奶奶稳稳的坐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念,


    “红红火火,好兆头。”


    “心的一年事事顺心。”


    年夜饭之前该弄的都弄好了,一家人这才回屋坐下,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红烧肉,油亮红润,旁边放着鱼汤豆腐,汤色浓白,蒜苗腊肉碧绿焦黄,清炒白菜心水灵灵的,凉拌木耳腐竹清爽利落,还有一大碗炖得酥烂的土鸡,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实在让人喜欢。


    年夜饭开始,一家人看着主位上的奶奶。


    陆奶奶这一整天都特别开心,这个年过的总算是像一家人都样子了。


    日子红红火火的,以前只有她跟陆峥的时候,家里多冷清,现在有了宁知丫头跟小崽子,实在瞧着让人舒心,她瞧着也觉得欢喜。


    “宁知丫头,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以后每一年,你们夫妻俩还有木木,都陪着我一块儿过。”


    听见奶奶的话,宁知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嗯,以后我们都陪着奶奶一块儿过。”


    陆奶奶笑开了,


    “好好好,大过年的,咱们吃饭。”


    她拿起筷子,就给宁知和木木夹菜,一家人氛围霎时间开始热络。


    宁知也给奶奶盛了碗鱼汤递过去,又给木木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


    “奶奶您多吃点,炖了好久的。”


    陆老太太点点头喝了一口鱼汤,滋味实在很好,


    “真好。”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自己捧着碗扒饭,吃了两口指着鱼汤说,


    “妈妈我也要喝汤,陪着太奶奶一起喝。”


    宁知轻笑着给他盛了一碗,


    “慢点儿喝。”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嗯。”


    一家四口围着木桌吃着年夜饭,外头天色慢慢黑下去,村里远处近处的鞭炮声一阵一阵响起来,此起彼伏,他们屋里热热闹闹的,混着饭菜的热气,把往年寂寥的小院子用热闹填得满满当当的。


    吃完饭以后,天早就黑透了,宁知系上围裙收拾碗筷,陆峥帮着擦桌子扫地,奶奶坐在炕上看着他们忙活,木木趴在太奶奶腿边缠着她讲以前过年的故事。


    小崽子最最喜欢的就是老人嘴里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小家伙愿意听,太奶奶就配合着慢慢讲,村里人那时候凑在一起看大戏,是怎么样的。


    木木听得入神,看着太奶奶,眼睛都不眨。


    收拾完了以后,陆峥又烧了一壶热水,给奶奶泡了杯热茶端过去,倒了一杯递给宁知捧着暖手。


    随后他又把院门闩好,又往灶里添了几块柴火,把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坐在屋里守岁,外头的鞭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到了八九点钟最热闹,叽叽喳喳的吵闹。


    到了十点,木木眼皮开始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还硬撑着靠在宁知腿边不肯睡,本来精力再旺盛的小家伙,这个时机也撑不住睡意,宁知摸了摸他的脸说,


    “困了就睡,明天初一还要早起拜年呢。”


    木木摇头,“不要,我要陪着妈妈守岁,要到十二点。”


    陆峥在边上看着他犯困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守岁是大人的事,小孩儿得睡觉,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收压岁钱。”


    木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我不困我不困”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脑袋就歪在陆峥肩窝里没动静了。


    陆峥抱着他轻手轻脚往里屋走,堂屋旁边那间小屋是他前两天过来提前收拾好的,床上铺了新褥子新被子,枕头是宁知新絮的荞麦皮枕,床头柜上还放了一个小布老虎,他把木木小心放在床上,脱掉外头棉袄棉裤,又盖上被子,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木木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妈妈,守岁”,又睡过去了。


    陆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睡得踏实了才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宁知正坐在灯下跟奶奶说话,见他出来问了一句,


    “睡了?”


    陆峥点头,


    “嗯,白天跑累了。”


    奶奶笑了笑,


    “小孩子就这样,玩的时候精神头足,说睡就睡。”


    说着老人也打了个哈欠,也说自己该歇了,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宁知扶着她进了里屋,把床上的被子铺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嘱咐她夜里起夜披好衣裳。


    等奶奶也歇下了,伙房里就剩下宁知和陆峥两个人,灶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外头的鞭炮声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偶尔远处炸开一串,隔一会儿再响一串。


    宁知靠在椅子上,眼皮也有点发沉,陆峥坐过去挨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握着,


    “媳妇儿,困了你就靠着睡一会儿,到点儿了我喊你。”


    宁知摇头,低声拒绝,


    “说好一起守岁的,我撑得住。”


    小姑娘嘴上这么说,脑袋却不自觉地往陆峥肩膀上歪,陆峥也不戳穿她,就这么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剥,剥好了放在她手心里。


    宁知眯着眼睛吃了几颗瓜子,迷迷糊糊地间或应一声,陆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宁知嗯嗯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含混。


    到了十一点半,外面的鞭炮声又开始密起来,临近十二点放的人多了,宁知被吵得清醒了一些,坐直了揉揉眼睛问几点了,


    陆峥:


    “十一点半,快了。”


    听男人这么说,宁知清醒过来,轻轻打了个呵欠,起身去添了回炉炭,又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夫妻俩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等到外面炮仗声彻底炸开来,远远近近响成一片,像整个村子都在震,宁知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陆峥,眉眼弯弯的,语调轻轻浅浅,


    “陆峥,过年了。”


    陆峥也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嗯,过年了。”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掌心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低声说,


    “新年好,知知。”


    宁知耳朵尖有点发烫,回了一句,


    “新年好。”


    声音小小的,两个人挨着坐了会儿,等着外头最密的那阵鞭炮声慢慢过去了,宁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陆峥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知知,别撑了,去睡吧。”


    时间到了宁知也不再坚持,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陆峥胳膊缓了缓才迈开步子,两个人把伙房的煤油灯熄了,随后进了里屋,陆峥落在后面关上门,外头的热闹仿佛隔了一层,床上还有些冰凉,宁知缩进被子里,陆峥跟着躺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时之间两个人没再说话,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宁知整个人躲进陆峥怀里,带来暖呼呼的热意,把原本冰凉的身体都烘暖和了。


    陆峥珍视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整颗心都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满身热意……


    大年初一,宁知是被外头的鞭炮声吵醒的,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陆峥不在身边。


    宁知挣扎着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院子里小家伙看见宁知出来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嘴巴甜滋滋的,


    “妈妈新年好。”


    宁知弯腰亲了他额头一口,


    “新年好。”


    宁知洗漱完以后,热腾腾吃了顿初一的早饭,吃完饭以后宁知把提前准备好的年礼重新清点了一遍,准备一会儿得去拜年,这些准备好的年货,都是要给婶子她们准备的。


    小姑娘收拾出来以后,陆峥负责把东西拎着,一家三口跟奶奶说了一声要去拜年,就出了院门。


    他们先去周婶家拜年,一家人拎着东西往周婶儿家过去,一路上瞧着关系一般的僵硬的,在大过年的时候,都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