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自己手上毫无避出的女人,杨建柏笑得放荡轻佻,冲着眼前宁知白嫩的脸凑过去。


    “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轰隆”一声,雷声从高空炸开,杨慕宁从厢房里跑出来, 那只小手里紧紧握着宁知藏在枕头底下的小刀,直直的冲着杨建柏过来。


    杨建柏分神看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拽住宁知的那只手松开, 面容扭曲一瞬,伸手抓住了杨慕宁努力插过来的小刀。


    “小杂种,不要命了。”


    他捏着那把刀,抬腿就是一脚不小崽子踹出去。


    下一秒,杨建柏扭曲的脸僵硬一瞬,鲜血从他的头上留下来,他转过脸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贱女人,最后横倒在宁知面前,完全失去知觉。


    宁知手脚发冷,浑身发抖,看着被杨建柏踹开的儿子,她迈着发软的腿蹲在小家伙身边,声音都抖得要命。


    “木木,木木,你疼不疼。”


    小家伙扁着嘴看着妈妈,狠狠的晃晃脑袋。


    “妈妈,木木一点儿也不疼。”


    宁知眼眶一热,整个人心脏泛酸,伸手紧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劫后余生一般,不舍得放松,杨慕宁乖乖窝在妈妈怀里,闷闷的埋着脑袋。


    一个闪电雷声在头顶划开,宁知才重新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个不速之客还在家里。


    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缓缓松开儿子,起身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杨建柏,外面还在下着大雨。


    宁知心跳如雷,跟夜色之上的雷声一般,快要控制不住跳出来了,他不能在这里,必须想办法。


    宁知回想起来,之前陆峥拖着朱三走了,给她善后,但是现在,陆峥不在,以后他可能也不在,她要自己想办法。


    朱三被陆峥死狗一样拖着去了山脚下的河沟里,夜深人静的雨天,没有人察觉,只有等到明天天晴,才会被发现,这么想着,宁知咬着牙站起来,回头扯着昏死过去的杨建柏的衣服,用尽了力气,把人往后拽。


    她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拖得动一个昏死过去的成年男人,宁知抓着杨建柏的衣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地上砸。


    明明……要是在未来,她明明可以报警就好的,有人会帮她处理的,偏偏是现在,她不是那个还在准备论文的学生,不是未来更开明的社会,她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带着孩子的遗孀。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去眼底的雾气,脑海转得飞快,该怎么办。


    下一秒,身边凑过来一个小团子,杨慕宁乖乖蹲在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杨建柏的手,试图跟着宁知一块儿,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宁知深吸一口气,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意识到她跟儿子没办法把一个昏死过去的壮年男人弄出家门,宁知很快想到她跟儿子还能去哪儿。


    外面下着大雨,还有谁能办得到,猝然之间,宁知想到了何池,脑海里念头闪过,宁知弯腰抖着身体把儿子抱在怀里,冲进屋里拿了手电筒,又把雨衣披在身上,抱着孩子冲出家里,顶头狂风大振,雨水混合着雹子砸下来,哗啦啦的水声冲刷着村里泥泞的小路。


    宁知踩着雨靴,怀里紧紧搂着小崽子,打着手电筒小跑着去了何婶儿家门口。


    “咚咚咚!”


    深夜里反复敲着何婶儿家大门,直到屋里听见动静,起身来开门。


    何婶儿看到站在门口的宁丫头,连忙着急的把人喊进屋里,满眼关切。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


    何池也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宁知姐过来,急急忙忙的问。


    “宁知姐,你没事儿吧。”


    宁知眼底赤红,她想不到其它办法了,心脏缩得疼,整个人无法抑制的在发抖,声音都打着颤,


    “何婶儿,我……我把杨建柏打晕了,我拖不动他,拜托你,能让池子帮我忙嘛?”


    何婶儿一听,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满含慈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爱怜的把面前肯定很害怕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安抚她。


    “没事儿啊,丫头,婶儿现在就让池子过去给你帮忙,今天晚上你别回去,就睡在婶儿这里,别害怕。”


    她之前还怕自己错怪了杨建柏,原来是那个畜牲早有意图,缩在怀里的姑娘肯定害怕极了,何婶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盯着自家儿子,语调沉了几分,


    “池子,你过去看看,想办法把人弄出去,别让人瞧见,还对你宁知姐不好。”


    何池的脸早就沉下来,听见亲妈这么说,他低下头看着妈妈怀里的宁知姐,立刻沉声保证,


    “宁知姐,你别怕,我过去把人给你弄走,肯定不让人发现。”


    何婶儿操心的叮嘱,


    “记得带上雨衣跟手电筒过去,别瞎摸着啥也看不到。”


    何池乖乖答应,宁知闷着脑袋从何婶儿怀里出来,眼眶红彤彤的,她真心感激何婶儿跟池子。


    “池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何婶儿皱眉,不赞同的盯着她,


    “让他自己去就成,你一会儿该感冒了,喝点儿热水洗洗脸,换身衣服回屋里睡觉,别担心。”


    宁知感觉不到冷,心里极度冰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周身的温度。


    见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有些不放心,看着池子有些担忧。


    何池冲着她笑,


    “宁知姐,放心吧,不就是拖一个死猪嘛,我马上回来。”


    他说着把雨衣套上头,带上需要的东西,拿上手电筒就出去了。


    何婶儿也披上雨衣,带着宁知去旁边的伙房,给她们娘俩烧了火,让母女俩烤火。


    何婶儿回屋里,拿了两套自己干净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了还有补丁,料子也不太好。


    她递给宁知有些不好意思,


    “身上湿透了,将就穿。”


    宁知哪里会嫌弃,感激的点点头,让小团子换了衣服,自己也跟着一块儿换上何婶儿给的衣服。


    坐在灶火面前没一会儿,身上才暖乎起来,何婶儿还给她们烧了热水,


    “洗一下,肯定累了,带着孩子去睡,家里还有一间屋子。”


    宁知轻轻点头,喝着何婶儿给她盛的热水,眼神盯着面前的火光,有些空洞。


    何婶儿瞧着心疼,语调软了几分,


    “赶明儿婶儿过去,陪你一块儿住。”


    “不然你跟木头就在婶儿家里,多住几天,没事儿的,家里还有池子呢。”


    宁知垂着眼皮,轻轻摇摇头,


    “婶儿,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你。”


    她不想回去,宁知想到自己还能去的一个地方,她要带着木头一块儿去。


    小丫头实在犟,何婶儿也没有办法,只能缓声哄她。


    “累了吧,先回屋睡去。”


    宁知摇摇头,池子还没回来,她怎么能自己就这么去睡了,她闭不上眼睛。


    看小姑娘固执,何婶儿心又软又没办法,只能让她陪着一块儿等着。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夜里少年打着电筒冲着家里走过来,宁知跟着何婶儿一块儿站起来,看着何池回来。


    何婶儿连忙上前给儿子摘了身上的雨衣,忍不住关心。


    “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何池抬手抹了脸上雨水带着汗珠,盯着宁知姐给她一个宽慰的笑。


    “没事儿,妈。”


    “宁知姐,我已经把杨建柏拖走了,我检查过,还有气儿,丢在他家门口树底下了,不会碍别人的眼。”


    知道对方还有气儿出,何池还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才算了。


    听她这么说,宁知也耷拉着眼皮轻轻笑笑,


    “池子,谢谢你。”


    何池抬手挠挠头,皱着眉头,


    “宁知姐,这种畜牲没有人性,要是再有什么事儿,你叫我,我肯定给你教训他。”


    说完,后脑袋被亲妈抬手打下去,何婶儿看着宁知,声音放轻的哄她,


    “现在没事儿了,带着木头去睡吧。”


    宁知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靠着她满脸担心的小团子,乖乖答应。


    何婶儿放心下来,宁知抱着儿子跟着何婶儿一块儿去房间,这是家里平日里没有人住的地儿,屋子里还带着潮湿跟霉味儿。


    何婶儿有些不好意思,


    “将就一下,赶明儿天晴了,把被子抱出去晒晒。”


    宁知摇摇头,


    “不将就,很好的,谢谢婶儿。”


    何婶儿转头把门关上,柔声说,


    “快睡吧。”


    何婶儿离开,宁知把抱着小团子上床,小家伙刚窝进被窝里,就团吧团吧窝在妈妈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别怕哦。”


    宁知垂着眼睛看怀里的小崽子,轻轻嗯了一声。


    想到陆峥留在县城的小院子,宁知耷拉着眼皮,柔柔的看着儿子,轻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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