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淡淡的看着刘春夏,语调平常。


    这……这简直就是歪理,刘春夏张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因为成绩好,她在村里一向无往不利的,尤其嘴甜长得清秀,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像宁知,这样冷淡。


    “昊昊,昊昊,哪个挨千刀的推我孩子了!”


    王桂珍远远的跑过来,还没见人就听见声音,刚才还在地里干活,听村里来人说她儿子被推河里了,放了锄头立马过来了,跟着她一块儿过来的还有也在干活的杨建柏。


    一来就看见自家宝贝儿子浑身湿透了在地上打滚哭喊,可把夫妻俩个心疼坏了。


    王桂珍扑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瞪直了眼睛盯着宁知。


    “大嫂,昊昊怎么说也是你侄儿,你就这么狠心!他不过才三岁。”


    宁知弯腰,把刚才被丢在一边的捧花拿起来,这是小家伙亲自给她弄的,不能丢了。


    随后视线落在王桂珍身上,


    “你儿子抢小木头的花,还推他下水,他喜欢玩水,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水好不好玩儿。”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有些无辜的看着还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昊,眨了眨眼。


    “看起来不好玩儿。”


    王桂珍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要被宁知气死,偏偏这时候,跟在后面过来的杨建柏还和稀泥。


    “大嫂也不是故意的,孩子都没什么事,都是一家人,我看就算了,带孩子回去吧。”


    杨建柏那眼神从过来看了一眼确定孩子没事,就落在了宁知身上。


    “算了?!”


    王桂珍的声音尖锐又扭曲,瞪着宁知就开始骂。


    “不要脸!瘙狐狸精你勾我……”男人!


    话还没骂出口,“啪”的一声,脸被狠狠扇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还不闲给老子丢人的,疯婆子,带着孩子回去!”


    王桂珍捂着红肿的脸,盯着宁知眼底的恨达到了顶峰,扭曲着一张脸,抱着杨昊狼狈的离开。


    杨建柏的心直跳,看着宁知那张脸,缓和了语气。


    “嫂子,木头没什么事儿吧?”


    宁知听见这人的声音就生理性不适,像是被黏腻油滑的蛇缠上,一直在阴暗之处盯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咬你一口,厌恶的拧了拧眉,冷淡摇头。


    “没事。”


    杨建柏的视线落在宁知下水以后湿了的裤腿上,裤腿紧贴着皮肤,小腿又细又长,察觉到这刺眼的目光,宁知眼底的厌恶快要溢出来了,抱着孩子要回去收拾东西。


    “小宁,你先抱孩子回去,这里的东西,婶子帮你看着。”


    听见声音,宁知转脸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面色和善,两鬓有些银丝,她从记忆里找了找,随后面色柔和下来,面露感谢。


    “谢谢林婶儿。”


    这是林瑞安的亲娘林婶儿,瞧着小姑娘顾着这头顾不上那头,忍不住要帮忙。


    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样,冲着她摆摆手,


    “快回去,给木头还身衣服,你自个儿也换一身。”


    有婶子愿意帮忙,宁知也怕小家伙一会儿着凉感冒了,没再耽误,抱着怀里的小崽子快步小跑回家。


    杨建柏紧紧盯着离开的姣好背影,比家里那个黄脸婆强了万倍,以前他不敢,以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他收下了


    宁知赶着时间回到家,小团子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好不可怜。


    她眼神软了又软,抱着小家伙进厢房,轻手轻脚的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把被单解开重新给他还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了衣服,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让他乖乖睡觉,才从柜子里拿了衣服,自己换上了。


    小家伙刚哭完,宁知俯下身,贴了贴小崽子的脸,直起身来关上门,出了院子回头把院门锁上,快步往河边过去,早点儿把衣服洗完回来,给小崽子做饭吃。


    等她再回来,河沟边已经冷清不少,一些人已经洗完了衣服带着回家去了,还有些闲不住的又聊闲话去了,宁知这次回来,河边三三俩俩的人看着她,回想起刚才这小姑娘那副不好惹的模样,怕是家里没个男人,自个儿没依仗疯了,也不敢上前搭话。


    宁知才没来两天,就已经得了经验,村里不少人你弱他就欺,你强她才怕,就是心里再怵得慌,也不能让这些人看难了去。


    她沉默着走到自己洗衣服的位置,看着还帮她守着东西的林婶儿,眉眼柔和下来,软声道谢。


    “婶儿,谢谢你帮忙。”


    林婶儿瞧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丫头,感叹一声,


    “好了,快忙活吧。”


    这姑娘瞧着底子里就是个软性子,现在要为了孩子自己立起来,瞧着倔犟又可怜的,回头让瑞安他们多多帮忙才好,看着小姑娘蹲在河边洗衣服,林婶儿这才放心离开。


    烈日高悬,宁知感觉闷热的温度生生压下来,她抬手抹了抹额头,把额间有些杂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万里无云晴空高照,已经过了中午。


    担心小家伙会醒,衣服洗干净以后,宁知等不到晒干,直接收好衣服,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背篓一压在身上,宁知秀眉拧起,她就没有背过这样沉的东西,抿着唇一步一步走回家,没有人能帮忙,她一句苦也诉不出来。


    好容易回到家,把背篓小心翼翼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宁知没来得及晒衣服,先进屋里去查看小崽子醒没有,所幸小家伙还乖乖软软的睡得香甜,仿佛忘记了刚刚的委屈,脸睡得红扑扑的。


    放心下来以后,宁知才回到院子,把洗干净的衣服都一样一样晒好,还有小家伙的小鞋子袜子,都用夹子夹住以防被风吹跑了。


    现在只剩下刚才给小家伙包身体换下来的被单,在家里洗就好了,不用再去河边。


    宁知舀了水在盆里,把被单拿出来,用筛子一慢慢搓刷干净。


    小家伙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瘪了瘪嘴眼眶有些红,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妈妈,又乖乖自己下床,迈着小短腿出去找宁知。


    一出门,大眼睛亮晶晶的往宁知那边跑过去,乖乖蹲在她身边,手托着下巴。


    “妈妈。”


    见小团子醒了,宁知手上动作更利落了几分,把被单清洗干净,费力的拧了几下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就这样把不停滴水的被单挂上晾衣绳,握了握有些发软的手,松了口气。


    牵着小崽子进厨房,小家伙刚醒,她打了两个鸡蛋,给他蒸上一个鸡蛋羹。


    放进蒸锅里加水,又生好火,等着给小崽子吃。


    小家伙自己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面,眼巴巴的乖乖看着,小肚子还会咕噜咕噜叫,宁知被萌到了,垂眼望着小崽子,柔声哄他。


    “宝宝,还害不害怕。”


    听见妈妈喊自己宝宝,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又乖乖晃晃脑袋。


    “妈妈,我不怕。”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宁知摸了摸小家伙红红的脸,想了想压低声线有些严肃。


    “木木,那下回我们不怕他好不好,害怕就来找妈妈,不能让他欺负哦。”


    小家伙抿了抿嘴,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有些犹豫。


    “可是,他是弟弟。”


    小家伙还记得杨昊是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宁知伸手把小崽子团进怀里,大了一个月的哥哥,小崽子出生以后,那边没见人来照顾,倒是杨昊在月子的时候就被养得很好。


    “以后只有木木跟妈妈两个人,没有弟弟了。”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


    “以后不让弟弟了嘛?”


    奶奶她们老是跟自己说弟弟小要让着弟弟的。


    宁知轻轻点头,


    “嗯,除了妈妈,我们木头谁都不用让。”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马乖乖的点点脑袋。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宁知把盖子掀开,取了帕子小心翼翼的包裹着把碗拿出来,端在小桌子上。


    等碗稍微凉了点儿,才拿了调羹挖了一小勺尝尝味道,软嫩又鲜香,几乎不需要咀嚼,含进嘴里就滑嫩的化开,很适合小崽子吃。


    温度正好,宁知又往碗里点了两滴香油,才把调羹递给小崽子让他自己吃。


    小家伙被香得吧唧吧唧嘴,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调羹,舀了一小勺“嗷呜”一下放进嘴里,香喷喷的又滑又嫩。


    “妈妈,香香。”


    说完又看着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亮亮的。


    “妈妈,你也吃。”


    边说还边用调羹舀了一勺要递给妈妈,宁知慢慢凑过去,顺从的吃了一口,才让小家伙自己慢慢吃。


    等小崽子吃完了饭,宁知回屋里,把盒子拿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钱,除去要给小木头留着的280块,家里还剩下200块7毛5,那点儿抚恤金能不用就不能用,以前的宁知也是要把钱存起来的,给小木头留着,不然她也没有跟杨家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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