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眼红,就自己也去收瓜子炒来卖,有那个手艺吗?”


    “没那个手艺,就不要眼红别人赚那个钱。”


    利利索索的说完,何婶儿转头关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宁知,看她安然无恙,才放心了些。


    一个小姑娘,自己面对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看着都揪心。


    小家伙被何婶儿带过来,立马就扒拉着妈妈的衣角,乖乖待在她身边。


    宁知心里稍稍安定,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她转过脸看着刘春夏母女,语调淡淡。


    “我听说春夏上高三了,成绩很好才是,不知道要是考上了,何婶儿能不能让春夏上大学去。”


    说完,她转脸看着场坝上的这么多人,眉眼笑得明媚。


    “春夏要是考上了,可算是咱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了,要是刘婶儿没那个条件,不知道大伙儿会不会紧吧着过日子,拿出钱来,让她上个好大学,以后也好报答大家才是。”


    “她考上大学,凭啥让我们出钱。”


    “就是,又没给我一分好处,大学生出来还能孝敬我不成。”


    “考不考得上还是回事儿呢,要是考上了,就让她家里砸锅卖铁呗。”


    人群窃窃私语,刘婶儿脸色涨红,越来越尴尬,刘春夏脸黑了个彻底,她这个学习成绩早就下降了,现在宁知让她考上大学,明白着在埋汰她。


    “宁知,你说什么呢,大伙帮忙是情分,我们记着,不帮忙是本分,都顾着自个儿的日子,哪还能余处钱来帮别个,都自身难保。”


    刘婶儿看着面前的狐媚子,恨不得一口唾沫骂死她。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看着刘婶子点点头。


    “您说得是,就是您老盯着我赚的那三瓜两枣的,还以为想让我拿钱帮忙呢,不是就好了。”


    冲着刘婶儿说完,宁知转脸又看着刘春夏,


    “春夏,你是高中生,下回别因为刘婶儿说了啥就胡乱瞎说,你这个高中生的名声,可比我这个寡妇的名声要重要得多呢。”


    宁知说完,又转脸盯着村子里围着的人,


    “我一个寡妇,名声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春夏还是个小姑娘呢,大家包容别在外头说闲话了。”


    说完,宁知弯下腰,把儿子抱在怀里,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她抱着杨慕宁离开刘家,何婶儿跟在她身后一块儿离开。


    “轰隆隆!”


    宁知刚走,天空一声巨雷,闷雷闪电噼里啪啦的响,空气中燥热又厚重,庄稼人眼睛一抬就知道今天又是一场大雨。


    “哎呦,我衣服还没收呢,回去收衣服去。”


    “可不是,我晒的种子也没收呢,回了回了。”


    一群人一哄而散,都各自回各家去了。


    王桂珍也顺着人群回自己家去了,本来以为还能给宁知一个教训呢,谁知道出丑的是刘春夏这个高中生,呸,还当高中生呢,一个寡妇都对付不了。


    又让她知道宁知在城里还真赚钱了,王桂珍气得心里滴血。


    人都走光了,刘婶儿转脸瞪了身边的闺女一眼,抬手就直直的戳上她的脑门,把刘春夏戳得往后倒,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事情。”


    “你真瞧见宁知跟陆峥上舞厅去了?你上那儿干啥去的。”


    刘春夏抬手搓了搓有些生疼的脑门,低着头默默摇头。


    刘婶儿死死瞪了她一眼,顶头闷热的天,霹雳啪嗒豆大的雨快要砸下来,她甩了甩围裙往屋里走。


    “还不快把衣服收进屋里,你这个鬼样子,我看那大学你也别考了,丢人。”


    刘春夏默默走出去,把挂绳上的衣服收下来,她知道她妈什么意思,说是高中生名声好听,考上了,还真是供不出来,她早就不想让她念书了。


    宁知带着小崽子一路回家,何婶儿满脸担忧的看着小姑娘,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到了家里,宁知拎了板凳给何婶儿坐下,笑着宽慰。


    “婶儿,我没事儿。”


    “不是都说清楚了嘛。”


    何婶儿眉眼慈爱的笑着点点头。


    “宁知丫头,苦了你了。”


    宁知垂着眼,轻轻摇摇头,天上闷雷巨响,宁知转脸看着何婶儿,


    “婶儿,我真的没关系,快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何婶儿家里的东西也还没收呢,听小姑娘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别的,笑着应了一声。


    “成,那婶儿就先走了。你在家里也别多想,自个儿歇会儿。”


    宁知被小家伙拉着,轻轻点头,


    “放心吧婶儿,我现在很厉害了。”


    比起刚到这里的时候,现在她已经成长了。


    何婶儿看在眼里,不再说什么。


    宁知送了何婶儿出门去,何婶儿也不耽误时辰,快步赶着回家里去。


    宁知牵着小家伙回屋,弯腰蹲下身,眉眼浅浅的看着小团子。


    “饿不饿?”


    现在已经下午快四点了,小家伙肯定早就饿了,她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木木低着头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看着妈妈乖乖点头。


    宁知站起身来,搓了搓他的脑袋。


    “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木木先吃点儿桃酥。”


    小家伙乖乖答应,宁知从柜子上拿了一块桃酥递给小崽子让他先吃,从架子上拿着围裙系上。


    开始做饭,头顶的闷雷一直在响,今天会是一场大雨。


    宁知动作快了几分,先把火生上,把饭菜弄起来,不然晚上下起大雨,什么也做不了。


    小崽子坐在伙房门口,乖乖的吃着桃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弄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又炒上回锅肉,添上一个汤,母子俩人两菜一汤也够了。


    小家伙啃着排骨,小嘴油滋滋的,吃得特别香。


    “妈妈,好香。”


    宁知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给他碗里夹排骨,让他吃个够。


    小团子是真的饿了,这一顿吃了不少,宁知眼神软和下来,下回可不能让小崽子这么饿着。


    刚吃完饭,宁知就让小家伙在旁边自己玩儿,她收拾着烧好水,站在灶台前面洗完碗。


    轰隆隆的闷雷在岩崖村顶头的上空盘桓了好久,闷雷闪电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到人心脏。


    下午五点,漫天大雨骤然砸向地面,雨滴又粗又狠密密麻麻,空气中的土腥味瞬间变得浓厚,本来干燥的院子瞬间浸湿,原本还带着泥灰色的天色被乌云与大雨彻底淹没,顶头乌云密布,昏黑的惊雷接连不断地炸响,每一声轰鸣都震得耳膜发颤,沉甸甸地砸进心底,带着扑面而来的压抑与慑人的气势。


    宁知加快了手里洗碗的动作,赶忙招呼小团子进伙房里来。


    天瞬间就黑透了,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进伙房里,坐在小板凳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着妈妈在洗碗。


    外面的雨声跟洪水一般,头顶上的瓦片啪嗒啪嗒的响,一声一声的砸下来,雨越下越大,疯死命的下着,主屋那边的不少瓦片被砸裂,啪嗒的砸到了院子里。


    宁知心也被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只等着大雨过后,再找人去把屋顶修好。


    宁知把碗洗好,洗碗水径直往院子带过去,没一会儿基本上冲刷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回头把煤油灯点上,看了一眼院子里滑落下来的瓦片,宁知让儿子乖乖坐着。


    “木木,你乖乖坐着,妈妈去堂屋看看。”


    小家伙乖乖点头,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宁知拿了架子上的雨衣,又拎上煤油灯,一只手拿了一个盆,埋着头护着手里的煤油灯就往雨幕里冲出去,雨滴砸在头顶上直作响,宁知脑袋都有些猛了。


    埋头冲进堂屋里,看见屋顶被砸掉的瓦片让雨水哗啦啦的漏下来,堂屋里已经积了不少水,按照这个雨势,要是再不处理,早晚要淹到厢房里面去。


    宁知立马弯腰把手里的盆放在漏雨的位置,不止一处,她又回头去伙房拿了几个盆,一个一个接着漏雨的地方,才勉强好点儿。


    雨太大了,屋里的盆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一会儿顾不过来,还得用盆把雨水舀进盆里,倒出去才行。


    宁知脸颊上已经被挂着雨滴的发丝贴合着,睫毛上都挂着雨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把家里能拿出来接雨水的锅盆都用上了,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宁知吞了吞口水,有些无力的耸拉下肩膀。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转脸闷头出了堂屋,跑到角落去,把之前陆峥他们砌砖的时候剩的砖块,一次一次的搬进屋里,垒在厢房门口,起码外面渗水,不要渗到厢房里去,今晚能睡得了觉就好了。


    宁知把砖块搬完,顾不上别的,拿着煤油灯打算跑去伙房,小家伙一个人在那儿,这雷声闪电一下接着一下的,她一个大人都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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