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妈妈的声音,杨慕宁嘴巴一扁,更加委屈,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从妈妈怀里仰脸,却是担心得瞪圆了眼睛。


    “妈妈,你疼不疼!”


    小木头看见妈妈脖子上面红艳艳的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后脑上的伤口已经疼得让宁知麻木了,抬起手微微停顿之后,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头,摇摇头冲着他笑。


    “不疼。”


    这个孩子,是原来的宁知察觉到有危险才把他关在衣柜里怕被坏人发现的,现在……


    宁知垂下眼皮,望着一脸依赖自己的孩子,心脏骤然一酸,也不知道是在替谁委屈。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把他放在床上,屋外骤雨渐渐平息,只剩下淅沥沥的水声,小木头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不放。


    宁知握住这只小手,还是压低的语调。


    “木……木头,妈妈要洗一下脏脏的地方,不然会有点儿疼,好不好。”


    本来还依赖离不开的小孩,听见妈妈会疼,立马松开爪子,水润的眼珠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还是闷闷的乖乖点头。


    “好。”


    宁知起身,按照脑袋里的记忆,在屋里把急救包翻找出来,这是杨青岩给宁知准备的,他在部队有。


    拎着急救包出门,宁知端上桌上的煤油灯出堂屋,踩着泥地去了旁边的伙房。


    先用水做简单清洁,宁知打开急救包,拿出里面的碘伏,按压着头发渗进伤口消毒之后,有些勉强的包扎完,才收好急救包,端着煤油灯回去。


    堂屋上的插销门已经坏了,宁知只能慢吞吞的把屋里的圆桌费力的搬过来抵住门,做完以后,才松了口气。


    顾不上堂屋里早已经积水,宁知回到厢房,看着床上瘦小的孩子红扑扑亮晶晶的眼睛,放好东西以后,掀开被子上床,怀里立马贴过来一个乖乖的小猴子。


    刚才的惊魂未定,似乎到现在,才能有了一丝勉强的慰藉,宁知一点一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拍拍小男孩的肩膀,模仿着语气。


    “乖,睡吧。”


    杨慕宁窝在妈妈怀里,软乎乎的答应,又哄着妈妈。


    “妈妈跟我一起睡。”


    一个陌生的四处漏风,风雨飘荡毫不安生的家,宁知睡不着,却还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呢喃着答应。


    “好。”


    看着小崽子在她怀里满足的睡过去,宁知整个人蜷缩起来,汲取不到一丝安全感。


    她不敢睡,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幻想睡一觉起来以后,结束这场荒唐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帮忙


    天光透过黑瓦片跟墙边的缝隙漏进来,带着雨夜之后浅浅的清透,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痛苦依然没有消失。


    “妈妈,你醒了?”


    杨慕宁撑着小爪子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


    宁知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重新合上,什么都没有消失。


    “妈妈,你不要死哦。”


    小家伙语气弱弱的,带着害怕跟担心。


    宁知意识微顿,随即抬手摸上小崽子的脸轻轻安抚,低声回应他。


    “嗯,不怕。”


    小家伙其实很敏锐的,在爸爸死了以后,他能察觉得到妈妈的不开心不对劲,所以乖乖的听话不惹麻烦,希望妈妈一辈子陪着自己。


    有限的记忆里,原来的宁知跟杨青岩这对夫妻,相知相爱,如果不是要守着孩子,宁知早就随着一起去了。


    掀开被子,忍着后脑的疼,宁知带着杨慕宁起床,小崽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妈妈后面挨着守着,宁知干脆回头牵着他一块儿出门。


    门外,昨天夜里朱三被拖动的痕迹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宁知不知道他被弄哪儿去了,也不想了解。


    至于那个男人,宁知也只见过几次,他叫陆峥,就住在她家隔壁,两个人不相熟,不过是前几年陆峥不在家在外打拼去了,宁知偶尔会照顾隔壁的陆峥奶奶,昨天夜里他能过来,该是奶奶也念着她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来看看。


    头又开始作痛,宁知不再多想,仰脸看了一眼家里已经不算矮的围墙,琢磨着能再砌高一些。


    她家也是整个岩崖村里少数的几家砌了院墙的人家,是杨青岩去当兵以后怕妻儿被欺负给她们围上的。


    等他去当兵以后,还是被村里人嚼舌根说了闲话,说这个院墙砌来是防止宁知偷人的。


    “咕噜咕噜。”


    听见声音,宁知低下头,就看见小家伙红着脸埋头不好意思的模样,眉眼间瞬间带上笑意,


    “饿了?”


    杨慕宁的小手摸着肚皮,乖乖点点脑袋。


    宁知抬眼看看天色,算是起得晚了,她牵起小崽子进伙房,家里的伙房被打理得很干净,宁知伤心欲绝,却还是顾好杨慕宁,除了魂没了,一切都还井井有条,还算顺畅的把火生起来,等家里升起白烟,带着小崽子用温水洗脸刷了牙。


    这才开始打量屋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最后还是靠记忆在墙角的木桶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点儿米,宁知用剩余的米简单熬了粥,跟孩子分着吃了。


    “宁嫂子,在家吗?”


    听见外面有人喊,宁知手下意识的把小木木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有些防备的冲着外面探身过去。


    随后,又换上一个温和的男声,


    “宁嫂子,峥哥让我跟阿正过来,给你修修门闩跟院墙,还有屋顶漏雨的地方。”


    听清他的话,宁知心里的防备才渐渐消失,牵着小木头起身,去给他们开门。


    周正跟林瑞安站在门口,门开以后看见里头给他们开门的姑娘,眼里都带着可怜跟不忍,更是在心里唾弃朱三这种流氓痞子,连人家孤儿寡母的都要欺负。


    周正一张不圆不方的脸,浓眉大眼的,张嘴就是一口的大白牙。


    “宁嫂子,我跟瑞安先帮你把插销修好。”


    “宁嫂子,打扰了。”


    身边的林瑞安一开口,就跟直白热烈的周正不一样,像是细细的溪流不急不缓。


    知道他们的好意,宁知侧过身,面露感激。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二人摆摆手,随即周正扛上旁边的楼梯就往里走,林瑞安对着宁知点点头,也拿着工具进门。


    宁知看着他们还带了水泥跟玻璃碎片,真心实意的要过来帮她解决问题的,省去她不少麻烦,心里实在感谢。


    两个人动作利落,分工明确,周正把楼梯搬着靠墙以后,下来就开始和水泥,林瑞安低着头认认真真修理门闩,眉眼温和。


    “宁嫂子,昨天夜里朱三喝醉了酒,自个儿掉山脚河沟里去了,今早被人瞧见才捡回一条命来,让人看笑话呢。”


    林瑞安笑得温和,似乎在跟宁知闲聊。


    宁知却知道,他是在教自己说辞,昨天夜里朱三就没来过这里,与她无关,心里涌过暖流,宁知轻轻点头。


    “是吗?”


    “嗯,昨天夜里我跟瑞安都瞧着他喝酒去了。”


    正在和水泥的周正也随之坦荡开口。


    宁知蹲下身,抬手扶着小崽子的肩膀,清亮的眉眼中满是柔和。


    “木木,昨天家里没有坏人来哦,知不知道。”


    小家伙低头看着妈妈,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却还是乖乖开口,


    “嗯!知道。”


    听见母子二人对口供,周正跟林瑞安相视一笑,女人家的名声最重要,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嚼舌根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一个人淹死。


    大门敞开,兄弟俩人在给自己帮忙,宁知也懂些待客之道,转身走进伙房,踮脚从碗柜之上拿下一个铁盒,里面放着炒干的茶叶。


    把茶叶放好,她又拎了板凳坐在灶火前面,给客人煮点儿茶水喝。


    小家伙对修东西跟和水泥都很感兴趣,蹲在两个叔叔旁边看得认真,一点儿也不闹。


    等宁知烧好茶水,拿上两个玻璃杯子拎上茶壶出门,冲着还在帮忙的二人,扬了扬语调。


    “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先喝点儿茶休息一会儿。”


    她把茶壶被被子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兄弟俩人来歇会儿。


    “宁嫂子,不用客气,马上就修好了。”


    “就是,不用多管,把峥哥交代好的事儿办了,我们该做的。”


    峥哥今天上城里有事儿,才交代让他们来帮忙,不然还得自个儿过来。


    林瑞安拿着手里的锤子把钉子敲进去,随后试验了一下新修好的门能不能关得严实,确定修好以后,才拿着工具起身,把东西放好,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宁知已经给他倒好了茶水,林瑞安点头道谢,不再客气,喝了杯茶歇息了一会儿,过去跟周正一块儿帮忙。


    刚才宁知已经确定过,家里没什么东西,他们来家里帮忙,怎么可能连一顿饭菜都安排不了。


    “木头。”


    听见妈妈喊自己,小家伙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屁颠屁颠的奔到妈妈身边,仰脸睁着大眼睛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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