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最后捏了捏小家伙软弹的小脸,手感真不错,她掀开被子上床,转过脸随手拉了床边的灯线,原本昏黄的环境瞬间陷入黑暗。


    宁知盯着顶头黑暗的天花板,轻声轻语的给小团子讲睡前故事,哄着他睡觉。


    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小时,小崽子窝在她身边睡着了。


    宁知抿了抿唇,却有些宁静不下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一点儿钱,等陆峥回来,她想跟陆峥说一声,自己另外去找一个住的地方。


    虽然他们在的时候她不常在这里住,但村里她现在有些厌烦了,早晚都得有一个自己的地方,总是麻烦陆峥,还让人莫名其妙的被她缠上,宁知觉得愧疚。


    等陆峥回来,无论怎么样,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得给他钱。


    宁知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渐渐睡去。


    另一边的鹏海市,周正懒懒散散的坐在凉席上,盯着大半夜的正在收拾东西的峥哥,实在忍不住的重重打了个打呵欠,眼底全是困倦。


    “峥哥,太晚了,我们明天歇一天,后天再回去呗,不差这一天了。”


    林瑞安在一旁帮忙收拾自己跟阿正的东西,眼里也有些困,不过他没说什么,峥哥明显归心似箭,早点儿回去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瘫软的阿正,林瑞安低声道,


    “困了就睡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看着阿正有些生无可恋的模样,林瑞安眼底闪过笑意,


    “早点儿回去在家睡一天也没人管你,鹏海这边太热了,睡不好。”


    “就算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走,坐两天车回去,也有你累的。”


    “明天一早出发,在路上还能多睡。”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而且,宁知姐给我们带过来的辣酱都吃完了,早点儿回去,没准还能让宁知姐给你做顿好吃的。”


    林瑞安挑了挑眉,看着阿正。


    他这么一说,周正没忍住舔了舔嘴巴,还没吃到都觉得有些馋了,立马从凉席上站起来开始收拾。


    “就是就是,早点儿回去。”


    他像是一点儿也不累了,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东西我,恨不得马上就走。


    林瑞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旁边一句话不说沉默的在收拾东西的峥哥。


    垂了垂眸低声说,


    “峥哥,宁知姐很聪明,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家里还有池子帮忙,你别担心。”


    这一趟他们过来鹏海市,真是一点儿没歇着,一天接着一天的把事情处理完,就往回去了,丝毫不耽误。


    阿正缺根筋,他看得明白,峥哥这么急着回去,就是担心宁知在村里讨不着好。


    他虽然也担心,但是更知道,宁知聪明又能干,她可以自己想办法,不像峥哥,关心则乱了。


    陆峥黑眸幽暗,喉咙滚动,


    “笨得很。”


    一点儿也不聪明,聪明的话,不会被人欺负。


    他手上的动作没听,喉咙滚动,嗓音嘶哑,


    “那批货已经订好,后续会运过去,早点回去正好。”


    周正乖乖点头,


    “是这么回事。”


    兄弟三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所以回去的时候也不需要戴多少,深夜里利索的收拾完以后,才并排躺在凉席上,勉强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宁知早早起床,洗漱以后,拌了凉皮,母子俩吃了早饭,宁知牵着儿子先去了商场,买了不少回家要用的东西,又给陆奶奶买了一双软布鞋,之后才回家去,把昨天弄好的凉皮放在篮子里,挎着篮子牵着儿子出院子。


    回头把远门锁上,宁知牵着儿子出门,径直上了县城门口,一路坐上拖拉机往回赶。


    一路上车上跟她坐在一路的几个大婶儿那眼神不自觉的都在瞟她,眼神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到了村口,宁知先下车,又抱着小崽子要下车,牵着儿子要回家,跟着她一块儿坐车的那几个婶子冲着她说话了。


    “宁知丫头,这几天咋没瞧见你呢,上哪儿去了?”


    宁知握住小崽子的手,转脸回去,视线不紧不慢的落在那几个婶子身上,声音冷淡。


    “是吗,婶子以为我能上哪儿去了。”


    见她这么说,那婶子连忙不尴不尬的摆摆手,


    “那能上哪儿去呢,就是不见你在屋里,奇了怪呢。”


    宁知唇角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


    “婶儿,我上县城挣钱去了,您没个营生的活计,估摸着不知道,在县城有办法能自个儿挣点钱养家,您没养过家,不知道也正常。”


    她这话一出,基本上把身边的几个婶子都得罪了,宁知才不管她们,不过才多久没在家,就编排上她了,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想嚼她舌根,她就得戳她们肺管子,谁肺管子脆谁知道。


    “小丫头嘴皮子厉害,婶是没什么赚钱的营生,不过知道守着自己小家,不惦记别人家的。”


    这话说得,直接说宁知惦记别人家了。


    宁知抬起眼,视线直接落在不远处的婶子脸上,从记忆里找了一圈,恍然的“哦”了一声。


    “婶儿,你家春夏高三了吧,听说成绩好勒,你要是没什么营生的活计,她这要是考上了,你可没钱给她念书呢,要是没考上,那可咋办?”


    这个人是刘春夏的亲妈,就住在杨家旁边,跟宁知本来就不对付,以往两家关系好,杨青岩跟春夏差了六岁,还琢磨过等春夏不念书了,让她跟杨青岩好,谁知道杨青岩就没看对眼,喜欢了宁知。


    旧怨结上,最近这下村里传宁知这个寡妇跟陆峥跑了,陆峥长得俊身材高大,还是个赚钱的能手,家里有适婚的姑娘,不都得给她瞅一抽。


    这刘婶子也不例外,她家春夏好,陪陆峥就是合适,打眼一听宁知这个贱丫头跟陆峥跑了,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现在见宁知回来,不得埋汰她两句,倒是没想到还让这丫头给埋汰了。


    这群最爱指点江山的人撞上了,宁知带着儿子就往家走,她已经能很好的笑话这群人挑剔的眼神跟背后指指点点的动作了。


    宁知挎着篮子牵着小团子回家,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拧开门锁抬手推开院子的大门,垂着眼带着儿子进门。


    小家伙乖乖牵着妈妈的手,跟着她一起进门。


    走进院子,家里其实没多大变化,何婶儿跟池子帮她搭理的,院墙角落连杂草都没生出来,可以看出来何婶儿她们真的用心帮她搭理了。


    宁知把篮子放在桌上,随后把自己买回来的香跟蜡烛拿出来,牵着儿子进了堂屋。


    宁知抽出三炷香,点燃火柴把香点燃,弯下腰递给小崽子。


    “拜拜爸爸。”


    小家伙听话的乖乖拿着,走到杨青岩的照片面前,乖乖虔诚的拜祭,宁知又把蜡烛点燃,插在堂屋前,做完以后,才牵着儿子出门。


    院子里,连家里水缸里的水都是打满的,一看就是池子帮忙的。


    宁知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通,跟离开之前就没什么区别。


    家里收拾好了,宁知才挎着篮子出门,她先去了旁边陆峥家里,站在门口敲门以后,带着儿子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陆老太太出来,给宁知开了门,一见小丫头带着孩子站在门口,老人家开心着招呼她们娘俩进门。


    “宁丫头,快带木头进来。”


    “奶奶。”


    宁知牵着儿子打招呼,眉眼含笑着进门。


    小家伙仰着脸,也乖乖打招呼,


    “太奶奶。”


    “哎。”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应了,带着她们进屋里,还弓着腰给宁知拿椅子。


    宁知连忙上前自己去拿,


    “奶奶,我自己来。”


    她拎了板凳过来,又把自己给陆奶奶买的软布鞋拿出来送过去,眉眼弯弯,


    “奶奶,这是我在县城瞧见的布鞋,底子软,听人家店员说鞋底还防滑,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老太太瞧着这布鞋,一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叹着气看着宁丫头摆摆手,


    “拿回去,你给我这个不中用的买这个东西做什么,我用不着。”


    宁知没有收回来,耷拉着眼皮瞧起来还有些可怜,


    “陆奶奶,我家里没人,拿回去也没人能穿呢,您试试吧。”


    小丫头的一片心意,老人家就是觉得太浪费钱,这时候也没办法再拒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回可别买了,我不用。”


    说完以后,才老老实实的试了试,还挺合脚,小丫头会买。


    瞧着老太太穿着算合适,宁知把给她带回来的凉皮放进屋里,冲着陆奶奶扬了扬语调。


    “奶奶,凉皮我给你放伙房里,您要是饿了,就拌一碗来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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