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逐渐感受到了窒息,她轻哼出声,并用手轻推他的胸膛,禹柏如这才短暂地松开了她的唇,垂眸看她,只见她墨发铺洒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唇已被吸吮得艳如朝霞,她回望着他,眼中水雾氤氲,盛满了未褪的情欲。
禹柏如呼吸微滞,她不知道她此刻这副模样到底有多诱人。不等云诺过多喘息,他便又重新低头覆上了她的唇,云诺只略微迟疑了一瞬,便不再被动地承受,很快便学会反过来吸吮他的唇瓣,禹柏如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牢牢锁住,酥麻感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几乎崩断。
唇齿交缠间,木槿花酒的香气弥漫开来,甜而不腻,醉意微醺。他想,他或许早就已经同她一起醉在了这里,醉在她柔软的唇瓣里,醉在她迷蒙的眼神里,醉在这漫漫长夜的暧昧里。直教他忍不住对她一尝再尝。
夜,绵长得没有尽头。暧昧如潮,将二人层层裹挟,一同沉入那无边的欲海之中,谁也不舍得先松手,谁也不愿从这场缠绵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云诺陡然惊醒。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在房中, 脑中因宿醉还有些昏沉,她疑惑地甩甩头, 自己醒来时如往常一般在榻上, 身上盖着被褥,衣衫完好, 并无什么异常。可脑海里仍零星闪过昨夜的一些片段,让她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是只是一场梦。
屋里没有半分禹柏如来过的痕迹,云诺抿了抿唇, 脑海中残留的画面让她不禁有些脸颊发烫, 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本以为木槿花酒清淡,并不会醉人, 没想到她一时贪杯,反倒是着了道, 还让她生出这些莫名的绮念来。她怔怔抬手, 抚上自己的心口,昨夜加速的心跳是那么的真实, 唇间余温恍若犹在,一颗心早已被搅得纷乱如麻。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稳了稳心神,试图把脑中这些记忆封存,出阁之日已到, 她等了这许久,可别误了今日的大事才好。
正想着,苏情推门走了进来,见云诺已醒,忙笑着上前道:“小姐,你醒了。刚好,吉时还早,奴婢为您梳妆。”
云诺瞧着苏情眼下乌青,显然是昨夜并未睡好,她心中轻叹,问道:“桑枝呢?”
平日里,都是桑枝替云诺梳妆,今日却不见人影,其实不用苏情说,云诺也能猜到七八分。
“桑枝那丫头说,今儿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她怕自己一过来就忍不住哭,让小姐瞧了不吉利,就死活不肯出来。”苏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似是怕云诺难过,语气欢快了几分,“没事,她就是这性子,过一阵子便好了,来,奴婢先给您梳头吧。”
云诺点了点头,起身下榻,行至镜前。苏情拧了方帕子递过去,云诺接过,慢慢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氤氲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困意。
应云诺的要求,苏情并未给她梳什么复杂的发髻,青丝只简单地绾起,妆容也没费多少功夫,苏情的手很巧,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镜中的人便已明艳动人。
嫁衣是大皇子府送来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锦,金线绣着凤凰牡丹,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诺却没在那嫁衣上多看一眼,只任由着苏情替她穿好层层叠叠的衣衫,最后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就算是收拾妥当了。那嫁衣裙摆极长,云诺行动间多有不便,需得有人在她身后提着裙摆才能走得顺畅些。
一切准备就绪,云诺正要出门,桑枝与陆影疏来了。陆影疏依旧是那副凝重神色,只是在瞧见云诺这一身装扮时,眼底掠过一抹惊艳,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桑枝本已收拾好心情,只想过来看云诺一眼,可亲眼瞧见她凤冠霞帔的模样,想到以后也许再也无法与小姐相见,嘴角一撇,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云诺瞧着又心酸又好笑,拍着她的背又是好生安慰了一番,直到云司齐那边派了人来催,她们一行人才往清晖堂走去。
前厅里,云司齐和王新月已经端坐在堂上。
云诺上前依礼拜别父母,全程未多说一句话。王新月自是漫不经心,倒是云司齐看着女儿身着嫁衣,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跪拜时,竟出奇的红了眼眶,也不知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至此云诺也不再关心了,只是在面对云老夫人时神色松动了几分,老夫人握着云诺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对她好生嘱咐了一番,才在旁人的劝说下不舍地放手。
拜别完毕,门外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是花轿到了。
云诺最后深深看了桑枝她们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花轿。
“起轿——”
轿帘落下的瞬间,一声高亢的唱喏划破晨空,花轿稳稳地抬起。轿外,鼓乐声、鞭炮声、人群的喧哗声混成一片。
云诺透过轿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花轿前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八名禁军侍卫身着银甲,腰佩长刀,分列花轿两侧,步伐整齐划一,威风凛凛。轿前是一队身着红衣的执事太监,手持金瓜、钺斧、朝天蹬,鱼贯而行。
再往前,是大皇子府的长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绯色官袍,面色肃然,居中指挥。轿后还跟着数十名仆从,抬着嫁妆箱子,一箱接着一箱,绵延了半条街。皇子成亲,倒是好大的排场,不过这一切对云诺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放下轿帘,重新端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轿身随着抬轿人的步伐轻轻晃荡,她的心却沉稳非常,轿外洋溢的喜气与轿内仿佛两个世界。
人群中,一双眼怔怔看着云诺上了花轿,又目送仪仗队伍离开,良久,都未有动作,直到身边的少女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兄……”姜莞担忧地看着姜衍的神色,轻声唤他,“你还好吗?”
姜衍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转头看见妹妹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心头一暖,面上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没事。人也见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姜莞不再多言,事已至此,她说再多不如阿兄自己慢慢将云诺忘掉,可她知道,忘掉一个人有多难。
今日云诺大婚,姜衍只能将身形隐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看她披上那身不属于他的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他甚至不能走上前去,说一句“珍重”或是“恭喜”。
他知道,云诺不想见他,否则也不会将他一次次拒于门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若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向她表明心意。
今日之后,她便是别人的新娘了。
花轿一路穿街过巷,锣鼓喧天,鞭炮声此起彼伏。大皇子迎娶云家大小姐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更何况这位新娘子还是名动一时的小医仙,引得无数百姓挤在道旁争相围观。有人踮着脚尖张望花轿,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场婚事的排场,更有一群好事之徒干脆跟在仪仗队后头,一路前行,想亲眼看看这位云家千金究竟是何等风采。
云诺坐在轿中,被颠得微微晃悠。凤冠太重,压得她脖颈酸涩,她只好微微低着头,外面的人声、鼓乐声、唢呐声混成一片,吵得她耳膜发胀。
忽然,轿子猛地一顿。
云诺身子往前一倾,扶住轿壁才稳住身形。紧接着,鼓乐声、喧闹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唯余四周人群窃窃私语的余音,窸窸窣窣的,着实安静得诡异。
云诺眉头微蹙,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便伸出手,悄悄将轿帘挑开一道细缝,向外望去。
晨光刺目,她眯了眯眼,视线穿过缝隙,落在仪仗队伍的最前方。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横在了路中央,四蹄稳稳踏着青石板,马背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哑光,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岿然不动。腰束墨色革带,佩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与他的衣袍融为一体。最惹眼的是他脸上那副银质面具,而面具下的眼睛,云诺再熟悉不过了。
那双桃花眼此刻正含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邪气,眼角眉梢尽是狷狂的笑意。他高坐马上,薄唇微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
他没有说话,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威压,已经让最前面的禁军侍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云诺呼吸一滞。
他怎么来了?
禹柏如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捕捉到轿帘缝隙间那双偷看的眼眸。云诺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下意识放下轿帘,缩回了脑袋。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纷乱心绪,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要知道,仪仗队伍里一大半都是大皇子的人,若是因此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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